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一分場迎來第一筆進帳!


  從稻田回來之後。

  王余喑帶著工作組在一分場留了三天。

  這三天,一分場的氣氛就跟審查通報那天完全不一樣了。

  財務處的人,帶著王振國還有蘇晚秋,田小雨幾個重新規劃了一下分場的財務制度。

  記收入的,記支出的,記物資的,全部都分門別類。

  誰領的,誰批的,誰經手的,全部都需要責任人簽名。

  不光這邊,生產處那邊更是沒閒著。

  那個剛剛在通報會上懟了關山河的幹部,吃過午飯就帶著人跟關山河一起,挨個生產小隊完善他們的出工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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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而是防疫組這邊,跟其他組完全不一樣,江朝陽帶著他們一邊講著怎麼收拾衛生,怎麼隔離飼養,怎麼儘可能防止牲口傳染。

  似乎對方不是來審查的,他們才是來學習的樣子。

  關山河看得一臉無奈。

  三天下來。  一分場場部多了七八個掛著的嶄新登記本。

  有物資進出登記,有出工考勤登記,有磚廠生產台帳,也有倉庫物資領用記錄,還有醫務室藥品使用記錄。

  字跡有的工整,有的歪歪扭扭,但每一本都是一分場自己人每天工作結束之後,匯總當天的情況。

  .......

  第四天一早。

  天光透亮,吃過早飯的工作組就開始收拾行李了。

  一分場這邊也開始忙活起來。

  江朝陽拎著個背筐,直接朝著營區這邊的豬圈走去。

  「大壯!」

  正彎腰往豬圈倒食的孫大壯立刻來了精神。

  「朝陽!」

  「等我一下啊!」  「我把豬食倒完。」

  說完手上不光沒停,反而加快了幾分動作。

  乾淨利落地把一桶混合豬草、浮萍、菜葉、魚蝦後煮過的豬食分散倒在豬圈的食槽里。

  接著從邊上的大缸舀了兩瓢水,簡單沖了沖食桶,再倒進食槽。

  直接走到江朝陽那邊。

  「朝陽,啥事。」

  江朝陽指了指後背的背筐。

  「走,帶我去看看你們育肥區的鴨子撤的怎麼樣了。」

  「這幾天我一直跟著工作組那邊,沒顧上你們那邊。」

  「聽說有的母鴨已經開產了,帶我去看看,再去撿點蛋。」

  孫大壯一聽這個,臉上立刻來了精神。

  「那是,我們的鴨子這幾天陸續都撤得差不多了,而且朝陽我跟你說,那個育肥區我跟周師傅特意選過。」  「都是水草茂密,魚蝦很多的好地方。」

  「走走走,我帶你去看看,不過那邊可是有點遠哦。」

  江朝陽聽到這話隨口道。

  「不過那麼遠,晚上你們怎麼辦。」

  孫大壯一邊也撈起一個背筐一邊直接道。

  「那沒事,我們都分班在那邊守夜。」

  「反正在哪邊睡覺不是睡。」

  接著孫大壯嘴就沒停下來過。

  「而且朝陽我跟你說,現在天氣熱,睡在那邊鴨棚邊上的木屋更涼快呢!」

  「不過,就是蚊子多了點,經常半夜被咬得起來重新點蚊香。」

  「你不知道,當時第一天我們都沒帶蚊香,當時被咬的滿身都是大包,全身都發癢。。」

  「嘿嘿,還是小趙醫生,給我們抹了點什麼藥水,最後才好了。」  說完豎起自己的胳膊。

  「朝陽,你看兩天就消下去了。」

  江朝陽聞言沒好氣道。

  「你多大,叫人家小趙醫生?」

  孫大壯撓了撓頭。

  「這不是程班長都這麼叫嘛!那我叫大趙醫生?」

  「滾,就不能不加前綴嗎?」

  兩人說話間,沿著河邊的蘆葦盪走了好一段,才到達這邊新圈出來的濕地。

  此時這邊已經用木樁和木板圍了好長的幾塊空地。

  裡面一半是水塘,一半是草甸。

  浮萍貼著水面繁殖,水草在水裡冒頭,小魚小蝦更是一聽到動靜就往草縫裡鑽。

  只有鴨群在裡面撒開了歡。  前往「必」應」搜「索旗」」可查看最「新章「節!

  有的把腦袋扎進水裡,屁股朝天晃。

  有的在水裡追著小魚跑,一副非要吃到你的樣子。

  剛到圍欄邊,恰好一個老兵從裡面走出來關上圍欄門,轉過身手裡邊還拎著一條蛇。

  不過這時候蛇身已經被啄得不像樣子了,皮開肉綻,只有尾巴還在輕輕抽動,顯然是死了沒有多久。

  江朝陽見狀立刻打了聲招呼。

  「老馬班長,這是昨晚進蛇了嗎?」

  「鴨子沒事吧!」

  老兵聞言走到木屋門口,往木牆的鉤子上一掛。

  隨後拍了拍手。

  「沒事。」

  「咱們這些本地麻鴨,看著不大,可是一個個凶著呢!」  「人都敢啄,更別說這些蛇了。」

  說完指了指掛起來準備曬著的蛇。

  「你瞅瞅,被啄成啥樣子了,就這群鴨子聚在一起,我看就是黃鼠狼來了,都不一定能討得了好。」

  江朝陽笑了笑。

  「鴨子面對黃鼠狼還是差了點,不過回頭有條件咱們再搞幾隻大鵝混養。」

  「那玩意不怕黃鼠狼這種悄咪咪來偷獵的!」

  聽到這話,老兵頓時點頭,十分贊成。

  「這個好,這個好。」

  「大鵝這東西可凶了,那可是真的敢跟咱們人都試試身手的家禽。」

  「以前我記得老家那邊就有養大鵝看家護院的。」

  「到時候咱們都不用怎麼看了。」

  江朝陽走到育肥區外圍,搖了搖頭。  「就算養了鵝,也得小心點,荒原上還有狼群呢!」

  對方頓時點頭。

  「那倒是,昨天五號育肥區那邊就有狼群摸過來了。」

  這話一出江朝陽臉上的笑容立刻淡了一些。

  「真來的?」

  老兵指了指西邊。

  「經常去那邊踩點。」

  「不過剛靠近鴨子就被驚醒了,然後那邊的守夜的哨聲響起來之後,我們拿槍過去,狼群已經沒影了。」

  「反正看腳印應該十來頭的樣子,估計是從山裡被趕出來的小群。」

  說完,他邊幫著江朝陽解開圍欄門,一邊安慰江朝陽。

  「朝陽你放心,這些東西精著呢!」

  「知道咱們有槍,除非餓急眼了,不然不敢來惹我們的。」  「就那十幾頭狼,就光棚子這邊七八條槍就夠他們喝一壺的了,真敢沖保證讓它們一頭都走不掉。」

  江朝陽點點頭。

  「那也得小心,特別是晚上巡邏的時候,真遇到了別猶豫,直接鳴槍。」

  對方直接應了一聲。

  「朝陽,你就放心吧。」

  「這鴨子現在比我們自己鋪蓋卷都金貴,再說了這些畜生還不真不如打仗時候那群日軍精明。」

  「要是真被這群畜生摸了崗,那我們乾脆自己抹脖子算了。」

  說著抽出圍欄門上的木栓。

  「朝陽你們進去吧!」

  「二號區這邊,我就撿了幾個就碰到這條蛇了,撿的幾個蛋都放在休息鴨棚那邊了,你們到時候順路帶回去就行。」

  「現在早上蛋多!」

  江朝陽和孫大壯一前一後進了育肥區。  兩人剛走到水塘邊,就見一隻麻鴨慢悠悠上了岸。

  它抖了抖翅膀,蹲在草邊不動了。

  沒一會兒,一個鴨蛋滾到了草窩裡。

  孫大壯立刻嘆了口氣。

  「朝陽你瞅瞅。」

  「鴨子別的都好,就這點不好。」

  「它跟雞不一樣,它下蛋一點都不找窩。」

  「在稻田那邊還好些,地方窄,而且那時候鴨子基本不咋下蛋,俺們也容易找。」

  「到了這邊就麻煩了。」

  他蹲下去,把那個還沾著草屑的鴨蛋撿起來放進筐。

  「而且朝陽我跟你說,這有時候鴨子還能下水裡邊。」

  「要是沒馬上看見,泡久了就不能吃。」  江朝陽站在水邊,看著塘里撲騰的鴨群。

  這就是散養的麻煩啊。

  想吃北大荒濕地這口免費的自然飼料,自然就不可能像圈養那樣樣樣都好管。

  江朝陽想了想。

  「大壯,咱們這邊的鴨子產蛋一般都在什麼時候?」

  孫大壯想了想。

  「最近這些下的都是早上吧!」

  「一般都是早上。」

  江朝陽點點頭,直接道。

  「那看看能不能改改。」

  「晚上關棚,早上別著急放出來,先少餵點料,讓它們在棚里待一陣。」

  「等產蛋高峰過去,再放進濕地。」  「這樣蛋應該能少丟一點,也省得咱們整天撅著屁股到處找。」

  孫大壯一邊拿著棍子翻找著草叢,一邊琢磨。

  「好像也是誒。」

  「多餵一頓,總比蛋丟水裡或者找不及時的強。」

  「再說大不了早上割一點水草。」

  一邊說著,孫大壯一邊咧嘴笑道。

  「那俺回頭就試試,要是好使,那咱們就晚上關棚,早上餵料,等下完蛋再放。」

  「要不說朝陽你腦子好呢!」

  「滾。」

  時間就這麼在兩人打趣間一點點前進。

  草窩裡,水塘邊,木樁根底下,全部都是兩人的身影。

  當太陽一點點爬高,兩人的筐子也越來越沉。  就在兩人撿了大半筐的時候。

  「嗚——!」

  一聲長長的船鳴,從遠處的河面傳過來,聲音拉的很長。

  孫大壯直起腰,手搭在額頭上往河那邊望了一眼,擱著大片茂密的濕地草林自然什麼都看不到。

  「朝陽,好像是有船來了。」

  江朝陽聞言把背筐的帶子往肩上一提,又抬起頭看了孫大壯的背筐一眼。

  「是局裡接人的船來了。」

  「撿的也差不多了。」

  「走,回去。」

  ........

  當兩人背著兩大筐鴨蛋趕回營區的時候,碼頭那邊已經熱鬧了起來。

  一條小型的機動船正靠在碼頭的木棧橋邊上。  甲板上幾個船工一邊扔纜繩,一邊接著碼頭上老兵遞過去上下船的跳板。

  跳板邊上。

  王振國正拿著本子站在一側,跟唐學義一項一項的過秤。

  旁邊秤上的框裡,則是一層層碼好的鴨蛋。

  在後面十幾個木編大籠子一字排開,每個籠子裡都擠著七八隻公鴨,嘎嘎嘎叫的十分熱鬧。

  唐學義看著背著背筐遠遠走過來的江朝陽。

  「江副場長,我們都說你這一大早去哪了,問你們書記他也不說,感情這是大清早就去撿了啊!」

  「要我說你根本不用著急,咱們說好了半個月一趟船,你們這鴨蛋現在根本不愁賣。」

  「鴨子那就更別說了,等年底各單位發福利,這可都是搶手貨呢!」

  江朝陽走過來之後,先是把背筐從肩上卸下來,又活動了兩下肩膀。

  然後笑著說。

  「唐主任,我這筐可不是賣的。」  說完直接把筐往唐學義邊上放了放。

  「你們這段時間駐在我們這兒也是辛苦了,前面也沒少幫我們解決問題,不過我們分場條件你也知道,確實拿不出啥好東西。」

  「這些蛋你帶回去,給咱們供銷社的同志們分分。」

  「這也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他說著拍了拍筐沿。

  「放心,早上剛撿的。」

  「保准新鮮。」

  「估計早倆小時還在鴨屁股里呢。」

  這話一出,碼頭上頓時笑成一片。

  「朝陽同志,你這話說的……讓我們怎麼好意思。」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江朝陽直接把筐邊塞到唐學義手裡。  「前面讓你們幫忙的時候,我們可沒有不好意思。」

  「行了,咱別客氣了。」

  「再客套下去,太陽出來,蛋都曬熟了。」

  唐學義見狀只好接了。

  「那我就替我們供銷社的同志謝謝你們分場了。」

  這話說完他頓了頓又笑著改口。

  「不對,以後得叫團結農場了。」

  江朝陽笑著擺擺手。

  「嘿,話可不能亂說,文件還沒下來呢。」

  說完他看了不遠處正在跟關山河說話的王余喑。

  「那唐主任你們這邊先忙著。」

  說完給孫大壯招了招手。  兩人立刻走過去。

  「主任。」

  王余喑轉過頭看著江朝陽。

  「這三天,局裡的同志們幫我們完善制度,都辛苦了。」

  然後朝著孫大壯那筐看了一眼。

  「我們沒啥好東西,就一點鴨蛋,咱們的同志們回去路上辛苦,可以順便墊墊肚子。」

  王余喑看了看那滿滿一筐蛋,挑了下眉。

  「這可不是一點。」

  說完直接語氣一轉。

  「再說我們剛幫你們把制度立起來,你轉頭就搞這套?」

  江朝陽聞言立刻擺出一副無辜的表情。

  「主任,冤枉。」  「昨晚我可是跟書記提前登過帳!」

  「走正規帳。」

  「算工作組幫扶期間的接待支出。」

  「您想想,兄弟單位來幫忙我們不能讓人家白忙活吧!」

  「那麼局裡的同志自然更不能例外?」

  「總不能別的單位來,我們拿出最好的東西招待。」

  「面對自己家的同志就一毛不拔吧!」

  「一視同仁才公平嘛。」

  「再說這也不是說錢這種不好界定的東西,就幾個自己單位產的鴨蛋。」

  王余喑盯著江朝陽看了兩秒,哼了一聲。

  「反正你是永遠有理,在那等著別人。」

  這話說完,王余喑終究還是沒有推辭。  江朝陽見狀十分有眼力勁的朝著孫大壯擺擺手。

  孫大壯踩著跳板上了甲板,把這筐鴨蛋放在甲板上。

  王余喑見狀沒多說什麼,最後直接看著江朝陽說道。

  「行了,東西也送了,回去忙你們的去吧!」

  話說完,剛準備上船,走兩步卻又回過頭囑咐一句。

  「對了,收稻的時候,記得提前通知局裡。」

  「主任放心。」

  江朝陽立刻應道:「等稻子灌漿差不多了,我們場保證第一個通知局裡。」

  王余喑沒再說話,踏上跳板上了船。

  陳知節跟在後面,經過江朝陽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頓,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

  但最終什麼也沒說,低頭走過去了。

  江朝陽自然也沒有跟他搭話的意思。  畢竟有些事不沾手才是最安穩的。

  這邊王余喑一行上了船,江朝陽過來之後,發現碼頭上唐學義跟王振國對帳也到了尾聲。

  唐學義拿著帳本,一邊用鉛筆點著本子上的數字一邊念道。

  「王書記,鴨蛋一共四百六十七斤,按四毛八一斤算。」

  「公鴨這次先帶走一百二十隻,毛重二百六十九斤,咱們按四毛二算。」

  說完把數字遞給王振國那邊。

  「這次一共抵扣三百三十七塊一毛四。」

  「你看看對不對。」

  王振國聽完,眉頭微皺,臉上有些心疼道。

  「唐主任,鴨子才四毛二?怎麼比蛋還低?」

  「不能漲漲麼?」

  唐學義笑了笑,把本子合上,一副我真的沒辦法的樣子。  「王書記,鴨子是毛重啊!」

  「這帶毛帶骨帶內臟,跟只有一個殼的光蛋能一樣嗎?」

  「再說豬肉也才七毛多一斤,鴨肉四毛二真不低了。」

  「我們處理完,櫃檯頂多也跟鴨蛋一樣賣四毛八,就是一些國營畜牧場那邊跟我們交涉這個價格也到頂了。」

  江朝陽聞言走過來笑著道。

  「唐主任,我才不信你們回去還處理呢!」

  「你們肯定是直接活鴨售賣。」

  唐學義苦笑。

  「話是這麼說,但是......」

  唐學義頓了頓,然後露出一副心疼的樣子。

  「成,總不能讓你們那筐鴨蛋白給。」

  「加一分,四毛三。」  「不過咱們說好,後面的蛋,你們都得給我們啊!」

  說完,他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說道。

  「朝陽同志,我不瞞你說。」

  「這鴨子這種東西,哪怕是在城裡,除非是逢年節,不然平時家裡不是辦事的話,真也沒多少人捨得整隻買來打牙祭。」

  「反而是鴨蛋跟雞蛋這種。」

  「雖然單斤價格比雞鴨肉還要貴一點。」

  「但是這東西能散著買。」

  「這些城裡職工發工資了,大傢伙兒反而捨得花這個錢買上幾個蛋,給家裡添一道不錯的葷菜。」

  聽到這番話,江朝陽也知道對方說的確實是事實。

  於是他倒也沒有再多講,直接一副豪氣的樣子說道。

  「那行,那就按照唐主任你說的。」

  「放心,今年咱們農場的蛋,除了自己留點,其餘的都先供應給你們供銷社。」  這話說完,對方眼巴巴地說道。

  「那明年?」

  江朝陽擺擺手。

  「唐主任,明年的事情,明年再說,畢竟明年我們稻田下多少鴨子都沒決定呢!」

  「放心,肯定優先供應你們供銷社。」

  「畢竟我們這邊還欠著你們錢呢!」

  「行吧!」

  唐學義只能點頭。

  他現在真希望一分場能多欠點了。

  不過他也清楚,人家今年光是後面兩個月的鴨蛋怕是就能全部還清了。

  更別說還有一萬多隻鴨子。

  平時這鴨子確實是沒那麼好賣,可是到年底之後就完全不一樣了。  唐學義把那一分錢加上之後,快速重新算了一遍。

  「王書記,那咱們就按照四毛三算。」

  王振國還真沒想到能再加一分,於是趕緊重新算一遍。

  「沒錯,沒錯!」

  「唐主任,這樣還剩五千三多了是吧!」

  唐學義點點頭,直接道。

  「王書記,其實你們不用那麼著急!」

  「你想想,你們的鴨子這才剛開產,距離過年還有好一段時間呢!」

  「後面八千多隻母鴨一旦全進入產蛋期,那每天光是鴨蛋怕就得有四五百斤了。」

  「這還只是鴨蛋。」

  「等入冬了,不想浪費飼料餵養,你們直接把鴨子一清,那可又是另一筆大帳了。」

  說完,看著王振國羨慕道。  「到那時候你們農場的好日子,我都不敢想。」

  「第一年的農場能有你們這個條件的,我可真是第一次見呢!」

  王振國聽到這話,想到那種場景。

  嘴角哪怕用力壓抑,可還是控制不住地往上翹了翹。

  不過隨後還是連連擺手。

  「沒有沒有,這不是還欠著你們錢呢麼!」

  「還完其實沒有多少,到時候發完大傢伙工資也就不剩多少了。」

  嘴上說著不剩多少,那表情分明是藏不住的高興。

  很顯然,這大半年的拮据日子,特別是還要拉著老臉求人賒帳的日子,終於過去了。

  看著王振國的樣子,唐學義心裡其實也挺高興。

  畢竟只有團結農場發展得好,才說明當初他拍板合作的眼光沒錯。

  而且團結農場物副產品越豐富,他自然也能跟著受益。  畢竟主糧這些是糧食部門負責。

  但是副食這些可是他們的業務。

  想到這些,他也指了指前面剛下船的年輕幹部。

  「王書記,這段時間我先回去匯報,如果有事,你們找小周就行。」

  「他會留在這邊跟你們對接,或者出什麼事情,你們給我們拍電報也成。」

  年輕幹部聽到這話,也立刻點頭。

  「王書記,關場長,江副場長,以後麻煩多照顧了。」

  這話說的,一點沒有上次過來時候傲氣的樣子。

  王振國聞言點了點頭。

  「放心。」

  「來了我們這兒,別的不敢說,飯肯定管飽。」

  唐學義也笑了笑。  然後衝著王振國、江朝陽,還有遠處的關山河一起擺了擺手。

  「王書記,江副場長,關場長,回頭見啊!」

  江朝陽擺了擺手表示告別。

  最後讓幾個老兵幫著一起把最後兩籠鴨子穩穩地搬上船。

  很快,隨著汽笛聲再次響起。

  船隻緩緩離岸,劃開渾濁的河水,一點點消失在碼頭眾人的視野當中。

  關山河才轉過身來看著江朝陽直接鬆了口氣。

  「他娘的,總算走了。」

  「這給一頓整,加著一堆條條框框真煩人。」

  江朝陽挑了挑眉。

  「場長,我看你不是沒意見嗎?」

  關山河翻個白眼。  「你當我傻啊!」

  「主任在,我還敢說有意見啊!」

  「我一說,那不得整多兩本出來啊!」

  「還是你那邊好,都沒有加什麼規矩」

  「我這邊以後光開工前的登記,就得浪費半個小時的時間。」

  江朝陽沒好氣道。

  「場長,有沒有可能是我這邊,都提前讓大家都習慣登記和留痕了。」

  「所以養殖這邊才沒有什麼修改的!」

  關山河頓時被噎了一下,不過嘴裡還是哼哼兩句。

  「就你們規矩多。」

  「豬要記,鴨要記,連撿了幾個蛋都恨不得一個不落的記上。」

  江朝陽笑了笑,沒有接這個話茬。  反而是走過來的王振國接了話。

  「蛋少一個不是錢啊!」

  關山河瞪了一眼。

  「老王我發現你滿腦子都是錢,是不是掉錢眼裡了。」

  「剛才你聽見還剩五千三的時候,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王振國白了一眼。

  「忘了咱們當初求人的時候了是吧!」

  「春天也是在碼頭這邊,當時被那點錢難為成啥樣了?」

  「現在倒是給你口氣大起來了,怎麼著一個蛋的錢都看不上了。」

  說完直接把帳本往腋下一夾。

  「我要是不一個蛋一個蛋的攢,咱們以後吃啥,喝啥,那啥買柴油,買機器,給大傢伙兒發工資。」

  「你關山河是不當家不知道柴米油鹽貴。」  關山河頓時被懟的說不出話,只能嘟囔著嘴。

  「我就說一句。」

  「你就一萬句,擱這等著我!」

  「哼,反正我是說不過你倆,走了!」

  說完直接朝著田裡方向走去。

  江朝陽頓時笑著喊道:「場長,還沒商量事呢!」

  「幹嘛走啊!」

  關山河一邊往前走,一邊頭都沒有回的擺手。

  「很快就要收稻子了,帶他們把晾曬場在夯一邊。」

  「有事你倆商量就行!」

  「反正我也說不過你們。」

  江朝陽聞言看著遠處稻田裡,風一吹搖晃起來的沉甸甸稻穗。  語氣中帶著一點感慨。

  「確實得提前準備了!」

  隨後直接揮了揮手。

  「那場長,順路把靠近咱們營區的這段夯土路全部再夯一遍。」

  「不然光一個晾曬場,我怕是晾不開!」

  「放心,老子保證夯得實實的!」

  江朝陽聞言轉過頭。

  「走吧書記!」

  「咱們也回去商量一下。」

  「到時候來的可不光是兄弟隊伍,還有公社那邊的社員們。」

  「住宿,吃飯,甚至哪些隊伍收割哪些地塊,這些咱們都得提前安排定好。」

  「肯定是不能一窩蜂的一擁而上的,不然引起矛盾就不好了。」  江朝陽很清楚,搶收的時間,可比春耕的時間緊多了。

  光從一個搶字就能看出這個年代對待收割的態度,一旦水稻進入成熟期,每分每秒都是彌足珍貴的。

  王振國自然也知道這事的重要性,贊成的點點頭。

  「你說得對,這事確實得提前安排好。」

  這時候,他看著關山河一邊跟那些老兵打趣,一邊朝著晾曬場走去。

  「關山河這個老東西,一遇到這種事就躲。」

  「主任說的沒錯,就該好好給他上上規矩。」

  江朝陽聞言笑道。

  「要不我給場長喊回來?」

  王振國還是沒捨得,直接擺了擺手。

  「算了,他那木頭腦袋,喊他回來也淨幫倒忙。」

  「咱倆商量就行了。」  江朝陽頓時輕笑。

  「看來書記,還是挺心疼場長的啊!」

  王振國直接沒好氣的瞪了江朝陽一眼。

  「我心疼他?」

  「我那是心疼你,沒有他那個大嗓門搗亂,咱們倆能省多少功夫。」

  說完,他直接不給江朝陽機會,帶著人朝著營區走去。

  「走吧!」

  「天氣又開始熱起來了。」

  「不過等割稻子的時候,暑氣應該就過了。」

  「別的不說,割稻子這點還不錯,不像割麥子那會兒,只能在火爐里幹活。」

  江朝陽笑著看向前面岔開話題的王振國。

  書記,你就一個勁寵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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