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做空機構接盤
毛雅瓊一把撐在辦公桌邊，指甲在胡桃木檯面上劃出淺痕。
「蘭雅，這不是正常的信貸風控，是有人在背後抽乾我們的流動性！萬象盟找了海外開曼的七家空殼離岸基金，通過兩融融券的漏洞瘋狂砸盤，我們帳上的現金撐不過今晚八點。」
邵蘭雅沒有去翻那份催款函，端起早已經變涼的苦蕎茶喝了小半口。
「他們要的就是我們自亂陣腳。」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裝沉得住氣！」毛雅瓊聲音拔高了半分，伸手抓住邵蘭雅的胳膊，「聽我一句勸，把江北那兩座新建成的藥廠和南嶺的藥材種植基地全部掛牌賣掉！哪怕折價四成，也能換回近百億活錢。我們斷臂求生，留著邵氏醫藥的母殼和研發團隊，等志鐵回來……」
「賣了資產，換錢給做空機構接盤？」
邵蘭雅抬眼看著閨蜜，眼底沒有慌亂，平靜得像是一潭沒有風的池水。
「藥廠和基地一旦易手，萬象盟就能立刻控制我們的產能。他們逼著銀行抽貸，就是算準了我們會恐慌性拋售，順理成章把邵氏幾十年的根基用廢鐵價收走。」
「可不賣就是死路一條！」毛雅瓊急得眼皮跳動，掌心重重拍在桌面上，「股價再跌停一次，質押盤爆倉，監管層會直接下達強制退市重組令！到那個時候，你連邵氏的大門都進不來，你拿什麼等王志鐵？拿你的命嗎？」
「那就拿我的命抵。」
邵蘭雅把手從毛雅瓊掌下抽出來，拉開右手邊最底層的抽屜。
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三隻暗紅色的絲絨錦盒。
打開第一個，是邵家祖宅與省內七處核心物業的地契；打開第二個，是邵氏集團旗下四十七項中藥提純與合成專利的原始獨占授權書；第三個盒子裡，只有一枚刻著青銅獸首的烏木私章。
「通知法務部和評估機構，半個小時內進場。」
邵蘭雅語速平穩，字句清晰，「把邵家名下所有的固定資產、研發專利、股權收益權，打包做最高額度抵押，抵押給海城同盟基金。」
毛雅瓊整個人愣在原地，嘴唇微張：「你瘋了？這是邵家三代人攢下來的全部家底！全抵押進去，要是大盤跌穿支撐線，你一分錢都剩不下，你會被直接掃地出門，甚至背上幾百億的個人無限連帶債務！」
「邵家三代人的心血是家底，志鐵留在江南的基業就不是家底了？」
邵蘭雅拿起那枚烏木私章，在調配授權書的右下角重重按下去。
殷紅的印泥嵌在紙張纖維里，血一樣刺目。
「他閉關之前把後背交給我們，不是讓我們在敵人砸錢的時候做縮頭烏龜的。他能一個人擋住天衍宗的刀，我就能替他守住海城的盤子。」
邵蘭雅將蓋好印章的文件推給秘書，「按這個去辦，所有手續走特批綠色通道。」
秘書看了看毛雅瓊，又看了看面色決絕的邵蘭雅，沒敢再多問一句，彎腰捧起文件快步退出門外。
辦公室的大門合上，室內重新陷入安靜。
邵蘭雅拉過桌上的私人加密筆記本電腦，插入硬體密鑰，調出了一組極少動用的越洋通訊線路。
屏幕閃爍數次後，跳出了三位身處西半球的華人財團掌舵人頭像。
那是一批在東南亞與非洲經商多年的老牌世家，亦是王志鐵當年在境外執行傭兵防務時結下的生死之交。
「蘭雅小姐。」屏幕中頭髮花白的老者操著略顯生硬的鄉音開口，「王先生閉關前給我們發過最高授權密令，只要海城有召，海外華人商會所屬流動資金隨時聽調。」
邵蘭雅挺直脊背，對著攝像頭微微頷首。
「七叔，萬象盟正在利用離岸通道撕咬江南商界。我需要你們在新加坡和蘇黎世的外匯市場上，反向截斷他們的做空借券通道，同時動用『鐵衛基金』的儲備資金，在暗盤掃光市面上所有邵氏的流通籌碼。」
老者在屏幕那頭停頓了片刻，聲音低沉而蒼勁：「王先生當年在蘇伊士救過我全家老小的命。這筆錢投進海城股市，即便打水漂，我們認。半小時內，四百億離岸資金分批進場，我們在外圍替你截殺做空主力。」
「多謝。」
通訊切斷，屏幕轉為一片深黑。
毛雅瓊呆呆地站在辦公桌對面，看著邵蘭雅在幾分鐘內調動了足以震動整個行省的龐大資本，半晌沒能說出話來。
她原本以為這個出身醫藥世家的閨秀只是個被王志鐵護在羽翼下的溫室花朵，直到此刻，她才看清那層柔弱外表下包裹著的堅硬骨骼。
牆上的掛鍾指針悄然滑過夜裡十一點。
辦公室的雙開實木門被人無聲推開。
走廊外的光線投射進來，兩道纖細修長的身影踏入室內。
走在前面的是苑念黎，她換了一身幹練的深灰風衣，眉眼間雖然掛著濃重的血絲，但步履依舊沉穩從容；跟在她身側的蘇柔茵穿著淺色毛衫，懷裡抱著一隻沉重的密碼防爆箱。
邵蘭雅從椅子上站起身，迎了過去。
「念黎，柔茵，你們怎麼親自過來了？前哨指揮部那邊能離人？」
苑念黎走到桌前，將身上的風衣隨手搭在椅背上。
「八大家族被振海連鍋端了，內鬼肅清完畢。前線有沈振宏死守落霞谷，但萬象盟很清楚，光靠正面戰場啃不下江南，所以把所有的重心都壓在你的醫藥集團上。」
苑念黎說著，示意蘇柔茵將防爆箱放在桌上。
蘇柔茵伸出白皙的手指，輸入十二位動態密碼，防爆箱咔噠一聲彈開，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厚厚一疊不記名債券與江南盟核心庫房的調令憑證。
「這是我和念黎姐從同盟金庫里整合出來的最後防線，總計兩百六十億，全部以江南盟的信譽作為背書。」
蘇柔茵抬起頭看著邵蘭雅，眸光明澈，聲音溫和卻極有分量，「蘭雅姐，我們不懂股票市場那些複雜的衍生品規則，但我們明白，不能讓你一個人在前面扛著所有雷。」
邵蘭雅看著箱子裡泛著金屬光澤的防爆鎖扣，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沒有尋常豪門宅邸里的勾心鬥角，沒有爭風吃醋的試探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