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算個什麼東西？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窗外舊金山特有的薄霧尚未完全散去。
「嗡嗡嗡……」
楚逸被床頭柜上手機急促的震動聲驚醒。
他抓過手機，屏幕上是史蒂夫發來的簡訊，只有簡短的一行字和幾個醒目的感嘆號：
「監控有發現！速來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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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意瞬間消散。楚逸翻身下床，動作迅速卻無聲。
他瞥了一眼隔壁房間緊閉的房門，虞清菡似乎還在調息或休息。
他沒有打擾她，快速洗漱，換上慣常穿的深色夾克和長褲，將幾樣隨身物品揣進兜里，輕手輕腳地出了門。
舊金山警局大樓在晨霧中顯得肅穆而冷清。
時間尚早，大部分警員還未到崗，只有零星幾個值夜班的人在打著哈欠交接。楚逸徑直走向技術部門所在的樓層，走廊里迴蕩著他清晰的腳步聲。
史蒂夫的辦公室門虛掩著，裡面透出電腦屏幕的冷光和一股濃烈的咖啡味。
楚逸推門進去，只見史蒂夫頂著一頭亂髮和兩個濃重的黑眼圈，正聚精會神地盯著面前三塊並排的顯示器，手邊還放著半杯早已冷掉的咖啡和幾個空了的能量飲料罐。
聽到開門聲，史蒂夫猛地轉過頭，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閃爍著混合著疲憊與興奮的光。
「可以的你來了，那我們立馬開會討論一下。」
他立刻拿起內部電話快速說了幾句。不到五分鐘，小型會議室內便聚集了幾位負責此案的骨幹警員，包括之前參與賭場突襲和審訊的幾位。
氣氛因為史蒂夫緊急的召集和凝重的臉色而顯得有些緊繃。
史蒂夫站在白板前，上面已經貼上了幾張放大的監控截圖和一些時間線標記。他揉了揉布滿血絲的眼睛，開口時聲音帶著熬夜的沙啞，卻異常清晰：
「經過這麼多天的對所有相關監控的摸排，我們仍然發現不了有關約翰的任何有效影像線索。」
會議室里燈光冷白，空氣像是被繃緊了一層。
史蒂夫站在主位旁，指節敲了敲白板邊緣，聲音不重，卻讓所有人不自覺坐直了身體。
「三年前到現在的幾起相關失蹤或可疑死亡案，涉及的關鍵公共監控要麼恰巧故障，要麼拍攝角度被巧妙避開，並且完全沒有有價值的目擊證人。」
「最讓人感到……不對勁的是，關於地下賭場的審訊記錄里，沒有一個人能清晰記起和瑪麗一起出現、疑似約翰的那個男人的面孔。」史蒂夫面色嚴肅，環顧著坐在桌子四周的警員。
「他們的描述含糊其辭，就像記憶被蒙上了一層霧，連最基礎的輪廓相貌特徵都無法達成一致，這和賭場老闆最初相對清晰的供述形成了矛盾。」
楚逸靜靜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
「我重新調閱並核對了三年前接報瑪麗孩子失蹤時，對瑪麗家周圍鄰居的原始尋訪記錄。」
史蒂夫拿起一個薄薄的檔案袋，牛皮紙邊角已經起了毛，「我找到了當時理論上應該存在的、對約翰的初步畫像描述或特徵記錄。」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眾人：「你們猜怎麼著？」
楚逸心頭一緊，某種推測在腦中變得清晰。
「真是見了鬼了，」史蒂夫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混雜著荒謬與凝重的表情，「我幹了這麼多年技術分析，從沒遇上這麼邪門的事……」
「所有關於約翰的早期詢問記錄中，只保留了『疑似名為約翰的男性』、『與瑪麗同行』這類最基礎的身份標註和事件關聯。」
「而所有具體的相貌描述、畫像師可能留下的草稿、目擊者的補充細節——」
他頓了頓，從檔案袋裡抽出幾份文件，攤開在桌面中央。
「全都是空白。」
紙頁雪白，只有列印的表格線和標題，本該填寫描述和畫像附件的區域空空如也，像被人用最精確的方式憑空抹去了內容，只留下格式的軀殼。
會議室內一片死寂，只有通風系統低沉的嗡鳴。
「所以這就是靈異事件的特別之處。」
楚逸緩緩開口，語調冷靜。
「你們現代刑偵技術是完全無能為力的，只能靠我來解決了。」
「你？」
「這不是那個廢物偵探嗎？怎麼又來了？」
坐在史蒂夫旁邊的一名叫做傑克的警員嗤笑道。
他長得非常瘦，臉上滿是雀斑，正一臉不屑地盯著楚逸。
「你上次可是一個屁也是放不出來的啊，怎麼？這次想找些存在感了？」
「不過，我們現在仍然可以從這幾個方向入手。」
楚逸完全沒有理這個傢伙，連正臉都沒有給他看一次。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警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
「各位選擇了這份職業，就該明白，無論對手是什麼，我們的職責就是頂上去，為市民的安全負責。現在，對手不尋常，不代表我們就束手無策。」
他的話語清晰而有力，將眾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案件本身。
「首先，既然瑪麗在說謊，那麼她背後必定有必須撒謊的理由。我們暫且不要打草驚蛇，驚動她背後的東西。」
楚逸的手指在「瑪麗」的名字上敲了敲，
「羅傑斯，你帶一隊人，用最隱蔽的方式盯死她。我要知道她24小時內的每一個細節——見了誰，去了哪裡，買了什麼，甚至她丟的垃圾。任何異常，立即匯報。」
被點名的羅傑斯愣了一下，雖然之前還有些質疑，但楚逸此刻不容置疑的指令和精準的點將，讓他下意識地挺直了背：「明白！」
「第二，關於約翰的調查，常規方法受阻，我們就用非常規的耐心。」
楚逸看向另一位資歷較深、面相沉穩的探員，「我親自去重新深挖瑪麗家周邊的鄰居，特別是三年前我們詢問過的那批人。」
「第三，」
楚逸的目光轉向兩名看起來幹練的警員，
「加西亞，沃森，你們兩個帶一組人，集中火力，最快速度把和地下賭場關聯的高利貸鏈條給我挖出來、理清楚。找到關鍵人物，拿到他們和瑪麗，或者任何可能與約翰有關的資金往來證據。這條線很髒，但往往直通核心。有突破，第一時間同步給我和史蒂夫。」
加西亞和沃森立刻應道：「收到，長官！」
他們看著楚逸自信的樣子，都不自覺地用上了敬稱。
「你......」
那名找茬的警員看著楚逸無視他的樣子，怒不可遏。
「TMD，你瞧不起誰呢？」
「你？」
楚逸輕笑一聲，冷冷地看向傑克。
「我可不需要一個趾高氣昂都飯桶，既然你對我的水平有質疑，那你也就沒必要參與這個案件了。」
「你，你不就是一個外來都偵探嗎，憑什麼指示我？你算什麼？」
傑克氣急敗壞，哆哆嗦嗦地指著一旁冷眼相觀的史蒂夫。
「連史蒂夫警長都沒有說什麼，你憑什麼指手畫腳？」
「你也知道史蒂夫都沒有說什麼？」
楚逸猛地拍了拍桌子，嚇得傑克一個激靈。
「太好了小子，我可是此次案件都主要負責人，這個案件可是靈異事件，就憑你能解決？」
「既然沒有本身就好好地給我配合，按理說，連史蒂夫都要聽完部署，你算個什麼東西？」
此言一出，傑克啞口無言，看向史蒂夫。
結果史蒂夫只是微微點頭，沒有說話。
「什麼，真的是這樣......」
史蒂夫這樣的態度，明顯就是默認了楚逸的話！
「他以前不都是一副慫樣嗎，怎麼會忽然變得這麼強勢？」
傑克一臉慘白，不可置信。
他的參與計劃資格就這麼被剝奪了，失去了一次立功的機會。
部署完畢，楚逸輕輕吐出一口氣，仿佛將胸中的一部分凝重也排解了出去。他的安排條理清晰，目標明確，既利用了警方的常規偵查力量，又針對案件的「異常」特性給出了特殊指令，顯得專業而高效。
原本有些茫然的警員們，此刻眼中重新有了焦點和幹勁。連之前出言質疑的羅傑斯，在接到明確任務後，也暫時收起了個人的情緒，準備執行。
他沒有再理會一臉茫然的傑克，繼續指揮道。
楚逸最後看了一眼白板上那些空白的檔案紙和約翰名字旁的詭異符號，眼神深邃。
「記住，我們面對的或許不是普通罪犯，但剝開那層迷霧，它總要依託人和事來行動。抓住這些，我們就能抓住它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