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失蹤的無頭模型在哪?


  笑聲停止了。

  瑪麗的嘴角還保持著上揚的弧度,但臉上的肌肉已經放鬆。那個扭曲的笑容像潮水一樣退去,留下一張平靜到極點的臉。她抬起手,理了理耳邊的頭髮,動作很慢,很穩。

  「說完了?」瑪麗開口。聲音正常,甚至有些過於平穩,和剛才的笑聲判若兩人。

  楚逸看著她,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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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很有趣的故事。」瑪麗繼續說。她雙手再次交疊在身前,站姿恢復了之前的習慣。「楚先生,你很有想像力。寫小說或許能成名。」

  她的目光掃過楚逸的臉,又移開,看向那面娃娃牆。

  「但是,有幾個問題。」瑪麗說。她轉過頭,重新看著楚逸。「第一,你所有的指控,都是猜想。你沒有證據。」

  她停頓了一秒,讓這句話在空氣里沉澱。

  「你說我殺了我的孩子。證據在哪裡?孩子的屍體在哪裡?兇器在哪裡?你說我和亞歷克斯合謀。證據又在哪裡?除了我承認和他有過一段愚蠢的關係,你還能拿出什麼?」

  瑪麗的語氣很平和,像在討論別人的事。

  「亞歷克斯現在在哪裡?你找到他了嗎?按照你的故事,他應該被我丈夫砍斷了手腳,死了。那麼他的屍體呢?一個成年男人的屍體,加上殘肢,處理起來並不容易。你們警方掘地三尺,找到了嗎?」

  她微微歪了一下頭。

  「你沒有。你什麼都沒有。你只有一個基於片面之詞和現場異常腦補出來的故事。一個受害者,一個母親,因為無法承受的創傷而記憶混亂,說了一些前後矛盾的話。這很正常。但你卻藉此編造了一出謀殺劇。」

  楚逸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第二,」瑪麗的聲音稍微提高了一點,但依舊克制。「你描述的那些細節,太具體了。具體得可笑。」

  她的視線落在楚逸剛才比划過的右手上。

  「砍斷手腳。血噴出來。刺進後背。割開喉嚨。每一個動作,每一處傷口,你都說得好像親眼看見一樣。」

  瑪麗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憐憫和嘲諷的表情。

  「楚先生,現實不是電影。人在極度憤怒和恐懼下的行為是混亂的,不可預測的。你那種工整的、戲劇化的兇殺場面,只存在於偵探小說里。你越是描繪細節,越顯得你是在憑空捏造。」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和楚逸的距離。現在他們幾乎面對面。

  「第三,」瑪麗的聲音壓得更低,但每個字都清晰。「你提到了最荒謬的一點。惡魔。」

  她說完這兩個字,停住了。眼睛盯著楚逸,一眨不眨。

  「惡魔附身。接管屍體。清理現場。偽造火災。」瑪麗一字一頓地重複。「楚先生,你是警察,還是神棍?你覺得這種說辭,在任何法庭上,有任何一絲一毫的可信度嗎?」

  她忽然笑了笑。這次是一個正常的、帶著疲憊和無奈的笑。

  「這個世界沒有鬼,楚先生。沒有惡魔。只有人。壞的是人,蠢的也是人。你把一場可能存在的、由那個失蹤的渣男犯下的悲劇,包裝成一個靈異故事,來指控一個失去丈夫和孩子的女人。」

  瑪麗退後一步,拉開了距離。她的背挺得很直。

  「你不去追查可能還逍遙法外的亞歷克斯,不去尋找我可憐的孩子可能的下落,卻在這裡,用這種沒有證據的恐怖故事來折磨我。我覺得這很可笑。也很可悲。」

  她說完了。店鋪里一片死寂。

  空調早已停止運轉。連最細微的氣流都消失了。幾十個娃娃靜止在牆上,玻璃眼珠映出下方兩個對峙的人影。慘白的燈光毫無變化,將每一樣東西的輪廓都刻畫得鋒利清晰。

  楚逸站在原地,沒有說話。他看著瑪麗,看著她的眼睛,看著她臉上那種混合著受害者的悲憤和被誣陷的委屈的完美表情。

  他的手指在身側微微動了一下。

  楚逸緩緩吐出一口氣,那氣息在寂靜的空氣中幾乎看不到痕跡。他沒有反駁瑪麗的話,反而點了點頭,動作很輕。

  「你說得對。」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店鋪里響起,顯得格外清晰。

  「關於證據,關於法庭,關於惡魔的說辭。在法律層面上,你此刻站在一個非常安全的位置。沒有直接物證能將你與謀殺關聯。」

  「亞歷克斯這個人的模糊性,反而成了你敘述的盾牌。而超自然的解釋,在任何現代司法體系里,都等同於無稽之談。」

  他稍微側過身,目光再次投向那面娃娃牆,但這次看得更慢,更仔細。

  「我的職責,是探查真相,而不僅僅是收集足以起訴的證據。有時候,真相會躲在證據夠不到的地方。」

  瑪麗沒有說話,只是維持著那種帶著疲憊和被冒犯的站姿,但她的視線跟著楚逸,鎖在他身上。

  「如果是一個普通人,我說的話的確非常荒謬。」

  「我怎麼能連打鬥的細節都清楚呢?明明沒有任何證據,連犯人的動機都一清二楚,這是不可能的。」

  楚逸冷冷地看著面前的瑪麗,瑪麗低著頭,微笑的面容顯得格外詭異。

  「可惜,你不是正常人,你是惡魔。」

  「哎呀,偵探先生,你是不是有什麼神經病?」瑪麗冷冷一笑,用手指著楚逸,嘲笑他。

  「我都說了,哪有什麼惡魔?」

  「以前的那個無頭人形魔具去哪了?你能告訴我嗎?」楚逸直接打斷瑪麗的話。

  瑪麗沉默了。

  「你說那兩個人形模型是上一個店家留下來的,可是為什麼我調查到上一個店家根本就不是做服裝的,而是做飾品的呢?」楚逸繼續問道。

  「所以說,那個無頭屍體其實就是你的丈夫,是嗎?」楚逸走到櫃檯上的無手無腳模型旁邊,用手輕輕撫摸著。

  模型的觸感非常冰冷,但是原本應該堅硬的模具竟然觸摸起來非常柔軟。

  「你問我為什麼知道那些細節,連情夫亞歷克斯雙腳雙手被砍了都知道。」

  楚逸猛地面對著瑪麗女士。

  「那是因為這個模型就是他,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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