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事發!走!我帶你們去見顏老總!


  第173章 事發!走!我帶你們去見顏老總!

  一個小時後,另一片居民區的小院子裡,這是一戶普通的平民人家。

  

  一眼看去就是低矮的土牆,斑駁的木門,屋檐下掛著幾串干辣椒和蒜頭,屋裡傳來碗筷碰撞的細微聲響,夾雜著孩子們熱熱鬧鬧的說話聲和笑聲。

  一家八口人正聚在內室吃飯,一張掉了漆的八仙桌擺在正中,把本來就不寬敞的空間擠得滿滿當當。

  桌上擺著幾碗粗茶淡飯,一碗鹹菜,一碟炒青菜,一盆玉米糊糊,還有一碗豬肉燉白菜。

  說是肉菜,其實不過是幾片肥肉切成薄片,然後鋪在白菜上面。

  幾個孩子的筷子早就盯上了那幾片肉,可誰都不好意思先動手。

  主位上的男人夾起一片肉,放進大兒子碗裡,然後又伸出筷子在桌上點了點,朝另外幾個孩子一揮。

  「小峰多吃點,還有你們幾個也是,在學校記得勤奮學習,那可是陸公他老人家對你們的支持。」

  「你們要是敢偷懶,老子第一個不放過你們。」

  這時,他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目光越過飯桌,落在牆上那張嶄新的報紙上,自言自語道。

  「這還真是開天闢地頭一回啊,三十年前還是胤王朝的時候,讀書識字那可是老爺們才能接觸到的東西,我們這些人哪有資格接觸。」

  「哪怕是大夏新國成立了,那去學校讀書也需要很多大洋。」

  「你知道那時候的學費是多少嗎?」

  他伸出一隻手,五根手指叉開,在孩子們面前晃了晃,「五個大洋!五個大洋啊!夠咱們一家吃好幾個月的了。」

  「普通人家根本供不起,想都不敢想,沒想到陸公他老人家將學費全免了。」

  男人說到「全免了」三個字的時候,聲音忽然拔高了一截,他的臉上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敬意。

  沒多久,男人收回手在桌沿上輕輕叩了兩下,繼續鄭重道:「所以你們幾個給老子記住了,除了學習之外,還要勤練庚師傅教的拳法。」

  「你們把拳練好了,以後都來當警衛,和老子一樣穿上那身皮,拿上那桿槍,誓死維護陸公他老人家立下的規矩!」

  那四個十幾歲大的孩子一臉激動,眼睛裡閃著光,接著他們紛紛扭頭看向房間正中間的牆壁上。

  那裡貼著一小張報紙,顯然是被人精心裁剪下來、工工整整地貼在牆上的。

  報紙上是一張照片,正是那一次陸雲接受袁大總統敬酒的坐像。

  四個男孩齊聲應道:「是,爹!我們一定會努力學習報答陸公!」

  在他們心裡,陸雲不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大人物,而是那個讓他們能讀書識字、挺直腰杆做人的恩人,是那個把這世道從黑暗裡拽出來的救世主。

  當然,除了這些男孩之外,還有兩個女孩子也干分興奮,畢竟她們也有資格去讀書識字的,不用再像以前那些女孩子一樣,到了十幾歲就被嫁出去換彩禮,一輩子圍著鍋台和孩子轉。

  大女兒放下筷子,抬起頭堅定道:「爹,我和妹妹要去當醫生,老師說現在最缺的就是醫生,我們要學醫術救更多的人。」

  小女兒在旁邊使勁點頭,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嘴裡還含著一口飯,鼓著腮幫子含混不清地「嗯嗯」了兩聲。

  「好好好,都是好孩子。」男人的眼眶有些發熱,他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喝玉米糊糊。

  而這個男人就是這一帶平民區的老警衛,辛扶夏,二十年的苦熬算是讓他熬到了一個巡邏隊副隊長的位置。

  這官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好歹也管著十幾號人,在老百姓面前算個人物,剛剛夠在這片平民區里說上幾句話。

  辛扶夏跟別的副隊長不一樣,他不吃拿卡要和仗勢欺人。

  因此這些年跟辛扶夏一樣級別的副隊長,沒有一個不是比他富有的。

  當然那是以前,自從新任警衛總長顏臨同上任之後,一切都變了。

  他一上台就連頒了十幾道命令,樁樁件件都是衝著「規矩」來的。

  什麼「嚴禁收受任何形式的好處費」,而且不是向以前那樣只是說說而已,這是真動手了。

  在那短短的大半個月時間裡,整個警衛系統被翻了個底朝天,上上下下處理了一大批人,坐牢的坐牢,槍斃的槍斃。

  那些以前吃得滿嘴流油的老資歷們,有的已經吃了槍子兒,有的還在大牢里啃窩窩頭。

  現在呢?大家都不敢像以前那樣公開收好處費了,可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收還是有人收的,只是變得更為隱秘和小心翼翼。

  不過,辛扶夏不在乎這些,只要一切都向著正確的方向前進,那麼前途一定是光明的。

  他又看了一眼牆上那張報紙,心裡默默地念了一句:您老放心,只要我辛扶夏還穿著這身皮,這塊地界就亂不了。

  這時,院門忽然被敲響了,辛扶夏眉頭微微一皺,目光往門口方向掃了一眼,嘴裡嘀咕了一句:「咦,這麼晚了怎麼還有人上門。」

  門打開後,月光下站著兩個半大的姑娘,正是大丫和二丫。

  辛扶夏一看,頓時瞪大了眼睛,聲音都高了半度:「咦,你們兩個娃兒怎麼這麼晚還出來?真是太胡鬧了!」

  「雖然說現在在陸公的治理下,雲港市比以前安全許多了,但也不能這麼亂來啊。」

  他認出了這兩個丫頭,這不是隔著七八條街遠的胡家丫頭嗎?

  大丫叫胡秀蘭,二丫叫胡秀英,是那片平民區出了名的乖巧姐妹,平日裡老老實實,今兒個怎麼跑這麼遠來了?

  辛扶夏說完之後連忙讓開路,嘴裡碎碎念著:「快進來,快進來,外面涼,別凍著了」」

  。

  兩個胡家丫頭看見辛扶夏,胡秀蘭一步跨進院子,帶著哭腔急切道:「辛叔叔,您幫幫我們吧!」

  一聽到這話,辛扶夏心裡咯噔了一下,連忙把兩人讓進院子,然後順手快速關上了門。

  「這是怎麼了?難道家裡出了什麼事情?快跟我說說,慢慢說,不急。」

  胡秀蘭努力穩住自己的聲音:「辛叔叔,你聽說過徐覓恆這些人嗎?他們說要送我們去北方的胤王帝國,還說那裡遍地都是洋大人和王爺,我們去那裡當工人可以掙大錢。」

  「而且還有好多人在很早之前就坐船去了北方,還寄了很多大洋回來。」

  「可是我們很害怕,又不知道該怎麼辦,想找辛叔叔您商量一下。」

  聽到這些話後,辛扶夏頓時大吃一驚,他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那個名字:「徐覓恆?

  北方胤王帝國?」

  辛扶夏平視著胡秀蘭的眼睛,鄭重萬分道:「丫頭你記住,這世上沒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什麼去了就能發財全是騙人的。」

  說到徐覓恆這些混蛋,他自然也是十分的熟悉。

  這些傢伙以前就是這一片霸主聚義堂的底層幫眾小頭目,仗著背後有人在這一帶橫著走收保護費、吃霸王餐、調戲婦女,反正什麼缺德事都幹過。

  只是隨著陸公橫空出世之後,大大小小幫派一夜之間土崩瓦解。

  那些幫派高層被拉去槍斃,底層的小嘍囉們沒了靠山只能做鳥獸散,幸虧只是底層幫眾,身上還沒有背負人命,不然早就被拉去槍斃了,哪還能在這裡招搖撞騙?

  而且北方那個胤王帝國算是個什麼事啊?現在全天下誰不知道陸公兩個兒子揮師北上,征伐那些胤廷餘孽?

  戰場上刀槍無眼,炮彈不長眼,那邊正打得不可開交,徐覓恆他們倒好,要把人往火坑裡送。

  雖然那些胤廷餘孽確實颳走了大夏百姓的民脂民膏,但他們可不是什麼大善人,就算是要發財也不該去給那些畜生打工啊。

  搞不好你還得被人賣了幫著數錢,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辛扶夏的思緒像一團亂麻,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他好歹是個巡邏隊副隊長,管著這一片的治安,雖說不是什麼大官,可轄區里出了這麼大的事,他居然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這不是眼皮子底下被人捅了刀子嗎?他越想越覺得這事不簡單,幾個過氣的黑幫小頭目哪有這麼大的膽子,居然敢在陸公的眼皮子底下搞這種大動作?

  這背後一定有人撐腰,而且不是一般人,搞不好是自己人在搞鬼!

  胡秀蘭一聽頓時急眼了:「辛叔叔,那我們該怎麼辦?爹娘已經答應了,三天後就要上船了————」

  胡秀英也跟著哭了起來,嘴裡小聲嘟囔著:「我不想走————我不想離開雲港市————」

  辛扶夏看著兩個孩子的無助後,他轉過頭朝著房間門裡大喊了一聲:「孩他娘,我出去一趟,你們早點睡覺!別等我,記得門窗要關好!」

  「走,我帶你們兩個去見顏老總!」

  辛扶夏能在胤王朝那個吃人的世道里,安然無恙地走到今天,靠的不是什麼過人的武藝,而是知道什麼時候該出頭,知道什麼時候該縮頭。

  面對這樣的大事,他可不會傻傻地一個人找上門去,逞英雄往往只會害人害己。

  萬一死了怎麼辦?死了倒是無所謂,他辛扶夏這條命不值幾個錢,可那些被哄騙走的孩子們怎麼辦?自己可不能辜負陸公他老人家的期望。

  就這樣,辛扶夏帶著胡秀蘭姐妹倆大步走出了大門,然後快速穿過小巷來到了街道上。

  黃包車隊成群地聚集在街道路口,車夫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

  辛扶夏帶著兩個姑娘走近的時候,車夫們幾乎同時認出了他。

  「辛隊長,你還忙著呢!」一個五十多歲的老車夫從車把上直起身來,然後笑著朝他招手。

  另一個年輕些的車夫把菸頭在鞋底上掐滅:「辛隊長,不是我說你,這做事也要適可而止,萬一累壞了身子就麻煩了。」

  旁邊幾個車夫也跟著七嘴八舌地附和:「是啊辛隊,該歇就歇,身體是自個兒的,你要是倒了,我們這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了。」

  這些車夫是真的關心辛扶夏,在這片魚龍混雜、三教九流聚集的地方,能有一個像辛扶夏這樣的警衛,簡直就是這片區域百姓的福氣。

  辛扶夏沒有像往常那樣停下來寒暄幾句,也沒有接過他們遞來的煙,他只是擺了擺手十萬火急道:「老周,你們別鬧,我現在有急事,快把我們拉到東城恭儉胡同甲三號。」

  話音落下,車夫們同時愣了一下,他們在這條街上拉了這麼多年車,什麼高門大戶沒去過?

  可這個地址————不就是雲港市那位警衛總長顏臨同的府邸嗎?

  片刻後,兩個壯實的車夫自告奮勇地站了出來:「好好好!快上車!都包在我們兄弟兩個身上!」

  辛扶夏沒有客氣,抬手示意胡秀蘭姐妹倆上了第一輛車。

  可還沒等辛扶夏坐上第二輛車,五個喝得醉醺醺的男人,從街道旁的大飯店裡腳步踉蹌地走了出來。

  為首的男人剛好就是徐覓恆,真是冤家路窄,辛扶夏的目光剛好就與徐覓恆的視線對上了。

  那一瞬間,兩個人同時愣住了,辛扶夏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徐覓恆的酒意也醒了三分,醉態可掏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最後,辛扶夏最先反應過來,他不動聲色地收回了視線:「你帶著她們兩個先去,我隨後就來。」

  車夫也沒多問,快速應了一聲:「好嘞!」

  話音落下,這輛黃包車便像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

  徐覓恆身後的一個小弟揉著惺忪的醉眼,朝著那輛遠去的黃包車努了努嘴,酒氣熏天地說道:「咦,老大,那兩個女人不是胡家的兩個丫頭嗎?怎麼這麼晚了還出來?」

  聞言,徐覓恆頓時打了一個哆嗦,扶夏這個老不死的和那兩個女人在一起,難不成她們把事情說了出來?這個老傢伙起疑心了?

  「草你嗎的,不好!快攔住這兩個賤人!」

  辛扶夏的手比他的聲音更快,幾乎是同一瞬間,他的右手已經從腰間的槍套里拔出了手槍,然後用黑黝黝的槍口穩穩地對準了徐覓恆五人。

  「站住!誰也不許動!」

  徐覓恆被槍口一指整個人僵住了,他身後的那四個小弟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傻了,酒意一下子全醒了,一個個驚恐地看著辛扶夏,連大氣都不敢出。

  周邊的路人也一個個懵逼了,然後齊刷刷地停下腳步,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這不是辛隊長嗎?他怎麼拔槍對著那幾個人?這是發生了什麼事?

  只是還沒等所有人反應過來,一個男人剛好從徐覓恆五人旁邊經過。

  那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穿著灰布短衫,肩膀上挎著一個破舊的布包。

  而徐覓恆的手像蛇一樣伸了出去,五根手指死死掐住了那個男人的喉嚨。

  「啊可——」那個男人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他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雙手徒勞地去掰徐覓恆的手指。

  徐覓恆把那個男人擋在自己身前,瘋狂的說話:「辛扶夏,放下槍!不然我殺了他!」

  他的右手死死扣著那個男人的喉嚨,左手卻悄無聲息地伸進了胸前的內衣口袋。

  辛扶夏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握槍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就在他猶豫的那一瞬間,「砰!」的一聲槍響撕裂了夜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