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天使
葉舟忽然笑起來，那笑不深，只浮在唇角，黑沉沉的眼眸清晰地倒映著天使那對琥珀色的瞳孔，她分明站在獵物的位置，卻絲毫不避。
兩相對視間，她左眼下的小紅痣，仿佛一滴血，濃烈得可怕。
她緩緩吐出舌尖。
嫣紅濕潤的舌面上，穩穩拖著一枚銅錢，外圓內方，無字無紋。
黃澄澄的古銅錢，沉沉壓著紅彤彤，被濡沫糅合成一種極具侵略的艷。
天使瞳孔微微收縮。
他看見，葉舟的紅彤彤回縮，上唇露出點潔白的齒貝，推著那枚銅錢緩緩前移，掉在了他的手背上，他像是被燙到似的，猛地縮回手，後退兩大步，瞪大眼睛，活像是葉舟欺負他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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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舟重摔在地，大口呼吸著，眼睛卻依舊直勾勾仰視著天使，左手看也不看，就蓋在掉落在地的銅錢，靈力注入，神識外放，壓在天使身上。
她眼前一黑，胸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天使潔白的外表上，纏繞著濃烈的死氣，如黑洞般，就連光都沒吞沒。他琥珀色的瞳孔爬上紅血絲，隱隱像是要再分裂出個瞳孔。
「吵死了，閉嘴！」
話音未落，葉舟身上的綠絲線猛然刺入她的身體，大腦又傳出熟悉的疼，但不同的是，葉婉是要攪碎她的神識，天使下手則更重些，是要直接抽出她的神識。
但那是怎麼可能呢？
她的神識可是系統的數據，它的數據怎麼會被低等級的指令刪除掉呢？
這不，大王甚至都沒彈出精神值降低的提示。
她心道：「堅持住了系統。」
【大王：……我是系統，不是你的道具。】
可誰會在會系統呢？
她加大對銅錢靈力的注入，細細分辨著他身上的死氣，發現這些死氣來源於不同的人，是……他殺死的人的
若是神識足夠強大，自然不會受死氣影響。
但這位天使，竟然會被余策影響？
銅錢使用時限結束，黑氣消散，天使閣下依舊貌美神聖依舊。
「天使閣下。」葉舟用眼神制止越青的偷襲，開口叫道。
她聲音本就好聽，如珠落玉盤，清脆動聽，她熟練把握著說話的節奏，既讓人心生好感，又不讓人覺得突兀。
她是個俗人，對亮晶晶的漂亮東西，總會特別有耐心。
主要是也打不過。
「打擾到你，我很抱歉。如果你願意放開我的話，我將會用一束花表達我的歉意，希望你可以原諒我。」
越青：「……」
天使居高臨下，瞳孔中紅色重影緩緩消散，眼睛一眨不眨地鎖著葉舟，像是在思索葉舟話的真假，沉默幾秒後，葉舟身上的綠絲線就枯萎了。
葉舟手腕輕輕一轉，就像是在袖中一抓，一束嬌艷欲滴的玫瑰花就出現了，上面還是有用金絲線系成的蝴蝶結，是從儲物袋上拆下來的。
「我叫葉舟，我可以知道你叫什麼嗎？」
天使——歲觀矜持接過，「歲觀。」
【精神值+2】
葉舟眨眼：「很好聽。」
但葉舟還沒說完，就聽歲觀屈尊降貴地伸出根手指，輕輕划過葉舟脖頸。
葉舟身體猛然一顫，綠絲線隨著歲觀的手指，鑽進她身體裡，遊蕩在她的心脈上。
歲觀學著她的說話方式，輕輕道：「你的神識里，有隻小蟲子。如果你願意告訴我，我應該怎麼做，才能得到你的神識的話，我可以幫你捏死它。」
這話就相當於在說：你腦子有病，我能治好，但治好我要把腦子帶走。
葉舟：「……」我只想要你的臉，你卻想要我的命。
但關鍵在於，她神識中的小蟲子，肯定與「活屍煉製」有關。
如果能拿到……
她抬眼去看歲觀，歲觀神情專注，像是真的在研究要怎麼下手。
她冷靜開口：「賒帳行嗎？」
綠絲線停頓一瞬，像是在說：說來聽聽。
她道：「我很容易死的，可能一出了這個秘境，我就會死掉。」
歲觀漫不經心撥弄著綠絲線，似乎再說：和我有什麼關係呢？
「在這裡，你對我動手，會很麻煩的，不如等我自己死掉。」
葉舟被迫戳在樹和歲觀中間，後梗著腦袋，仰面垂眸，用極其誘惑的語氣道：「我看你也是一個人，不如和我們一起怎麼樣？我會撒花，他會變臉，再有了你，我們就是一個成熟的草台班子了。」
「一個人……」歲觀頗有興趣問道，「在你的……草台班子裡，我扮演什麼角色呢？」
「當然是收錢的，」葉舟道，「你長得這麼好看，怎麼可能會有人拒絕你？」
拒絕你，你就打他。她在心裡默默補充。
就在綠絲線馬上要淚珠葉舟心臟的時候，歲觀忽然笑起來，他眉眼本就好看，這麼一笑，倒真的有悲憫天使的味道。
話音落下，葉舟體內的綠絲線陡然鑽入她的靈脈，生根發芽，纏繞其上，以這種方式將她乾枯斷絕的靈脈續上。
然後鑽出來，從上到下，纏過葉舟，帶走髒污，最後束起她的頭髮。
「葉舟，我很喜歡你。」
然而，靈脈疏通，被系統粗暴壓在她體內的靈力得以周轉，自丹田一路向上，胸口沉甸甸的石塊被被沖開，呼吸陡然輕快，她「哇」一聲，吐出口黑血。
歲觀立刻抱著花，後退好幾步，生怕葉舟弄髒他的衣服，飛快道：「我不喜歡你。」
越青不知是驚喜還是驚恐地大叫：「你把她整死了？！」
葉舟：「……」
「留個記號，」歲觀沒理越青，對葉舟道，「如果你要死了，我會來找你。」
「放心吧。」葉舟指著越青，拍著胸口，保證道，「我作死能力一流，他可以證明。」
二人都覺得自己撿了個大便宜。
越青……越青沒眼看，冷笑著拆台，「可不是，她就是大禍害！禍害她自己也就算了，連帶著別人也不放過！」
葉舟：「我問你，如果我剛才被綁的人是我，你會怎麼辦？」
「洗劫一空，送你上——」越青不假思索，頓了頓道，「那我們還是挺有緣分的。」
葉舟攤手，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樣。
越青輕咳一聲，「趕緊走吧，等下那些人要追過來了。」
越青和葉舟御劍走在前面，歲觀御火走在後面。
葉舟站在越青身後，沒有注意到越青看向歲觀，那有些怪異的眼神。
三人沒走多久，就找到一個還算隱蔽的山洞。
殺鬼蛛王和赤蛇，足足用了將近五個小時，找到了能夠藏身的洞穴的時候，月亮已經高高掛起，三人用天使的座駕生了團火。
歲觀坐在離葉舟最遠的地方，似乎是嫌棄葉舟系的蝴蝶結，不夠對稱，再重新弄。
葉舟打開積分排行榜。
她積分一萬整，排名十一，越青比她高，排名第九，積分12831。
排名第一是個叫沈序的人，積分21904，甩開第二名五千分。
越青摩挲著赤蛇妖丹，環顧四周，嘆息一聲，又默默收了起來，問葉舟：「大選還有兩天就結束了，我們現在這個排名已經足夠，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葉舟腦袋放在石壁上，然後歪腦袋道：「打算把鬼蛛王的妖丹贈送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