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北方有金山,被賣了還要幫別人數錢!


  第172章 北方有金山,被賣了還要幫別人數錢!

  而就在昌懷德沉浸在自己的盤算中時,一個身著青布長衫管家模樣的男人弓著腰、躡手躡腳地湊了上來。

  他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容,將聲音壓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老爺,碼頭那邊的事情弄妥了,一百五十個少男少女已經上船,就等天一亮就開船。」

  「只不過,那個姓余的這一次要三千塊大洋。」

  聞言,昌懷德的眉頭頓時擰了起來,眼裡只剩下一層冷冰冰的陰鷙。

  這個混蛋居然漫天要價,之前都是幾百塊大洋就打發了,高的時候也就一千出頭,現在倒好,一張嘴就是三千塊大洋。

  不過,昌懷德也不是任人宰割的魚肉。他什麼場面沒經歷過?一個碼頭分處的稽查主管也敢跟自己討價還價?

  昌懷德冷笑了一聲:「告訴他,最多一千五百塊大洋。」

  「是!」那管家模樣的人連忙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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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昌懷德根本就不怕余若傑不同意,因為這個余若傑已經上了賊船。

  一旦事發了他固然跑不了,可他余若傑也休想脫身。

  到時候查下來,收受賄賂、玩忽職守、協助拐賣人口,哪一條不是死罪?

  這個余若傑是城北碼頭區的一個分處稽查主管,專門負責檢查進出港口的貨物以及人員。

  他的職位不算高,可他的權力不小,每一艘船進出港口都要過他這一關。

  這些天來,昌懷德暗地裡讓自己的人秘密培養了一批雲港市本地的人,專門去哄騙雲港市邊緣地帶的普通窮苦人家。

  這些人都是些什麼人呢?以前的黑幫分子,街頭混混,地痞流氓,是社會最底層的渣滓。

  他們習慣了那種大魚大肉、來錢快的生活,習慣了不勞而獲,習慣了欺男霸女,習慣了在街面上橫著走。

  以前在幫派里,他們吃香的喝辣的,看誰不順眼就打誰,看上什麼東西就拿什麼,活的跟土皇帝似的。

  可是如今隨著那一位陸公一聲令下,整個雲港市的黑幫高層全部被連根拔起,該槍斃的槍斃,該坐牢的坐牢。

  底層的混混們沒了靠山和收入來源,只能被迫從良,每天做些百般無聊的正經事,也就是去碼頭扛包,去街上賣菸捲,去鋪子裡當夥計,賺著幾毛錢的辛苦錢,過著渾渾噩噩的日子。

  他們每天算是吃不飽也餓不死,心裡頭當然是不甘心的,可那又能怎樣呢?

  形勢比人強,在雲港市這一畝三分地上,誰還敢跟陸公對著幹?

  如今好了,昌懷德這個金主來了,他出錢供這些混混們吃、喝,讓他們重新過上了那種來錢快、不用幹活的日子。

  這些黑幫混混算是找回了以前那種兜里有錢、腰杆硬氣、走在大街上誰也不怕的感覺。

  現在,這些混混們每天在那些邊緣平民區轉悠,專門挑那些窮得揭不開鍋的人家下手。

  說什麼「北方胤王帝國遍地都是金子大洋」啦,「去那邊伺候洋大人和王爺公主,一天就能賺幾十塊大洋」啦,「比在這裡當個高不成低不就的普通老百姓好一萬倍啦。」

  那些窮苦人家沒見過世面,基本上都被這些花言巧語一忽悠就動了心,想著與其在這裡混吃等死當個普通人,不如去北方胤王帝國那邊搏一把。

  於是,他們就把自己的孩子交了出來那些十幾歲的少男少女,正當最好的年紀,被自己的親生父母親手送上了賊船。

  晚上八點多的城北的碼頭區外,一片低矮破舊的居民小院在月光下沉默著。

  這裡的房子大多是土坯牆、茅草頂,牆皮剝落,露出底下黃褐色的土磚,巷子窄得只能容兩個人並肩走過,地上坑坑窪窪,積著白天洗衣做飯潑出來的髒水。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混著遠處碼頭飄來的魚腥氣,悶在巷子裡散不出去,讓人聞了就心裡發堵。

  五個穿著拷綢短褂和洋布寬腿褲的男人,正站在一個小院子的天井裡圍著一對四十多歲的夫妻,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

  這五人以前還算是這一帶比較出名的黑幫分子,在這片低矮的屋檐下走過,誰見了不得低頭叫一聲「爺」?可惜現在什麼都不是了。

  為首那個生得五大三粗的漢子搓了搓手,往前湊了一步,臉上掛著笑嘻嘻的表情,他壓低了聲音故作真誠:「你聽我說吧,現在雲港市雖然比以前好太多了,但是那也來了好多外地人和我們搶飯吃。」

  「外地人不要命,什麼都肯干,什麼價錢都肯接,我們本地人反倒是被擠得沒地方站了。」

  旁邊一個瘦高個兒接過話頭,語氣比大哥還熱切三分:「正所謂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我認識的好幾個兄弟在北方胤王帝國那邊發了財,那邊到處都是洋大人和王公大臣。」

  「那大宅子啊連成片,金鑾殿一眼望不到頭,現在正缺能幹活、肯吃苦的工人。」

  另一個矮胖子也跟著幫腔:「我那幾個兄弟就是幹這個搭橋引線的活,專門介紹人去那邊做工。」

  「現在有個王爺開了高價,一個工人一天五塊大洋,而且隨時都能走,不簽賣身契,不想幹了大不了拍屁股走人。」

  「五塊大洋啊,你想想—」他伸出五根粗短的手指頭,在夫妻倆面前晃了晃。

  一個瘦高個兒又搶過話頭:「我替你們算了一下,你們家兩個女兒,兩個人一天就是十塊大洋,一個月就是三百塊,干一年就是三千多塊大洋。」

  「你知道三千多塊大洋能做什麼嗎?能在這雲港市買一座兩進的院子,能盤下一間鋪面自己做生意,能一輩子不愁吃不愁穿。」

  他越說越興奮:「你們家兩個女兒在那位王爺的府里干一個月,比在雲港市這裡干一輩子都強。」

  那對四十多歲的夫妻站在天井裡,一人手裡端著一碗涼水,碗沿上缺了好幾個口子。

  男人穿著一件打了好幾個補丁的灰布短衫,袖口磨得稀爛,露出黑瘦的胳膊,手上全是干粗活留下的老繭。

  女人圍著一條看不出本色的藍布圍裙,圍裙上滿是油漬和泥點子,頭髮用一根木簪胡亂挽著。

  這對夫妻聽了這五個人的話,一個個目瞪口呆,嘴巴微微張著,眼睛瞪得溜圓。

  一天五塊大洋這是什麼概念?他們這輩子都沒聽過這麼高的工錢。

  五塊大洋啊!在雲港市夠一個自己這個五口之家舒舒服服地過一個月了。

  想想自己兩口子給雲港市風雨無阻的掃了二十幾年大街,就連大年初一都沒歇過一天,可攢下來的錢還不到五十塊大洋。

  男人的手微微發抖,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很明顯被這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昏過去了。

  女人的眼眶紅了,她的兩個女兒,大的十六、小的十五,正是花一樣的年紀,卻跟著他們住在這破房子裡,穿著打補丁的衣裳,吃糠咽菜,連一雙像樣的鞋都沒有。

  現在好了,一天五塊大洋,兩個人加起來的話一個月就是三百塊大洋啊!她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居然就擺在眼前了。

  為首的那個大漢看著夫妻倆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樣,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只是男人很快就回過神來,他搓了搓手,猶豫道:「不好吧。兩個女孩子家家的跑這麼遠,我害怕她們出事。」

  「雖說在這裡賺得不多,但是有陸公他老人家在,活得安全。」

  現在整個大夏新國誰不知道雲港市是最安全的地方?那些從外地逃難過來的人,拖家帶口,肩扛手提,擠破了頭也要往雲港市里鑽。

  有的甚至在城外的棚戶區里一住就是兩個月,就等著能拿到一張入城的憑證。

  別人拿著命往這裡趕,他們倒好,要把孩子往外送?男人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可又說不出哪裡不對勁。

  女人卻不樂意了,她白了男人一眼,又急又氣道:「糊塗啊老陳!你這話說得輕巧,可日子不過了?孩子們不養了?」

  「她們兩個不是想著去陸公創辦的學校讀書嗎?雖然說不要學費,但是吃喝要自己解決,我們兩個又給不起錢,那錢難不成從天上掉下來?你伸手去接啊?」

  她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就讓她們出去給王爺打工兩個月,兩個月掙夠了伙食費就回來,又不耽擱什麼。」

  「而且兒子那邊想要自己做點小生意,也需要一點錢,咱們攢了半輩子,連個攤子都支不起來,連輛板車都買不起。」

  「你再拖下去,孩子年紀都大了,到時候什麼都晚了。」

  這才是最主要的原因,這女人心裡清楚得很,自己兩個女兒拉扯這麼大,吃了多少糧食,穿了多少衣裳,如今大了就成了負擔。

  吃飯多兩雙筷子,穿衣多兩尺布頭,樣樣都是錢。

  要不是現在還沒選好夫婿,沒有合適的人家來提親,她早就把兩個女兒嫁出去了,哪還用得著操這份心?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好歹還能換幾擔聘禮回來。

  現在倒好,留在家裡白吃白喝,還得供她們讀書,她心裡那本帳怎麼算都不划算。

  「這————」男人的眉頭擰得更緊了,他想反駁,卻又找不到說辭。

  可這一次,男人的人生經驗不管用了,五塊大洋一天的工錢,遠遠超出了他人生經驗的範圍。

  雲港市是好,可哪樣不要錢?他們兩口子掃了一輩子大街,連一頓肉都捨不得吃,一家人窩在這間破屋子裡,過著看不到頭的苦日子。

  看出了這兩個人心動了,那五個男人臉上的笑容又深了幾分。

  為首的那個往前湊了一步,幾乎要貼到男人跟前趁熱打鐵道:「安全大可不必擔心,這次不只是你們家的女兒,其他家我也安排好了,會有很多人一起去,一路上互相照應,出不了事的。」

  「你們隔壁的黃家女兒都去了半個月,前幾天才寄了三十塊大洋回來!」

  「而且做幾個月工人就回來了,又不是賣身契,想去就去,想回就回,來去自由。誰還能攔著你不成?」

  女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激動地說道:「我說呢!那個姓黃的這些天怎麼有錢到處吃喝,頓頓有肉,天天打酒,還往家裡添了很多東西,原來是有這條發財路啊!」

  她越說越激動,轉頭瞪著男人:「當家的,你可不要犯糊塗啊!我們就算是掃一輩子大街也賺不了這麼多!兒子的前程就耽誤在你這一句話上了!」

  男人最終嘆了一口氣低下頭,算是默許了這件事情。

  女人這才露出笑容,她連忙轉過身,朝屋裡喊了一聲:「大丫,二丫,出來!」

  兩個年輕姑娘一前一後地從屋裡走出來,大的十六歲,小的十五歲,她們都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衣裳,頭髮用粗棉線扎著女人拉過大丫的手,她拍了拍女兒的手背說道:「去到那邊後要好好幹活,安分做人,還有見到王爺一定要懂規矩、懂禮數,好好掙錢,錢夠了就回家讀書,將來要是能出人頭地,可不能忘了你娘。」

  見到大丫咬著嘴唇點了點頭,那五個男人臉上堆著笑的站在一旁,他們的目光在那兩個姑娘身上掃了一圈,像是在打量兩件貨物。

  這五個男人的心裡已經在里啪啦地撥著算盤,盤算著這單生意又能撈多少。

  為首的那個男人笑眯眯地搓了搓手,接上話茬:「好,那就這麼說定了,三天後就會有船去北方胤王帝國。到時候我會派人來接你們,什麼都不用帶,人去了就行。」

  「那就麻煩幾位大哥了。」女人連忙道謝,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

  說完她還伸手拉了拉丈夫的袖子,男人這才回過神來,跟著說了幾句客氣話。

  沒多久,房間裡的兩個丫頭沒睡覺,偷偷溜了出來。

  大丫看了看身邊懵懂無知的妹妹,她拉了拉妹妹的手忽然低聲開口:「妹妹,我們去找辛叔叔商量一下。爹娘怎麼會信這五個人的?辛叔叔很早之前就說過了,那些說好話、

  拍胸脯打包票的人,多半是沒安好心。

  ,,聞言,妹妹抬起頭:「嗯,姐姐我也不想離開雲港市。我不想坐大船去什麼北方,更加不想見什麼王爺,我————我怕。

  7

  這兩個丫頭口中的辛叔叔,正是這片地帶的普通警衛人員,平日裡為人正直,辦事公道,一直都很愛護街坊鄰居,誰家有難處找他也從不推辭,能幫就幫,幫不了也會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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