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絕不回頭
當晚,下了暴雨。
顧津言沒回家,而是驅車前往溫若目前住的地方,在小區樓下站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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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裝被雨水浸透,髮絲濕漉漉地黏在額角,眼底更是布滿密密麻麻的紅血絲,一整個淋雨受寒後的狼狽憔悴。
他熬到天光破曉,暴雨漸歇,終於看見兩道並肩而行的身影從小區緩步走出。
溫若穿著一身簡約米白色針織長裙,眉眼清淡溫柔。身側的談嶼行身著黑色高定西裝,身姿挺拔矜貴,自然攬著她的後腰,兩人之間的氛圍幸福又親昵,刺眼得讓顧津言瞬間就戾氣滔天。
可他還是硬生生壓下了這些,因為他清楚此刻理虧的是他,他是過來求和的,不能一上來就把氣氛弄僵。
溫若當然也看見他了,她本來心情挺好的,剛才談嶼行在家給她做了餛飩,味道很好,兩人正在討論明天早上還吃。抬頭突然瞥見眼前的顧津言,心情一下子就被破壞了。
旁邊談嶼行的臉色也沒比她好到哪去,眼底驟然覆上一層寒冰,透著極強的警惕和厭惡。同時,牢牢將溫若護在身後,居高臨下地睨著雨中狼狽的顧津言。
顧津言此刻又心痛又氣憤,尤其是看到溫若的眼神後。恍惚間他想起從前,年少時的溫若滿眼都是他,眸光柔軟炙熱,藏著滿心歡喜與小心翼翼的愛慕,看向他時永遠帶著溫柔笑意,澄澈又赤誠。
可如今,那雙曾經盛滿愛意的眼眸,只剩下刺骨的冷漠與嫌惡。
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滯澀,輕呼一口氣,他喚出那個塵封許久的稱呼:「阿若。」
這兩個字剛落下,溫若胃裡瞬間翻湧起劇烈噁心,臉色微微發白,眉頭也蹙了起來。
談嶼行注意到她的變化,立刻抬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柔聲詢問:「怎麼了?不舒服嗎?要不要休息一會?」
溫若輕輕搖頭,壓下喉間反胃的不適感:「我沒事,只是剛才聽到那個稱呼太噁心了。」
她全程沒有看顧津言:「我們走吧,別理他。」
說完,便挽著談嶼行的胳膊準備離開。
就在擦肩而過的瞬間,隱忍一夜的顧津言徹底繃不住了,猛地跨步上前,伸手去觸碰溫若的衣袖,想要拉住她。
下一秒,談嶼行直接上前,穩穩擋在溫若前面,硬生生隔絕了他所有接近的可能。
咫尺距離,顧津言卻無法再往前半步,他赤紅著眼,聲音帶著壓抑的哽咽與卑微,一字一句開口致歉:「對不起,阿若,是我錯了。」
「從前是我愚鈍不堪,偏聽偏信了顧語蔚的挑撥離間,不分青紅皂白冤枉你、猜忌你,讓你受了委屈,吃盡了苦頭。但現在不會了,所有真相我全部都查清楚了,我不會再縱容顧語蔚,也不會再做任何傷害你的事,阿若,你能不能原諒我這一次?」
這番卑微悔過砸過來,溫若還沒反應,談嶼行倒是先緊張了。他垂在身側的手指驟然緊繃,骨節泛白,指尖控制不住微微發顫。
畢竟是之前真心喜歡過的人,他擔心溫若會念及舊情,就此鬆動。
可很明顯,溫若比他想像的要堅決。
她當即便伸手握住談嶼行的手掌,指尖輕輕安撫摩挲,給足了他安穩底氣。
隨即,她抬眸看向顧津言,眼神涼薄刺骨,語氣淡漠又不耐:「我沒時間聽你說這些廢話,讓開,別擋我們的路。」
她的眼神淡漠疏離,像看待一個毫無干係、惹人厭煩的陌生路人,沒有愛恨,沒有怨懟,只剩徹底的漠視。
這副模樣,徹底刺穿了顧津言最後一道心理防線,心口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直到此刻他才幡然醒悟,他真的弄丟了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女孩。偏偏此刻他才意識到自己深愛入骨,顧津言紅著眼眶,再次卑微祈求:「阿若,我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好不好?我真的徹底改了,往後我一定全心全意對你,彌補你所有的委屈。我們重新開始,好好過日子,好不好?」
「好好過日子?」聽到這話,談嶼行唇邊率先勾起一抹冷冽刺骨的嗤笑,嗓音低沉寒涼,徹底擊碎他的妄想,「你以什麼身份和她好好過日子?顧津言,你最好記清楚,你和溫若已經簽字離婚,現在毫無關係了。」
離婚二字,狠狠戳中了顧津言心底的痛點,他瞬間情緒失控,眼底戾氣暴漲,厲聲嘶吼道:「離婚還不是拜你所賜?若不是你處心積慮從中挑撥、橫插一腳,離間我和阿若,我們根本不會走到離婚這一步!」
說罷,他猛地轉頭,急切地看向溫若,眼底滿是偏執的辯解,急切想要抹黑談嶼行:「阿若,你別相信他。談嶼行城府極深,遠比你看到的陰狠腹黑。你根本不知道他背地裡做了什麼!他要把語蔚送進監獄,還要找人日日懲戒折磨她,手段如此狠戾絕情,你千萬不要被他溫和的外表騙了!」
聽到這話,談嶼行周身的氣息瞬間沉到谷底。
處置顧語蔚一事,他本打算找一個合適的時機,慢慢和溫若坦白,不想讓她覺得自己手段狠厲、心生忌憚,更不想讓她沾染這些骯髒紛爭。
眼下突然被顧津言當眾說出來,談嶼行心臟驟然收緊,眼底也藏著不易察覺的緊張與忐忑。他確實怕,生怕溫若反感自己的手段,對他產生害怕。
可下一秒,溫若眉眼依舊平靜無波,反而直接開口道:「我當然知道。顧語蔚盜取我的科研成果、偽造身份、蓄意構陷、作惡無數,樁樁皆是重罪,她落到如今地步,全是咎由自取,罪有應得。」
她眸光澄澈坦蕩,緊緊握著談嶼行的手,語氣愈發堅定:「在我看來,談嶼行對她已經手下留情,罰得還是太輕了。」
簡簡單單幾句話,驟然讓在場兩人同時僵在原地,徹底愣住。
談嶼行是沒想到她會維護自己,一瞬間緊繃的心瞬間落地,洶湧的忐忑也盡數消散,心底眼底全是濃烈的動容和溫柔。
他所有的顧慮、不安、忐忑此刻全部煙消雲散,因為溫若無條件站在他身邊,懂他的所有決斷,信他的所有選擇。
而顧津言則是完全沒料到,覺得眼前這個溫若他是真不認識了。他本以為她會站在他這邊,和他一起譴責談嶼行,沒想到她卻這麼維護他。
他喉結滾動,艱澀出聲:「你變了,阿若,你真的變了。」
溫若冷冷瞧著他:「人總要往前走,沒人會停在原地,任人傷害、一成不變。」
說這話的時候,她一直緊緊握著談嶼行的手,也是這個動作,讓顧津言注意到了她手上的鑽戒。
那枚璀璨奪目、尺寸奢華的藍寶石鑽戒,鑽石在晨光下折射出耀眼冷光,刺得他雙眼生疼。
顧津言眼神慌亂,聲音發顫,甚至開始語無倫次:「你手上的戒指……你和他……你們到底……」
未盡的話語裡,是瀕臨崩潰的恐慌與不敢置信。
溫若的唇角卻勾起一抹極淡、疏離的弧度,她主動抬起左手,將那枚象徵歸屬的鑽戒,直白展露在顧津言眼前,清晰宣告:「沒錯,我們已經訂婚,很快就會結婚。」
聽到這話,談嶼行把她抱得更緊了。
而顧津言則是渾身脫力,踉蹌著後退半步,眼底最後一點光亮也徹底熄滅。
他一直偏執篤定,溫若心裡還有舊情,只要他低頭悔過,她一定會心軟回頭,他總能把她重新追回身邊。
可此刻訂婚、結婚兩個詞,卻徹底碾碎他的所有妄想。
天塌地陷。
顧津言徹底潰不成軍,褪去所有矜貴體面,淚水不受控制滾落,狼狽不堪,痛哭哀求:「不要……阿若,求求你不要嫁給他。你回頭看看我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會拼盡全力對你好,彌補你所有的虧欠,求你再給我最後一次機會……」
溫若垂眸看著他狼狽落魄、痛哭流涕的模樣,眼底卻只剩刺骨嘲諷:「所以呢?你幡然醒悟、知錯悔改,我就必須放下過往所有傷害,原諒你、回頭找你?」
「顧津言,這世上沒有誰會永遠停在原地,等你幡然醒悟、等你浪子回頭。我現在生活安穩,過得很幸福,請你從此以後,徹底消失,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
決絕的話音落下,溫若不再看他一眼,挽緊談嶼行的手臂,轉身便要離去。
「我不准!」顧津言紅著眼、瘋了一般想要跨步追上前,卻被談嶼行攔住。
他回身,居高臨下地睨著地上狼狽哀嚎的男人,嗓音冷冽刺骨,字字帶著絕殺的警告:「顧津言,你聽清楚了,溫若從今往後,是我談嶼行要共度一生的愛人,是我的妻子。你以後要是再敢來糾纏她,我對你,絕不會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