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跪下來叫爸爸


  熾烈璀璨的金色道芒如天穹傾覆,沉沉碾壓而下,死死鎖死周鶴齡頭頂整片空域。

  那不是尋常武道靈光,而是凝練到極致的疆域道韻、勝者法理、絕對鎮壓之力。萬丈金輝垂落如瀑,轟然壓落的一瞬間,周鶴齡滿頭雪白長髮根根炸裂、倒豎飛揚,髮絲末梢被恐怖的威壓直接碾成飛灰,簌簌飄散。

  老者乾癟蒼老的身軀劇烈震顫,皮肉之下的筋骨咔咔爆鳴,渾身氣血瞬間滯澀凝固,連神魂都被這霸道的金芒死死按住,動彈不得。

  生死一線之間,王志鐵立於海城金融大廈之巔,身姿挺拔如淵,五指慵懶微屈,掌心靈光內斂,殺機藏而不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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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並未選擇直接一掌拍碎對方那顆乾癟枯槁的頭顱。

  殺一人易,摧人心、崩敵膽、鎮千軍難。

  今日落霞谷前千軍列陣、大敵當前,他要的從不是簡單斬殺一名老者,而是以周鶴齡之敗、之慘,徹底擊碎天衍宗全軍的底氣,碾碎北方諸宗入侵江南的狂妄野心。

  下一瞬,王志鐵掌勢微沉,渾厚磅礴的武道掌力順著虛空縫隙輕柔吐出,不剛猛、不暴戾,卻帶著無匹厚重的鎮壓之力。

  嗡——

  一層肉眼可見的透明氣浪瞬間覆落周鶴齡全身。

  老者拼盡畢生修為凝築的護體真元、道袍法印、護身罡罩,在這道掌力面前脆弱如薄紙,瞬間層層崩碎、湮滅無形。殘存的修為底蘊、苦修多年的道基靈光、護體氣力被一掃而空,乾乾淨淨,不留半分餘地。

  咔嚓、咔嚓——

  體內無數經脈寸寸震裂,胸骨塌陷,氣血逆行翻湧。

  周鶴齡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便如被巨山碾壓的斷線風箏,化作一道狼狽至極的倒飛殘影,從數百米高空的金融大廈之巔筆直墜落,撕裂長空,朝著遠方落霞谷的方向狠狠砸落。

  高空狂風呼嘯,撕碎他的衣袍,刮爛他的皮肉,將這位北方赫赫有名的老牌宗師,徹底碾落成喪家之犬。

  王志鐵眸光不動,身形未晃,反手精準扯住身旁碎裂坍塌的虛空邊緣。

  方才極致力量碰撞撕裂的空間裂痕,漆黑幽深、暗流涌動,被他隨手一握、死死攥住。

  他腳步不疾不徐,向前輕輕一跨。

  一步踏落,身法借虛空挪移之妙,縮萬里為咫尺。

  八百里遼闊長空,漫天雲海、山河大地,盡數在他鞋底縮成尺許距離,瞬息跨越千里空域。

  不過剎那,他的身影已然脫離海城高空,橫渡長空,穩穩臨近落霞谷上空。

  此刻的落霞谷口,早已不復往日清幽。

  整片山谷焦黑滿目、狼藉遍地,地面鋪滿炸裂的土石、斷裂的兵刃、乾涸的暗紅血跡,層層疊疊的彈坑與塹壕交錯縱橫。空氣之中瀰漫著濃郁刺鼻的火藥焦糊味、血腥氣與武道勁氣殘留,混雜在一起,壓抑得讓人窒息。

  天衍宗宗主趙玄極一身玄色戰甲,布滿戰痕、煞氣凜然,雙手緊握厚重雙鐧,穩穩踩踏在前沿已然塌陷破損的塹壕胸牆之上。

  他身側整整齊齊排布著三十餘名北方精銳大宗師,人人氣息雄渾、殺意滔天,兵刃出鞘、寒芒閃爍,個個都是身經百戰的老牌強者。

  山谷後方,兩千餘名身穿統一灰色勁裝的天衍宗武者結成規整森嚴的軍方戰陣,層層疊疊、密密麻麻,煞氣直衝雲霄。

  恐怖的軍團殺意壓得谷底草木盡數彎折、碎石貼地,整片山谷風聲嗚咽、殺機沸騰。

  陣線前方,沈振宏單手死死扶著半截折斷的殘破旗杆,渾身染血、身姿挺拔,依舊死守不退。

  他的作訓服早已被血水浸透、乾濕交替,緊緊黏在皮肉之上,肩頭、臂膀、腰側布滿深淺不一的猙獰傷口。

  他身後原本八百死守防線的江南精銳殘部,歷經連日血戰、硬抗強敵輪番衝鋒,如今只剩下不到三百人依舊帶傷站立,人人帶血、人人疲憊,卻無一人後退、無一人屈膝。

  殘兵列陣,傲骨猶存,哪怕身陷絕境、寡不敵眾,依舊死死抵住北方諸宗的滔天兵鋒。

  兩軍對峙,生死懸於一線。

  趙玄極目視前方殘弱的江南防線,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譏諷的笑意,低頭狠狠啐出一口唾沫,手中雙鐧猛然對撞。

  鏘!!

  金鐵交鳴,火花四濺,刺耳的震顫聲響徹整座落霞山谷。

  「沈振宏,你真以為死撐著等海城廣播響完,就有人來救你?」

  趙玄極下巴高高揚起,滿臉驕狂凶戾,眼底儘是碾壓弱者的漠然與不屑,語氣狂傲至極。

  「周老祖親自御空入城牽制,王志鐵那小子,恐怕連露面的膽子都沒有!」

  「今日!老夫便替北方所有宗門,徹底折斷你們江南行省的脊梁骨!踏平落霞谷,血洗江南防線!」

  他話音霸道蠻橫,殺機凜然,仿佛勝負已定、戰局終局。

  可就在他語聲落下的剎那,頭頂整片蒼穹猛地一沉。

  原本陰沉翻湧的雲層驟然裂開一道直徑數十丈的巨大空洞,狂風倒卷、氣流狂奔,天穹仿佛被一隻無形大手強行撕開。

  一道乾癟枯槁的漆黑身影,自萬丈天際急速直墜,如同隕落的流星,帶著悽厲風聲,重重砸落在天衍宗千人大軍衝鋒陣型的正前方!

  轟隆——!

  巨震轟然響起,地面土石泥漿瘋狂炸開、四濺紛飛,渾濁泥水混雜碎石狂風潑灑,盡數拍在趙玄極的戰甲與臉頰之上。

  趙玄極臉上的狂傲笑意瞬間僵死,瞳孔驟然收縮,握鐧的雙手猛地一麻,沉重的雙鐧險些直接脫手砸落地面。

  他僵硬低頭,死死盯住身前深坑。

  坑中狼狽躺臥的,哪裡是什麼牽制強敵、壓陣先鋒?

  分明是那位被北方諸宗寄予厚望、號稱足以穩壓王志鐵一頭的周鶴齡!

  此刻的周鶴齡,早已沒了半分宗師高人的超然氣度。

  他胸口塌陷一塊巴掌大小的可怖掌印,筋骨盡碎、臟腑重創,身上道袍碎裂成條條爛布,渾身血水淋漓,滿口血沫不斷翻湧溢出,喉嚨里發出破舊風箱一般嘶啞刺耳的乾嘔喘息。

  修為盡廢、護體全崩、重創垂危,徹底淪為一介廢人。

  眼前一幕,狠狠擊穿了所有天衍宗武者的心理防線。

  原本氣勢洶洶、殺意滔天的前排兩千精銳,整齊劃一的衝鋒腳步驟然齊齊定格,全軍僵在原地,無人敢動、無人敢進。

  人聲鼎沸、殺機滔天的落霞山谷,瞬間死寂無聲。

  整片偌大山谷,只剩下殘破戰旗的碎片被烈風捲動,發出噼啪作響的細碎聲響,格外刺耳。

  萬眾死寂的視線盡頭,虛空緩緩動盪。

  王志鐵自破碎虛空之中踏步而出,身姿從容沉穩,穩穩落於谷口百丈高空,凌空而立、俯瞰八方。

  他緩緩轉身,雙手負於身後,身姿挺拔如青山淵岳,居高臨下,淡漠俯瞰下方深坑之中的周鶴齡,以及整支殺氣騰騰的天衍宗千軍萬馬。

  一身簡約黑衫沾染清晨微涼露氣,袖口隨意挽起,腰間長刀靜靜歸鞘、未曾出鞘半寸,無凌厲鋒芒外露,卻自帶鎮壓天地的無上厚重。

  自他現身這一刻起,方圓十里天地徹底變色。

  方才還在山谷之中肆意肆虐的狂暴穿堂風,突兀停滯、寂然無聲。

  半空飛濺的泥濘水珠、騰空炸裂的碎石殘片,盡數凝固懸浮在空氣之中,不上不下、紋絲不動,時間流速仿佛被強行凍結。

  以王志鐵腳下虛空為核心圓心,一層溫潤厚重的金玉道韻色澤緩緩橫推、鋪展四方。

  金光所過之處,十里之內的天地靈氣被瞬間抽乾、盡數匯聚,虛空凝滯、天地承壓,連氣流運轉都徹底斷絕。

  沒有驚天狂風,沒有地動山搖,沒有駭人氣浪。

  可這份無聲的鎮壓,卻比任何殺伐爆裂都更加恐怖、更加絕望。

  下方陣前,趙玄極渾身皮肉驟然緊繃,後頸汗毛根根倒豎,雙肩之上仿佛驟然壓落萬仞高山,沉重的壓力死死覆壓全身,讓他呼吸滯澀、氣血翻湧。

  體內原本奔騰如海的氣血瞬間瘋狂逆流,周身筋骨接連爆出細密清脆的爆豆炸響,骨骼承壓、經脈震顫。

  一股源自生命層次、武道境界的絕對壓制,狠狠碾落他的心神與肉身。

  極致的恐懼終於爬上趙玄極的眼底,他再也維持不住方才的狂傲姿態,牙關緊咬,從喉嚨深處硬生生擠出兩個沉澀顫抖的字。

  「起罡!」

  他雙臂奮力高舉,雙鐧過頂,拼死催動全身殘餘修為,強行撐開自身賴以護身的金鐘護體罡氣,想要抵擋這窒息的鎮壓,想要守住最後一絲底氣。

  可那層金色道韻鎮壓,已然籠罩天地、無可匹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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