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第二個消息
沈振宏放下望遠鏡，揉了揉發酸的眼眶。他身後的作戰參謀丁遠征遞過來一杯濃茶，被他接過去灌了一口。
「天衍宗又派人來叫陣了？」
「第三撥了。」丁遠征翻開手裡的記錄本，「這回派了個化勁巔峰的，在谷口罵了半個鐘頭，把咱們沈總指揮的祖宗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罵得有新意嗎？」
」……沒有，翻來覆去就那幾句。「
」那不理他。「沈振宏把茶杯擱在護欄上，從懷裡摸出一本被翻得卷了邊的手冊。封面上印著」聯合作戰防禦綱要「幾個字，右下角是王志鐵的簽名。
這是王志鐵閉關前親手交給他的，裡面把現代軍事戰術和武道陣法做了系統整合，從工事構築到電子干擾，從誘敵方案到心理戰術，每一頁都寫滿了批註。沈振宏這四十八小時就是靠這本手冊在撐。
他翻到第三十七頁，上面畫著一張落霞谷的地形剖面圖，標註了十二個預設伏擊點和三條誘敵通道。王志鐵在旁邊寫了一行小字：「他們一定會派高手夜襲，武道中人最信自己的身手，不信你的科技。用這個弱點殺他們。」
這句話在今晚得到了驗證。
凌晨兩點十七分，哨塔下方的監控室傳來警報。
沈振宏戴上通訊耳麥，屏幕上跳出六個紅色移動光點——熱成像捕捉到的，正從谷口東側的懸崖壁上攀援而下，速度極快，每個人的熱輻射值都遠超普通士兵。
暗勁和化勁級別的高手，放在武道圈子裡都算一方好手，天衍宗這次下了血本。
」微波雷達鎖定了嗎？「
」鎖定了，六個目標全在監控範圍內，正沿著C3通道移動。「
C3通道。沈振宏嘴角扯了一下——那是手冊上標註的第二條誘敵通道，兩側埋了十六顆定向地雷和四組電磁脈衝陷阱，出口處還有一道王志鐵親自布下的困陣。
」放他們進來。「
監控室里沒人吭聲，所有人都盯著屏幕。六個紅色光點沿著山壁裂縫快速滲透，經過第一道封鎖線時，帶隊的那個化勁高手甚至還停下來探查了一下周圍的氣機，沒發現異常，繼續深入。
他不知道鎖定他的不是氣機，是三百米外山頂上那台微波雷達。
六個光點全部進入C3通道腹地的時候，沈振宏抬起右手。
」起爆。「
屏幕上白光一閃。
十六顆定向地雷在零點三秒內依次引爆，不是炸藥，是特製的金屬風暴彈丸，專門克制武道強化過的肉身。緊接著電磁脈衝陷阱啟動，方圓五十米內所有氣機運轉被強行壓制三秒。
三秒足夠了。
爆破過後，煙塵還沒散盡，谷口方向傳來困陣激活的嗡鳴聲。六個入侵者，兩死三傷一個被活捉，整個過程從發現到結束不到四分鐘。
丁遠征在旁邊倒吸一口涼氣，他跟沈振宏搭檔三年，打過不少硬仗，但從沒見過這種打法——敵人連對手的面都沒見著，就被塞進了絞肉機。
」把活口送到後方審訊，傷員也一樣，包紮完了再審。「沈振宏下完命令，重新端起茶杯，茶已經涼了，他沒在意，一口喝乾。
天亮之後，前線的偵察無人機傳回了天衍宗營地的畫面。
昨晚派出去的六人突擊隊全軍覆沒的消息已經傳回去了，營帳區明顯比昨天躁動，有幾個中層頭目在主帳外面來回踱步，肢體語言寫滿了焦躁。
但沈振宏沒有半分輕鬆。
因為同一架無人機在返航途中拍到了另一樣東西——一張模糊的高空快照，經過情報組三次增強處理之後，圖像上顯示的是一架從北方飛來的公務專機，正降落在鄰省總督府的專用跑道上。
機身側面噴塗的標誌，是萬象盟的鷹隼徽章。
情報組比對了航班信息和人員檔案之後，給沈振宏發來一份加密簡報，核心內容只有一行：萬象盟太上長老，宗師境大圓滿，韓伯蒼，已抵達鄰省。
沈振宏拿著那份簡報站在哨塔上，風把紙角吹得嘩嘩響。
宗師境大圓滿。
整個江南找不出一個能接他三招的人。
他把簡報折起來裝進胸口口袋，拿起通訊器撥通了苑念黎的加密頻道。
電話接通的時候，那頭傳來的第一句話讓他愣了一下。
苑念黎說：「我知道了。你那邊有沒有收到第二個消息？」
」什麼消息？「
」李崇山已經越境，直奔海城。韓伯蒼到鄰省，可能只是幌子——也可能不是。「
苑念黎的聲音頓了頓。
」振海，落霞谷前線，一個人都不能撤。「
沈振宏握著通訊器的手收緊了一圈，指節發白。他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最後只應了兩個字。
」明白。「
他掛斷通訊，轉頭看向谷口外那片密密麻麻的營帳，天衍宗的旗幟在晨風裡獵獵作響。
身後，丁遠征拿著一份新的熱成像報告小跑過來，臉色不太好看。
」沈總指揮，天衍宗開始調兵了。營地東翼新增了大約一千二百人的生力軍，旗號……不是天衍宗的。「
沈振宏接過報告掃了一眼，旗號他認得——青州齊雲門，萬象盟在東部的第一打手。
落霞谷外的敵軍兵力，從六千漲到了七千二。
而他手上，還是那八百人。
「八百人守落霞谷，寸步不退。」沈振宏把對講機掐斷，扔在沙盤邊緣。
前線的死命令剛傳下去，海城金融大廈頂層的交易終端上，邵氏醫藥的跌停板封單已經堆到了兩百七十萬手。
紅色和綠色的光線交錯打在落地窗上，映出邵蘭雅略顯憔悴的輪廓。
連續兩天跌停，市值蒸發了整整三百四十億。
辦公桌上的三部紅色內線電話像催命一樣響個不停，秘書站在五步開外，額頭上全是冷汗，手裡的文件換了一批又一批，連翻頁的聲音都輕得怕人。
「第三家了。」
毛雅瓊踩著高跟鞋快步走進來，反手將實木大門推上，順勢把一份蓋著紅印的函件摔在邵蘭雅面前。
「工建、浦江、南洋三家銀行聯合發函，以邵氏資產估值異常為由，限我們在明天上午十點前補足一百五十億質押保證金，否則立刻強行平倉，並凍結我們在省內的全部帳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