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一場孽緣
她恨得一揮手，要把人揮開時，身子一閃驚醒了。
她看了下天色，日頭正盛，還未到過午，便又闔上了眼，然而一閉眼，大腦里便浮現謝煜的臉，他那一雙能溺死人的眸定定地凝視著她。
她閉著眼與他「對視」，從豐滿的眉峰到高挺的鼻樑，還有那極好看的唇和下頜線，皇家人身份尊貴，連長相也比旁人好甚多，實是天選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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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由地將視線落在那薄唇上，竟想到那日在醉仙樓時她扶他去小憩，他的唇擦過她耳廓的溫軟感。
她全身一個戰慄驀地睜開眼，感覺全身的毛孔都張開來，自己怎麼會想起這件事。
再睡不著了，起身下床穿衣，洗漱，喝了兩盞茶，誦了一會兒了空師太施的《金剛經》便去請楚明淵，帶著十美三人一同前往醉仙樓。
三人到了醉仙樓謝煜還沒有到，直到將要半個時辰他和謝蘭息才出現。
楚明淵隨著陸九微起身向二人行禮。
謝蘭息一進包房的門便手持摺扇笑著解釋：「實在抱歉，我王兄府上臨時有點事，這才耽擱了，讓陸姑娘這位遠來的前義兄久等了！」
一句「前義兄」讓楚明淵和陸九微姐妹俱一怔。
十美和謝蘭息現在熟得很，有話便直說，問道：「醇王哥哥你在說什麼，什麼是『前義兄』，你是在說明淵哥哥麼？
他不是前～義兄，他現在也是我和長姐的義兄啊，我們很小時候便是兄妹了，明淵哥哥向來護著我們，我們也很聽他的話。」
最後一句是這句話的重點，可見楚明淵在這一對姐妹眼裡是什麼位置。
謝蘭息咧著的嘴巴一僵，呵地尬笑了笑，「啊，我的意思是，你們先前認的義兄，便稱為前義兄，呵～」他笑著看了眼身側面色肅冷的謝煜。
這「前義兄」三個字是他說的。
他站在門前已經審視楚明淵良久，向來毫無波瀾的眼尾浮現一絲笑意，看著楚明淵道：「楚公子千里迢迢來京看義妹，可見其心。十美說的不假，乃是兄妹情深。」
他走到桌前落座，勾著唇角又向楚明淵道：「楚公子請坐。」
「儒雅」是所有見過楚明淵的人對他的評價，他一雙舒朗眉眼含笑向謝煜和謝蘭息拱手再行禮，「多謝二位王爺恩賞。」
他落了坐，陸九微才和十美坐下。
陸九微給了青禾眼神，讓其給眾人斟茶倒酒。
謝煜端茶淺啜，隨意聊起，「楚公子在沔州做什麼生意？」
楚明淵很是恭敬：「在下以漁業為生，不過餬口而已。」
「哦？本王以為楚公子與陸家一樣，也是做茶葉布匹生意才有了認親這樣的緣分。」他手裡捏著茶盞，嘴角勾笑。
楚明淵眼含溫煦笑意，道：「緣分這個東西奇妙得很，管他是做什麼，還是什麼身份，都會把兩個看似永不會交集的人牽引到一處。
比如殿下和九微，凌王乃金尊玉貴的王爺，竟然成了九微的義兄，實乃天緣，在下跟著都深感有光。」他說罷看向陸九微。
謝煜悠然啜茶，長睫一抬盡攬山河的眸也看向陸九微，眼尾有淡笑，「楚公子說的是，緣分這個東西的確很妙，對面無緣而千里相識。」
他說完默了須臾又語氣閒閒道：「不過，這緣分二字又複雜得很，有些緣相見歡，有些緣，卻是一場孽緣，相聚一處反而給對方帶來災禍。」
這話很冷場，怎麼聽都像是謝煜都是故意反駁，給楚明淵下馬威。
陸九微腦仁又在抽痛，她不知謝煜請楚明淵來的目的是什麼，難不成就是為了擺一擺他這個假義兄的高貴身份？
可是，以她對謝煜的觀察，他不是這等閒來無聊之人。
是了，那可能便是他對楚明淵出現在季丞相府有所猜忌。
正如她也對此產生了疑惑。
她陪了一個淺淡的笑，道：「說起我和明淵兄能有兄妹之緣，還是由父輩緣分而起。那年父親行商走水路，在雲水遇到水寇，是義父出手相救，自此，父親和義父結成了兄弟，我認了義父和明淵兄這個兄長。想是義兄知道雲水。」這個義兄指謝煜。
「也知道那裡有座湖中島，不知義兄可知那裡生活著很多村民，都是以漁業為生？他們以那座島為家，很少出島，但是卻是造福著內岸的百姓。」
「雲水乃兩條大川交匯所成，水域深廣，「風浪」便會生多，時而會有水寇打劫過往商船，而在那島上的村民便會攘寇護佑船上的人，義父便是那些島上英雄的領導者。因為那島邊建了一座樓閣，島上和內岸的人都叫義父為樓主，喚明淵兄少樓主。」
「明淵兄來找我時恰好遇到季丞相的屬下去雲水了解當地百姓近年的營生狀況，明淵兄便同那人一道回京前幾日才抵達，故先去向丞相細述一番，那日我便在丞相府與他相遇。」
陸九微把楚明淵的背景如實向謝煜說出，好讓他知曉對方與丞相有來往，絕不是在密謀什麼，不過是季丞相體察民情而已，同時也讓他排除對丞相的負面看法。不要影響他接受季莊雪。
陸九微的話說完，十美也補了一句：「是啊，那島上有一座五層高的樓閣，我小時候還上去玩過呢，讓明淵哥哥背著從一樓爬到頂樓，嘿嘿。」
楚明淵看著十美嘴角勾起一個彎彎的弧度，但那笑，陸九微看得出來有些勉強。
只聽著他道：「九微誇大了，不過同大家維持生計罷了，談不上造福一方百姓，更稱不上一個『主』字。」
他端起茶盞啜茶。
再看謝煜，他骨節分明的大手捏著茶盞在手裡很慢地把玩，冷峻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看起來深沉難測，他只淡淡道了一聲：
「少樓主過謙了，真如義妹所說，少樓主便可入仕受封，本王倒是可以向父皇諫言，推舉於你。」
「王爺說笑了，在下一介草莽，哪有為官的本事，實不敢有如此妄念。在下只是來京城看看九微，如今她既已經不投靠將軍府，便想著帶她一起南下，其他的從未多想。」楚明淵拱手道。
話音落下謝蘭息轉頭看向身側的十美：「你要回老家了？」
十美不知所以，看看陸九微又看看楚明淵，一臉茫然，明亮的眼睛忽閃著向謝蘭息道：「我也不知道。」
然而這時謝煜一句話插過來，「只怕少樓主不能如願了，她姐妹二人並不打算回沔州，剛前日九微還讓本王給十美謀親事呢。」
「什麼？」謝蘭息聞言發出一聲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