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半年


  第229章 半年

  但...這個結論,多多少少跟江然的認知產生了衝突。

  玄鳥。

  在華夏古籍中,玄鳥的記載並不算少。

  《詩經》有之,《山海經》有之,《史記》亦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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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無論在哪一本典籍中..

  玄鳥的定位,都不算太高。

  充其量,是商朝的圖騰神。

  一個部族的守護神靈。

  地位嘛...說高不高,說低不低。

  放在華夏神話的整個體系里,也就是中等偏上的位置。

  跟蚩尤這種曾經差點統一天地的遠古戰神相比..

  應該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但問題是...在南極冰原上。

  那個穿著婦好身體的女人出現時..

  蚩尤的態度。

  江然閉上眼,仔細回憶了一下當時的場景。

  蚩尤正準備繼續出刀。

  然後那個女人從身後按住了他的肩膀。

  說了一句夠了。

  蚩尤就...收刀了。

  這意味著那個女人的地位...在蚩尤之上。

  而且不是高了一點半點。

  但如果那個女人真的只是古籍中記載的玄鳥..

  一個商朝的圖騰神而已...她憑什麼讓蚩尤俯首?

  江然睜開眼。

  那雙漆黑的眼眸里,閃過一絲瞭然。

  答案只有一個。

  古籍里記載的...不是全部的真相。

  或者說...古籍里記載的那個玄鳥「.

  只是她的一個側面。

  一個被人類有限的認知所記錄下來,極其片面的側面。

  就像盲人摸象。

  你摸到的是象腿,你就以為大象像一根柱子。

  古人看到了玄鳥降世的一幕。

  記錄下來。

  於是後人便以為...玄鳥就只是那麼一個存在。

  但真實的她...可能遠比古人所記錄的要強大得多。

  這個認知...讓江然的心頭微微一沉。

  因為這意味著一件更加讓人不安的事情。

  如果玄鳥的真實地位,遠超古籍記載..

  那其他異族呢?

  它們的真實實力..

  是否也遠超人類從古籍中所推斷出的上限?

  換句話說...

  人族目前對異族的所有戰略評估...

  是否都建立在一個...不完整的信息基礎之上?

  如果是的話..

  那人族所做的那些戰略部署,兵力分配以及防禦計劃...

  可能全都低估了對手。

  江然站在大殿門口,清晨的陽光照在他的臉上。

  他沉默了許久。

  然後拿起手機,撥通電話。

  「嗯?」

  江然沒有繞彎子。

  「關於那個穿著婦好身體的存在...」

  「莊子說可能是玄鳥。」

  電話對面,沉默了一會兒。

  「不是可能,就是她。」

  江然的眉頭微微一皺。

  「你認識她?」

  「認識。」

  「有人叫她...帝俊之妻。」

  江然的神色瞬間若有所思。

  帝俊這個名字...在華夏古代神話中...是與黃帝,炎帝並列的至高存在。

  甚至在某些更古老的典籍中..

  帝俊的地位,還要在黃帝和炎帝之上。

  因為帝俊...是太陽與月亮之父。

  是十日與十二月的創造者,天地秩序最初的制定者之一。

  而玄鳥...是帝俊的妻子?

  難怪蚩尤要聽她的。

  因為在遠古的權力架構中...帝俊代表的是天道的秩序。

  蚩尤代表的是大地的征伐。

  秩序之上...自然凌駕於征伐之上。

  江然深吸了一口氣。

  「目前她恢復了多少實力?」

  「一小部分,因為那副軀體終究不是她自己的。婦好將軍的身體雖然強橫,但承載不了她全部的力量。所以短時間內...她不會有太大的動作。」

  「她需要時間去融合那副軀體,等到融合完成...到那時候,她的實力...會比蚩尤全盛時還要恐怖。」

  「恐怖多少?」

  「恐怖多少?」

  江然聽到這句話,反而笑了。

  「多久?」

  「什麼?」

  「她融合那副軀體...需要多久?」

  女妭又沉默了一息。

  「少則三月,多則半年。」

  江然點了一下頭。

  「夠了。」

  當天下午。

  瀛洲,大殿偏廳。

  .

  這間偏廳平時是諸葛亮處理魁組織日常事務的地方。

  此刻偏廳里坐滿了人。

  諸葛亮坐在上首,手中輕搖羽扇。

  霍去病,冉閔,李白等人依次落座。

  而江然...站在窗邊背對著眾人。

  諸葛亮率先開口。

  「南極一戰的戰報...已經匯總完畢了。」

  「人族方面。」

  「極寒要塞駐軍傷亡總計十二萬餘人。」

  「其中陣亡七萬三千,重傷三萬一千,輕傷兩萬餘。」

  「平民傷亡...一萬七千四百二十三人。」

  「大部分死於城牆崩塌時的岩漿灌入。

  」

  「城牆本體...損毀率97%,已無修復價值。」

  「天工裝備損失...天工·炮損毀六百餘門,天工·甲損毀兩萬餘套,天工·刃損毀三萬餘柄。」

  他念完這些數字,偏廳里安靜了下來。

  諸葛亮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異族方面根據戰場殘留的氣息推算,異族投入的兵力總計約一百二十萬。」

  「其中陣亡約四十萬。」

  「但需要注意的是...那些陣亡異人的血氣,絕大部分被地底的獻祭陣吸收。」

  「換句話說...那四十萬條命,並沒有白死。」

  「而人族陣亡將士的血氣...同樣有相當一部分被獻祭陣吸收。」

  這句話說完。

  霍去病猛地握緊了拳頭,指節咔咔作響。

  「我們的人...不僅被殺了,還被拿去當燃料了?」

  殺意幾乎是從牙縫裡滲出來的。

  諸葛亮沒有直接回答他,只是輕輕搖了搖羽扇。

  「這就是為什麼...莊子先生一直在強調不要讓守軍下城牆追擊。」

  「他從戰爭一開始就看出了那些血色紋路的端倪。」

  「將傷亡控制在最小範圍內。」

  「如果不是他的指揮...傷亡的數字恐怕還要翻上數倍。」

  這話讓偏廳里再次安靜了下來。

  沉默中...冉閔開了口,面孔上沒有太多情緒。

  「說重點。」

  「接下來怎麼辦?」

  這句話...問的不是諸葛亮。

  而是窗邊那道始終背對著眾人的身影。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看向江然等待著他的回答。

  江然依舊看著窗外。

  沒有立刻轉身。

  窗外。

  天邊的雲層在風中緩緩移動。

  陽光在雲層的縫隙中穿透出來,如同一柄柄金色的利劍,插在大地上。

  沉默了約莫十息。

  江然才緩緩轉過身。

  那雙漆黑的眼眸,平靜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

  最後落在諸葛亮身上。

  「先說一個結論。」

  他輕聲開口。

  「南極那一戰...我們沒輸。」

  這句話一出。

  霍去病微微一愣。

  「沒輸?」

  「沒輸。」

  江然重複了一遍。

  「異族的戰略目標是喚醒那個存在。目標達成了。」

  「但我們的戰略目標...也達成了。」

  「城牆雖然毀了,但人還在。」

  「前線主力部隊的核心戰力...幾乎沒有折損。」

  「而異族那邊.——.蚩尤傷勢加重,山海經六國之王里,青丘國的神女也被我斬了。」

  「而異族那邊...蚩尤身上多了一道無法自愈的傷。」

  「它們不會復活。」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

  「所以...這一戰的結果是平局。」

  「誰也沒占到便宜。」

  冉閔聽完,緩緩點了點頭。

  他是帶兵打仗的人,對戰爭的勝負判斷,比任何人都冷靜。

  霍去病聽著,原本緊握的拳頭...微微鬆了松。

  「那接下來呢?」

  「等。」

  江然吐出一個字。

  「「等?」

  霍去病一愣。

  「等什麼?」

  「等變強。」

  江然看著他。

  「異族那個女人...剛剛甦醒,這段時間...她不會主動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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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

  他緩緩環視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

  「接下來三到六個月...是一個窗口期。」

  「這段窗口期里...異族不會大動。」

  「而我們要做的...就是在這段時間裡...變得更強。」

  話音落下,偏廳里再次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在消化這番話。

  而諸葛亮...是第一個笑的。

  他輕輕搖了搖羽扇。

  那雙深邃的眼眸里,閃過一絲讚賞。

  「三到六個月。」

  他接過話頭,聲音不緊不慢。

  「這段時間...足夠做很多事了。」

  他站起身來。

  走到偏廳中央那張巨大的軍事沙盤前。

  手中的羽扇輕輕一點。

  沙盤上...亮起了一幅全新的戰略地圖。

  「第一,重建南極防線。」

  諸葛亮的聲音微微加重。

  「固定防線在面對那種級別的力量時...脆弱得如同紙糊。」

  「所以...我的建議是改為機動防禦。」

  「以艦隊為核心,以極地海域為戰場。」

  「將南極防線從一條線...變成一張網。」

  「網的每一個節點都是一支獨立的快速反應艦隊。」

  「任何一個節點被突破...其他節點可以在最短時間內馳援。」

  他說著,羽扇在沙盤上劃出了一道道線路。

  「第二,全面擴軍。」

  「南極一戰暴露出的最大問題...不是戰力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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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是人數不足。」

  「數百萬守軍,聽起來很多。」

  「但面對百萬異人大軍的全面進攻...依舊捉襟見肘。」

  「所以...魁組織需要在這三到六個月內,將可動用的超凡戰力...翻一倍。」

  他頓了頓。

  「天工學院要擴招。」

  「天工裝備的產能要提升。」

  「所有能夠武裝起來的人...都要武裝起來。」

  「不惜一切代價。」

  諸葛亮說完這些,停下了手中的羽扇。

  抬起頭,看向江然。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高端戰力的提升。」

  「南極一戰證明了一件事。」

  「在那種級別的戰爭中...決定勝負的,從來不是普通士兵的數量。」

  「而是金字塔頂端那些存在的強弱。」

  「蚩尤一個人...就能壓制我們所有的三階。」

  「那個女人一出來...連蚩尤都要聽令。」

  「如果我們在高端戰力上沒有對等的存在.——.」

  「再多的普通士兵...也只是延緩失敗的速度。」

  他看著江然。

  那雙深邃的眼眸里,透著一股誠懇。

  「所以...會長。」

  「在接下來的三到六個月里,對你來說最重要的事情...不是擴軍,而是你自己本身。」

  偏廳里。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匯聚在江然身上。

  江然看著諸葛亮,輕輕點了一下頭。

  「我知道。」

  諸葛亮微微一笑,重新坐回了座位上。

  而霍去病...終於忍不住咧開了嘴,轉身走出偏殿。

  再閔沒有說話,只是站起身來,拎起靠在牆邊的方天畫戟跟在其身後。

  李存孝、典韋、法慶...一個一個地站起來。

  沒有多說什麼,各自離去。

  去做自己該做的事。

  最後只剩下了江然和諸葛亮兩個人。

  諸葛亮坐在椅子上。

  輕搖羽扇,笑吟吟地看著江然。

  「會長。」

  「嗯?

  」

  「亮有一事...想跟會長單獨說。」

  江然看著他,微微挑眉示意他說。

  諸葛亮放下羽扇,雙手交握在膝前。

  那溫和笑意的臉上..此刻多了一絲罕見的鄭重。

  「關於那個孩子...哪吒的轉世身。」

  「孩子醒了。」

  諸葛亮說道。

  瀛洲東側。

  別院,這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小院。

  青瓦白牆,翠竹環繞。

  .

  院子不大,但很幽靜。

  門口站著兩名面容肅穆的二階修行者。

  看到江然走來,兩人同時抱拳行禮。

  江然點了一下頭,徑直走入院中。

  穿過石板鋪就的小徑。

  走過一株開得正盛的桃花樹。

  花瓣在微風中輕輕飄落。

  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發間。

  然後被他不經意間拂去。

  院子的最深處。

  一間半開著門的臥房。

  瑤姬坐在門口的台階上,手裡端著一碗還在冒熱氣的藥。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裙。

  長發隨意地挽在腦後,面容清麗。

  而在她的左手上...有三道灼傷的痕跡。

  已經結了痂,但還沒有完全癒合。

  她看到江然微微一愣。

  然後站起身來。

  「你來了。」

  江然嗯了一聲,目光越過她的肩頭看向臥房裡面。

  臥房的角落。

  一張小小的木床上。

  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蜷縮在被子裡。

  閉著眼,小小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嘴唇不時翕動,似乎在說著什麼。

  江然走到床邊。

  蹲下身來,低頭看著那張沾滿淚痕的小臉。

  那張臉...跟他在臨海市的廢墟里第一次見到時,一模一樣。

  只是更瘦了。

  小男孩的眼皮在不安地顫動。

  嘴裡在不停地呢喃。

  「爸爸...爸爸..」

  一遍又一遍。

  江然看著他。

  那雙漆黑的眼眸里...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

  只是安安靜靜地看了很久。

  然後...緩緩伸出手。

  覆在了小男孩的額頭上。

  掌心溫熱。

  小男孩的身體...在觸碰到那隻手的一瞬間...

  如同一隻受驚的小動物,在感受到某種安全的氣息後...慢慢地放鬆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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