第396章 江朝陽的選擇:在公平下求發展!
江朝陽說完之後,直接推開宿舍裡間的門走了進去。
那個中年幹部見狀笑著搖了搖頭。
「這麼說的話,我確實沒辦法確定。」這話說完也跟著進屋。
當江朝陽進來之後,發現這間大宿舍已經被改造成臨時的談話室。
炕沿外側已經擺了一張桌子。
桌子上放著一大摞的資料,還有一個年輕人坐在一側正削著一支鉛筆。
那個中年人跟著進來之後,先是把門關好,才走到桌子前對著江朝陽指了指桌子的對面那一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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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朝陽同志,先請坐。」
「我們這就開始。」
江朝陽拉開椅子直接坐下。
「同志,你們還沒介紹自己呢!」
「說實話,我們局裡各部門的幹部不少我都打過交道。」加載中... 下一刻宿舍裡間的門也打開,只見王余喑手裡端著一個搪瓷茶缸悠閒地走進來。
屋裡的三人立刻站起來。
陳知節第一個苦笑道。
「王主任,你這是不放心我啊!」
王余喑擺了擺手。
「知節同志,你這是說的哪裡話,我真要不放心就不帶你們過來了。」
「放心,你們聊你們的,在你們沒有完成幹部審核前,不用管我。」
「都坐,都坐吧!」
「朝陽你也坐,這就是你們晉升前的一個正常的幹部審查而已,實話實說就行。」
說完他直接往炕上一坐,優哉游哉地喝起了茶水。
雖然對方不說話,可是後面一直有一雙眼睛看著自己,陳知節也有些頭疼。
不過這邊畢竟是人家的地方,他不願意也沒有辦法。 再次坐下之後,他也沒心思跟之前的打算一樣,先通過閒聊拉近關係了。
他低頭先是翻開一份材料。
「江朝陽!」
「在大學錄取考試中沒被錄取後,在遇到鄰居的閒言碎語後,主動報名參與支援邊疆建設。」
「前年隨隊加入荒原先遣團,後密山農墾局成立之後,就地轉入五九農場,成為一名軍墾農場的幹部,帶領墾荒隊伍,從一個基層墾荒點一步步發展到現在的規模。」
「先後提出北大荒人精神,濕地開發規劃,場社互助建議,工分代購制度,稻鴨共作方案。」
「這一樁樁,一件件,你的視野都不像一個年輕人的手筆。」
這話說完對方身子直接往前傾,目光直刺江朝陽的眼睛,帶著壓迫性的詢問道。
「所以,江副場長,你能不能跟我說說,你到底是誰!」
「誰派你來的,你們的最終目的又是什麼。」
這話說完屋裡瞬間安靜下來。
只有窗外,不時的有老兵走來走去的沙沙聲,顯然是在著急,不知道裡面怎麼樣了。 不過江朝陽卻摸了摸下巴。
「所以陳同志,你的意思是我什麼山神老妖怪給替換了?」
「還要對我們人類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噗嗤!」
這話說完,陳知節邊上那個年輕人,頓時沒憋住差點笑出來。
他覺得這個江副場長真有意思,在這是寫精怪故事呢!
還對人類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陳知節卻瞪了對方一眼,年輕人連忙憋住。
「江朝陽同志,你知道我的意思。」
「不要扯這種亂七八糟的,回答我的問題。」
陳知節認真的看著江朝陽。
「你應該知道,這個問題你是繞不過去的。」 前往「必」應」搜「索旗」」可查看最「新章「節!
江朝陽卻笑了一下。
「陳同志,你覺得我應該怎麼說?」
「現在是我在問你,這是你應該給組織的一個交代。」
江朝陽把手放在桌子上,直接看向陳知節。
「這樣,陳同志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如果你能回答我,那麼我想我就知道該怎麼回答你了。」
陳知節伸了伸手。
「你問吧!」
「只要不涉及機密我都可以回答你。」
江朝陽抬頭往天花板看去,似乎是在陷入回憶。
「陳同志,你知道我軍歷史上最年輕的高級將領是誰嗎?」 陳知節愣了一下,一下子沒回答上來。
江朝陽卻自言自語道。
「我知道。」
「是我們紅軍時候的尋將軍,十五歲參加隊伍,十八歲任師長,二十歲任軍長,二十一歲晉升軍團長。」
江朝陽目光中帶著欽佩的神色。
「二十一歲啊!」
「就已經具備獨立指揮軍團作戰的能力了。」
這話說完江朝陽目光中帶著疑惑。
「陳同志,你覺得有沒有天賦這個東西,這玩意該怎麼解釋才能讓人聽懂?」
江朝陽這話一出,場面瞬間陷入寂靜。
陳知節張了張嘴,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怎麼解釋? 天賦能解釋出來那還叫天賦嗎?
真能解釋出來,不就是能直接複製了嗎?
就像對方剛才說的,二十歲就具備指揮軍團級別作戰天賦的人,這是絕大多數人一輩子都達不到的程度。
於是他只能無奈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能夠跟前面那些人比肩?」
江朝陽直接搖了搖頭。
「那倒沒有,就是回答你的問題而已。」
「你覺得問一個聰明人,你憑什麼這麼聰明,聰明人該怎麼回答才能讓對方懂呢!」
「還是說要把腦子打開,指著裡面說,我腦子因為長這樣所以才比較聰明?」
「咳咳咳!」
這話說完王余喑頓時差點被嗆住。
看著三人都看著自己,王余喑直接擺手。 「你們說你們的。」
說完低頭吹了吹茶葉沫子。
不過他輕輕抖動的肩膀,卻讓在場的幾人都知道他心情十分不錯。
看著屋裡的氣氛被攪亂,陳知節有些無奈了。
他看過江朝陽的所有檔案。
只有這個點是一個有點疑惑,可以拿出來的突破點。
一開始制定的戰略,他就是準備抓住這個點突破對方的防線,然後再提出自己的要求。
現在看來這條路好像走不通了。
他當然知道這個世界上,確實是有天賦和頭腦這種東西。
真要是否認,現在很多領導年輕時候經歷都沒辦法解釋了。
他也沒膽子讓人家給他解釋你憑啥這麼出色。
無可奈何,陳知節只好把手裡的材料合了上去。 「江朝陽同志,看得出來,你這張嘴,確實比材料上寫的反應還要快,還要難纏。」
江朝陽立刻搖頭。
「陳同志,說什麼難纏,是你問的問題一直不專業。」
「你說你問點實際的問題,我還知道怎麼回答。」
「咱們就比如說稻鴨工作這個方案,你如果問我是怎麼完善出來的。」
「那我能從開春水患,地勢低洼,草患嚴重,肥料短缺這些方面給你解釋,我當時是怎麼想的,怎麼被啟發的。」
「但你非要我說,你憑啥能想出這種辦法,那你讓我咋說?」
然後江朝陽攤了攤手。
「還是說,你問我是不是有問題,在我沒問題的情況下,我總不能自己點頭說有吧!」
「我要直接說沒有,你肯定又覺得我是沒說實話。」
「那我只能換個,你比較容易理解的說法了。」
「還是說你就非認定我是被什麼東西替換了,那你可以讓更專業的人來嘛!」 陳知節看了江朝陽幾秒,無奈地擺擺手。
「算了,算了。」
「我是發現你的難纏了,我是說不過你。」
他當然知道這個年輕人不可能是特務,沒有那個組織會派這種天才出來辦這種事。
而且特務都是一個個恨不得把頭埋土裡,恨不得別人都看不見自己,不可能像這小子這麼高調。
畢竟越高調受到的調查就越多,只要是做過假,總是會有漏洞被找出來的。
沒有特務會辦這種聰明反被聰明誤的操作。
於是他直接把那摞資料推往一邊。
「那行,剛才那些話,算是正常幹部審查的常規流程。」
「但是我這次來你們分場,確實不是單純負責幹部審查工作。」
「我是看到你們的一份方案,最後才申請跟過來的。」
「現在我不再是以聯合工作組的一名幹部審查人員來詢問你。」 江朝陽聽到這話挑了挑眉。
「意思後面的話我可以不回答?」
陳知節點點頭。
「可以。」
江朝陽伸了伸手示意對方可以直接說了。
「江朝陽同志,請問你的那份場社互助方案是你提出來的對嗎?」
江朝陽點點頭。
「對,當時救災之後,逐漸有的想法,主要是我們這邊也缺人力,公社那邊卻技術資源這些。」
「所以就試探地嘗試一下,有什麼問題嗎?」
陳知節搖了搖頭,語氣放緩很多。
「沒有問題。」
「我覺得你的方案很不錯,而且對我們啟發很大。」 「我直接就開門見山了。」
「你有沒有考慮過直接來我們農村工作部任職?」
這話說完,王余喑直接放下嘴邊的茶缸,但卻沒有說話。
屋裡幾個人都看向江朝陽。
「農村工作部?」
陳知節直接詳細介紹道。
「我們部門在組織里確實出現的次數不高。」
「但是你可以理解我們部門,主要研究農村工作方針。」
「比如合作社推動,農民互助,城鄉交流,農村信用合作,都是我們部門從後面推動的。」
「現在我代表我們農村工作部二處,正式邀請你的加入!」
「你現在應該是十九級的正科吧!」
「我可以向你保證,只要你同意你就可以直接跨越十七級這個門檻。」 「最低也是行政十七級的副處長。」
這話一出,屋裡再次安靜下來,似乎都在等著江朝陽選擇。
江朝陽卻眨了眨眼。
「陳同志,你這是當著我們領導的面,挖我們農墾的牆角?」
陳知節笑了笑。
「話不能這麼說。」
「就像我前面說的,戰馬應該上戰場,人才,也需要去更需要他的地方。」
「我們目前現在正在大力推動基層公社化,勞動落實到戶。」
「農村現在是我們的重點工作領域,現在正缺乏你這種,熟悉基層,又懂生產,還能把農民跟國家關係想明白的人。」
「另外我們部門,跟農業部還有你們農墾部一直也都是互相配合的狀態。」
這話說完,江朝陽往炕上看了一眼。
王余喑沒有吭聲。 不過對方能過來,顯然是經過商量之後的結果。
江朝陽收回目光,思索一下剛才的話語。
「陳同志,你剛才說,你們還打算搞什麼包產到戶?」
陳知節聽到這話,語氣帶著少見的興奮。
「我就說朝陽同志你果然是懂農村的。」
「而且我看過你的方案,你對於激發勞動生產力絕對是很有見解呢!」
江朝陽頓時擺手。
「陳同志,你就別誇我了。」
「我就是一個農場的小幹部,對於你說的農村問題我可真不懂。」
「畢竟我家裡雖然一直不富裕,但我確實也不是在農村長大的,所以對於農村我還真沒別的看法。」
陳知節直接搖頭。
「你少來這一套。」 「能寫出場社互助建議的人,並且還提出工分代購方案的人,不可能不懂農村和農民那點小心思。」
「你騙騙別人就算了,騙我沒用。」
一邊說著,他又往前坐了一下。
就比如說現在,不少地方的合作社在集體勞動中還存在一些需要完善的問題,你覺得該怎麼優化?
比如說我們目前最新打算做的,就是優化勞動分配機制,讓有技術的人能夠發揮更大作用,從而提升整體生產效率。
這話一出來,王余喑直接看向江朝陽。
江朝陽沒有直接說話,反而緊緊盯著眼前的陳知節。
他不知道對方是真這麼想的還是說有別的打算。
但是這個坑他肯定不會去跳。
在這個時候按照對方說的那樣做,絕對是行不通的,他也沒有想到現在居然就有人提出來。
沉默了片刻之後,他直接搖頭說道。
「不好意思陳同志,我就是一個小幹部,我實在是不知道行不行。」 陳知節一聽這話,頓時有些急,他發現江朝陽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樣。
在他看到江朝陽的方案之初,覺得對方和自己是一樣的人。
這才是他請領導搭線,最後不遠千里跑過來的原因,可是現在看來,好像是自己想錯了。
「江朝陽同志,你搞工分代購,本質就是讓勞動成果能看得見,拿的到手。」
「還有你們一分場搞生產競賽,搞隊伍激勵,本質也是這個路子。」
「你應該很清楚,這麼搞的好處,這是能夠快速提升生產積極性的。」
江朝陽聽到這話直接搖頭。
「不一樣的!」
「我們不管是場社互助,還是工分代購,本質上磚廠或者是土地這些生產資料都是農場的。」
「最後的利潤也都是國家的!」
「但是像你剛才說的,那生產資料歸屬誰?」
陳知節直接道。 「生產資料還是公社的啊!」
「只是允許他們使用而已。」
江朝陽搖了搖頭。
「我覺得時間久了這個事情真不好說了。」
「而且像你說的那種情況,這種掌握技術的人,也很容易快速積累出超出別的家庭過多的錢。」
「這種情況下,容易形成新的矛盾。」
陳知節直接盯著江朝陽。
「可是要是不讓他們積累比別的家庭過多的錢,那麼怎麼去激發他們生產的積極性呢!」
江朝陽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陳知節則很不甘心。
「朝陽同志,你知道,你就是在故意躲而已。」 「你到底在躲什麼?」
江朝陽苦笑道。
「陳同志,你說我躲什麼?我真的就是一個農場的小幹部。」
「你卻非要拉著我去問什麼全國農村怎麼走這種問題,你讓我怎麼回答你?」
「而且我都沒有在農村待過多久,從學校出來我就進入農場了,我不知道你是從哪得到的自信,覺得我有能力去解決這種問題的。」
「您真的太看得起我了。」
陳知節卻認真地看著江朝陽。
「我就是覺得,你肯定有話沒說。」
江朝陽真的是無奈了。
「同志,你讓我說什麼?」
「我能說的,只有我們場怎麼養鴨子,怎麼種稻子,怎麼修的渠。」
「我現在是農場的一名領導,我的本職工作是帶著我們農場的職工,積極擴大糧食生產規模,積極擴大農副產品加工規模。」 「你讓我去說什麼農村政策問題,陳同志不覺怪嗎?」
現在江朝陽真的有點後悔搞這個場社互助了。
他真的沒有想到,就這麼一點小事,怎麼就會吸引對方過來的。
江朝陽心裡很清楚,這種問題絕對不是他能參與的!
聽到江朝陽這話,陳知節嘆了口氣。
「這麼說,朝陽同志,你已經想好了啊。」
江朝陽點點頭,直接朝著王余喑說道。
「是的,我生是農墾人,死是農墾鬼。」
「就算局裡不要我,我也要死皮賴臉的留下建設北大荒。」
江朝陽十分清楚,農村問題一直以來都十分複雜!
特別是主導全國農村走向這種事,以他現在這個小身板去搞,那就是老壽星吃砒霜。
雖然他想做點什麼事情,可也不會做螳臂當車這種事情。 不過王余喑聽到江朝陽這話,卻沒好氣的回了一句。
「滾犢子!」
「局裡什麼時候說不要你了。」
話是這麼說,但是臉上的表情卻是十分的鬆快。
顯然對於江朝陽直接表態十分高興。
見到江朝陽都這麼說了,陳知節也知道這次招攬完全沒有戲了,不過還是不死心的再問了一句。
「你真的考慮清楚了?」
他心裡有點想不明白,就算是對方分場能成為農場。
那也只是一個農場領導啊!
特別還是北大荒這種偏的不能再偏的農場。
這跟首都一個部一級的直屬幹部,簡直都沒有可比性。
怎麼有人會就想在下面待著呢! 江朝陽確實沒有絲毫猶豫。
「我考慮清楚了。」
「還是那句話,北大荒的建設也更需要我發光發熱。」
重複兩次得到的都是這個答案,陳知節也直接無奈地站起身整理桌上的資料。
「那好吧!」
「你不同意,我也沒辦法逼你,這次我會跟隨工作組在你們一分場待幾天。」
「你什麼時候想通了,可以隨時找我。」
「那我們今天的談話,就先到這裡。」
說完直接朝著門口走去,這個時候,他已經沒有心思去幫著審查其他人的資料了。
一邊的年輕人也趕緊站起來把鉛筆和記錄本收好跟上去。
不過陳知節走到門口位置,又停了一下。
「江朝陽同志。」 「我還是那句話,戰馬就應該在戰場上衝鋒,人才也應該在最需要他的地方發光。」
江朝陽點頭。
「陳同志這話我十分認同!」
「現在荒蕪的北大荒,就十分需要我。」
「把我們祖國邊疆建設的更好更富裕,更是我們這代年輕人義不容辭的責任。」
陳知節:「........」
最後只能沉聲道。
「希望你能像你說的那樣。」
江朝陽頓時咧著嘴笑道。
「會的,到時候如果有機會,陳同志再來我們北大荒玩啊!」
「那時,陳同志可能會看到一個,跟現在完全不一樣的北大荒。」
陳知節推門的動作頓了頓,不過卻沒有說什麼。 年輕幹部抱著材料出去把門關上之後,屋裡就只剩下江朝陽跟王余喑兩人。
江朝陽直接看向王余喑。
「主任,剛才我表現怎麼樣?」
「陳同志不能找我們麻煩,或者後面卡我們手續吧!」
王余喑沒著急,反而先喝了一口茶水才說道:「怕了?」
江朝陽苦笑一聲。
「這畢竟是上面部一級的幹部,張口就讓我去什麼二處。」
「而且隨口都開始談什麼全國農村政策,我又不是鐵打的,肯定害怕啊!」
「對了主任,對方啥級別領導啊!」
「他一直也沒有說。」
王余喑挑了挑眉。
「你都拒絕人家了,還打聽那麼清楚幹嘛?」 「怎麼著,後悔了?」
江朝陽擺擺手。
「這有什麼後悔的,我這不是想著別給局裡惹麻煩麼!」
「要是級別高,咱們後面就想辦法找點苦衷圓一圓唄!」
「領導肯定會理解的!」
王余喑啞然失笑地點了點頭。
「你啊!」
「沒事,不用管他!」
「他們農村工作部的二處是農村互助合作社的,就算他們一處負責制定國營農場發展政策的,也只是限於地方農場。」
「我們軍墾不歸他們管。」
江朝陽點點頭。
「那我就放心了。」 王余喑朝著外面看了一眼。
「他這人啊!」
「有想法,卻也有些幼稚,敢想是一回事,能不能落地,會產生什麼後果又是另一回事。」
「這方面我覺得他還沒你考慮的周全!」
江朝陽撓了撓頭。
「嘿嘿,領導,你在誇我,讓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但王余喑卻看著他。
「你剛才前面一直躲著他的話,現在屋裡就咱們倆人,你跟我說說你到底怎麼想的?」
「你覺得,眼下農村這條路,公平更重要,還是發展更重要?」
「如果讓你管理一部分公社,你怎麼選?」
這話一出,江朝陽瞬間沉默下來,這話可比剛才陳知節問的還要重了。
畢竟剛才陳知節問的還是解決問題的方案,這次直接就是路線問題了。 跟前面不一樣,進來之前江朝陽面對陳知節多少心裡是做了不少預案的。
可是王余喑這個問題,是他前面真的一點沒有心理準備。
江朝陽一直沉默,王余喑也沒有打破。
安靜就這麼一直在屋子裡持續了良久。
一直到江朝陽從思緒中掙脫出來,才慢慢開口。
「主任,我還是那句話,我現在就是農場的一個小幹部。」
「上級怎麼安排我就怎麼幹。」
王余喑沒有打斷他,江朝陽看著王余喑繼續道:「如果上面還沒有明確決定,你現在非要問我怎麼選擇的話。」
「那我覺得,我的目前的回答是:在公平下求發展!」
王余喑眼神動了一下。
「在公平下求發展?」
江朝陽點點頭。 「對。」
「公平在前。」
「現階段咱們國家都才成立沒多少年。」
「這種情況下,我認為絕對不能出現三六九等分配不公這些問題,不然後面如果要改變利益格局,代價可能會很大。」
「所以在公平下求發展,這就是我的回答。」
王余喑就這麼看著江朝陽的眼神,看了很久,最後輕輕點頭。
「公平在前嗎?」
「我知道了!」
說完端起自己的茶杯,把裡面最後一口茶水喝完。
「那行,走吧!」
江朝陽撓了撓頭。
「主任,去哪?」 王余喑瞥了他一眼。
「看看他們財務審計那邊,如果結束就跟你們通報一下!」
江朝陽有點懵。
「這麼大陣仗,這就結束了?」
王余喑沒好氣道:「你以為是來審計你們農場啊?」
「你們個小破分場有什麼可審計的,是衝著你這個人來的。」
「我可以跟你說,你的那份場社互助的實踐方案,影響比你想的還要大。」
「做好心理準備,後面可能還會有人找你談呢!」
江朝陽心裡一跳,直接瞪大眼睛。
「還來?」
王余喑看著他這副樣子,頓時覺得好笑。
「看你嚇得那個樣!」 「放心,不像他們那種,直接大跨步搞什麼包產。」
「不過確實也是跟咱們這邊縣裡和公社有些關係。」
「這事部里現在還沒有確定下來,我就暫時不跟你細說了,總之這事對你們應該算是好事。」
聽到這話,江朝陽才放下心來。
「原來是在我們這邊推廣場社互助的事啊!」
「主任,你這給我嚇得,我膽子可小得很。」
「但是關於場社互助,我們肯定全力聽從局裡的指揮。」
王余喑打開門。
「你小子膽子還不大?」
「我看就沒有比你膽子還大的了。」
不過這話說完,他卻又點了點頭。
「倒也確實,有的時候幹事你膽子大得沒邊。」 「但一面涉及一些政策,你又膽子小得可憐。」
「不過你這方面謹小慎微不是壞事,現在已經有分歧了!」
「咱悶頭幹事不說話,反而誰也挑不出咱們大毛病。」
話說完就直接打開門。
下一刻。
一個沒站穩的身影直接沖了進來。
關山河站起來拍了拍身子,有點不好意思道。
「哈哈,那個,主任,我想著問問你們吃不吃飯!」
王余喑看了一下手錶。
「你們一分場日子挺好啊!」
「下午三點就開始吃飯了?」
「關場長,你們一天吃幾頓?」 「額!」
關山河撓了撓頭。
「主任,我就是問問咱們工作組的同志,晚上吃啥。」
「這不是得提前準備嘛!」
王余喑懶得理會這種拙劣的藉口。
「你們場部財務那邊都審計完了?」
關山河立刻點頭。
「剛結束,我這不就過來看看啥情況嘛!」
「我們其實沒有多少帳目。」
「畢竟我們一分場成立才幾天,哪有那麼多亂七八糟的帳啊!」
「也就是工分和人員這邊花了點時間,一個小時就審計完了。」
「咱們局裡出動這麼大陣仗,也太看得起我了。」 王余喑卻沒有多解釋農村工作部那邊的事情。
反而是指了指手錶直接道。
「那行,給你們一個晚上的時間。」
「今晚我也讓他們審計出來的問題,今晚連夜整理完畢。」
「明天現場就跟你們直接通報審計情況。」
「同時,你們今晚也拿出一份後續農場的發展方案,從基礎的農場名字,到幹部推薦,還有後續的發展規劃。」
「有沒有問題。」
這話一出關山河頭都緊了起來。
「主任,只有一晚上,有點太快了吧!」
王余喑直接看了一眼。
「你們不會還沒有準備吧!」
關山河頓時挺直腰杆直接道。 「準備,肯定是準備了。」
還沒等關山河說完,王余喑就直接接話。
「備了就好。」
「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說完,大跨步走出宿舍。
等人剛走遠,關山河一下子急了。
「朝陽,現在咋辦。」
「咱們除了個名字,啥幹部推薦發展規劃都沒有呢!」
「咋交?」
江朝陽翻了個白眼。
「那剛才場長你說準備了?」
關山河卻說的十分理直氣壯。 「確實準備了啊!」
「咱們可都是全票通過,最後定名為團結農場的!」
「這不算準備?」
江朝陽差點被噎住。
「那場長,你就這麼匯報吧!」
關山河頓時不好意思地走上來。
「嘿嘿,朝陽我剛才瞎說的。」
「你就說現在咋辦?」
江朝陽看了看外面,直接攤手道。
「還能咋辦,喊上書記,連夜開會啊!」
「然後各隊的人也都喊過來,幹部推薦,採用自薦報名公開投票的方式。」
「畢竟是咱們團結農場第一套正規的管理班底,總不能咱們私下隨便商量!」 說完江朝陽也在想,自己到時候會什麼級別,畢竟下面的幹部得場裡推薦局裡任命。
自己這種就是只能局裡商議決定了。
這時候江朝陽覺得陳知節來的還挺是時候的。
畢竟人家都提了條件,這局裡總不會當不知道吧!
江朝陽覺得自己的行政十七級應該差不多穩了!
連提兩級!
總算沒讓他白在心裡準備這麼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