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自尋死路


  陸九微眉眼一彎道,詼諧道:「我的錢財無處可用,能為義兄效力也是九微的造化。只待日後能的義兄庇佑,得一個皇商補償讓九微便好。」

  謝煜笑出一口白牙,「果然你是在圖謀更大的好處。」他說著把人扯到自己身前讓她坐在自己腿上,一手扶她的腰,一手牽起她的手嚴肅問道:「你為何不問我生母的事?」

  陸九微杏眸如秋水,道:「王爺想說時一定會和九微說,不說便是不想讓九微知曉,九微便不問。」

  他看著她,漆黑的瞳仁中被陸九微占滿,他道:「改日帶你去見見她。」

  說罷他攬住她的後頸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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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吻的時間不久,因為謝煜還要去看太子。

  二人同出了王府,陸九微回了宅院,謝煜去往東宮。

  太子今日竟醒了,只是身子虛得狠,並不足以讓朝中眾人的心放回肚子裡。

  謝煜面見了太子謝華。

  他靠在床上,臉和嘴一樣白,眼皮抬起來都艱難得很。

  謝煜站在他的床邊,身後放著鼓凳,他沒有坐,居高臨下看著對方。

  謝華垂著眼皮,道:「看來,最後的贏家八成是你了。」

  謝煜沒有說話。

  太子又道:「上次落崖你沒死,孤便知,你已經猜出是孤對你下的手?北辰,你恨孤吧?」他說完太長的話便要深深喘息幾口,又道:

  「可是孤也恨你,恨你們!恨你們如群狼環伺,都盯著孤咽下最後一口氣,來分食孤。孤甚至無力還擊!」

  他的眼眶裡發紅,胸口起伏加快,一旁的公公顫聲提醒,「殿下莫要激動。」

  謝容止深深倒了幾口氣,沒理公公又道:「天不佑孤,幫你們來一點一點摧毀孤的殘軀,孤不服!咳咳咳……」他情緒一激動,猛烈咳嗽一通。

  公公趕緊上前未其捋胸口,又餵其喝了口水。

  謝煜依舊是冷眼居高臨下看著。

  待謝容止平息後,他仍舊不服氣,抬起眼皮看謝煜,「本是孤的東西,為何要被旁人生生奪去!為何要對孤這般殘忍?天道不公,為何要奪了孤的命去,連一點機會都不給孤!

  孤恨,恨你們,尤其恨你,孤向來與你親近,你竟是最有可能奪了孤的一切,咳咳咳……就連孤的老師季庸,也選擇了你,你們都背叛了孤!」

  「殿下,您不能再激動了!」公公又給其捋胸口順氣。

  謝煜來看他並不是關心他,不過遵從禮節罷了,他的眼睛裡沒有一點溫度,也沒什麼想要和對方說的。

  謝容止又垂著眼皮深深地喘息了幾口氣,平復了些怨氣,道:「那日你冒險救了那個陸九微時,便就已經懷疑是孤動的手了?」

  謝煜語氣冰冷,眼眸無情低垂:「不是。」

  謝容止驚訝,抬起眼皮赤紅著眼睛看他,「你……」

  謝煜長睫微動與他對視,鋒凜的眉眼間再不復往昔的兄弟情,語氣幽冷道:「三年前我九死一生後,便已知曉。」

  「……」謝容止一口氣倒吸在胸口,不敢相信,「那麼你平常與孤依舊如從前親近是在演戲了?」

  「皇兄認為如何便是如何,總歸臣弟的兄弟情分盡了。」

  「……」謝容止愕然啞口,沉默半晌不甘心道:「兄弟情分,你根本是因為沒有證據才沒有向父皇揭發孤,大義凜然談什麼兄弟情分?」

  謝煜也沒那麼多閒情與一個瀕死之人浪費時間,他未再多說語氣幽冷道:「皇兄認為是,那便是,臣弟還要有事,皇兄且安心養病。」

  他說完便轉身走了,在將要出寢殿門時他停下了進步,沒有回頭,只示以對方一個冷漠無情高大的背影,道:「皇兄就未曾想過,要奪你命的,並不是什麼天道,而是你自己。」

  謝煜說完便闊步出了寢殿門,留下謝容止在那裡怔然,喘著粗氣問公公,「他這話……是意?」

  公公弓腰搖頭,「奴婢也不知。」

  「咳咳咳……」

  若是他先看重自己的身體,而不是為了皇儲精於算計,身子不至於跨得這麼快。若是他真心待謝煜,沒有對他動殺念,他三年前便帶了靳醫姑來給他調養,他多活二十年也不為過。

  這一切他都不會知曉了。

  **

  謝煜從東宮出來又進了皇宮,去了養心殿。

  剛走上丹墀便聽殿內傳出皇帝的罵聲;「混帳東西,竟然真的不管不顧把此事宣揚了出去,當朕已經死了不成?蘇旋這個蠢婦,若不是她從小將此事傳給他兒,傳給蘇家,他們怎麼會知曉。傳旨,把蘇旋降為嬪,禁足寢宮無限期。」

  謝煜走到門前時,高公公迎面出來,向謝煜行禮後,笑道:「王爺寬心,也不是件壞事。」

  謝煜進了養心殿,皇帝皺著已經花白的眉毛坐在御案上前,心不在焉地翻著摺子,掃一眼看到儘是雞毛蒜皮的小事,便罵一聲官員無能便把摺子撇到一旁,幾息的時間已經撇出去四五本。

  看到謝煜進來只斜瞥一眼便又拿起一本來。

  謝煜拱手行了禮。

  泰康帝冷笑一聲,「讓你和丞相的兒女聯姻你還炸毛,你若能倚仗丞相之力順利趟過這段路,你且該好好燒香拜佛。沒有丞相之力在下面周旋,這次,以你身世這一點,你就落於老三的下風再難翻身了。就算朕,也難敵祖宗禮法,難敵那些老東西的連番聲討,難敵得過天下人的指責,屆時也幫不得你。」

  「你看看吧,才這麼一上午的功夫,便有摺子奏上來了。皇儲乃國本,以祖宗禮法,立嫡立長,非嫡又非長,生母的身份又低微,哪一點能輪到你頭上?還不知藏拙,若是一意孤行,仍舊為美色不顧,那便是自尋死路。」

  泰康帝每一句話都很不客氣,滿身對謝煜這個兒子的怒意。

  謝煜依舊不服氣,回道:「依父皇之言,那嫡和長即便是奸蠢無能之輩也配這儲位了?父皇竟不提賢、能者才可擔得起這匡扶社稷的重責?

  父皇當年同樣非嫡非長,不也是自認自己之能勝過旁人才得來這大位,既是能者,竟還以這無理之禮法治理朝綱,為何不重修禮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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