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天下規矩我來定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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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隨數道琉璃碎裂的聲音,趙玄極引以為傲的護體真罡甚至沒能撐開半尺,便被頭頂無形的氣機碾成碎粉。

  後方三十多位大宗師接連噴出大口鮮血,護體罡氣接二連三爆碎。

  兩千名全副武裝的天衍宗武者再也支撐不住,雙膝重重砸在碎石爛泥之中。

  砰!砰!砰!

  重甲撞擊地面的聲音連成一片。

  數千人齊刷刷跪伏在地,無論如何咬牙掙扎,甚至連一根小拇指都無法動彈。

  整片戰場,唯有站立在壕溝後的江南盟殘兵安然無恙。

  沈振宏握住長刀的手臂緩緩垂下,抹去嘴角的血漬,仰頭看著天空那道負手而立的身影,眼底掀起驚濤駭浪。

  這是何等手段?

  沒有引動風雷,沒有動用符籙兵刃,僅僅憑藉自身外放的氣場領域,就把兩千多名精銳武者壓成地上的螻蟻。

  林振海靠在裝甲車殘骸旁,手裡捏著的打火機啪嗒一聲掉在腳邊。

  他見識過半步神玄的威風,但頭頂那個年輕人展現出來的,已經徹底超出了武夫該有的常理。

  深坑之中,周鶴齡艱難地撐起雙臂。

  泥水順著他乾癟的面頰滑落,原本保養得極好的皮肉由於真元潰散,迅速生出密密麻麻的褐色屍斑。

  他活了兩百年,從未體會過這種如同牲畜待宰般的恥辱。

  「王志鐵!」

  周鶴齡咳出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屑的淤血,眼角青筋暴跳。

  他強行調動氣海深處僅存的三十載本命真元,試圖撐起最後的身法,骨縫間滲出點點血珠。

  王志鐵立在半空,居高臨下看著泥沼里的老者,眼眸沉靜如萬載玄冰,沒有泛起半點情緒起伏。

  周鶴齡仰起脖頸,喉管里擠出沙啞至極的威脅。

  「王志鐵!你休得猖狂!」

  「老夫代表北方四省盟約,代表內閣元老院定下的秩序!」

  「你若是敢殺我,華夏武道界必容不下你!」

  「三十省世家門閥會聯名請出鎮國神兵,將你江南盟挫骨揚灰!」

  周鶴齡言語狠戾,試圖搬出背後那張盤根錯節的龐大體制,重新換回一點生機。

  王志鐵垂眸俯視著他,語氣平淡,沒有怒意,卻字字沉重。

  「規矩,是強者制定的。」

  王志鐵負在身後的單手緩緩抽回,音調在山谷上方層層盪開。

  「以前你們是規矩,但今天之後,華夏由我說了算。」

  宏大的音波如大道洪鐘在天地間敲響。

  回音層層疊疊壓落下來,落霞谷兩側的山壁接連崩裂,巨石滾落如雨。

  周鶴齡胸口如遭重錘夯擊,耳膜當場炸穿,七竅內殷紅的血水汩汩冒出。

  他剛剛提起的殊死一搏之力,被這一聲平淡的言語徹底震散。

  王志鐵右手微抬,朝向下方深坑凌空虛按。

  沒有耀眼的刀光,沒有劇烈的氣爆。

  只有一道金玉般凝實的手掌輪廓在虛空中壓落。

  周鶴齡周身那層苦修三十載的護體真元,在這道手印面前脆薄如紙。

  噗的一聲悶響。

  護體真元被生生捏爆成漫天飛灰。

  巨大的下壓之力將周鶴齡的身軀再次夯進泥沼深處,濺起數丈高的污泥。

  老者四肢癱軟在泥坑中,周身經脈寸斷,整張臉埋在爛泥里,再也無法發出一句完整的聲響。

  天衍宗宗主趙玄極跪在泥地上,牙關止不住地打顫,額頭死死貼在冰涼的碎石縫裡。

  在他身後,兩千精銳武者丟盔棄甲,連頭都不敢抬起分毫。

  王志鐵踩著虛空,一步步從天際走下。

  泥濘的土地在他腳底丈許處自然凝實,泛出乾燥堅硬的白玉質感。

  他走到深坑邊緣,低頭看著那團浸泡在泥水裡的殘軀,右手食指輕輕勾起。

  深坑裡的泥水微微翻動,周鶴齡散亂的髮絲被氣機扯起,露出一雙布滿血絲與恐懼的渾濁眼眸。

  周鶴齡的眼珠子轉了轉,渾濁的瞳仁里映出王志鐵垂落的掌心。

  他張了張嘴,喉管里湧上來的不是話,是一團黑紅色的血沫。那些關於內閣、元老院、北方四省盟約的威脅,在這隻手面前輕得像一張廢紙。

  王志鐵收回手掌,五指微曲,掌風凝而不發。

  「殺你容易。」

  王志鐵語氣平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落在周鶴齡耳朵里,每個字都像鐵釘扎進骨頭縫。

  「但你死了,萬象盟那幫人正好拿你當烈士供起來,再喊一輪北伐口號,我還得騰手去擦屁股。」

  周鶴齡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活了快兩百年,見過太多殺伐果斷的強者,但沒有哪個強者在擁有碾壓優勢的時候,算的是殺完之後的帳。

  這個年輕人不是在猶豫要不要殺他。

  是在算他活著比死了更值錢。

  王志鐵偏過頭,看了一眼落霞谷方向。八百里之外的殘破陣地上,殺聲和風聲混在一起,順著他打通的天地感知清晰地灌進來。沈振宏還在追擊潰兵,林振海的督查隊卡住了谷口兩翼,天衍宗的衝鋒陣型已經散成一盤碎沙子。

  該收了。

  他抬起右手食指,朝著落霞谷的方向輕輕一划。

  八百里外,正在追殺潰兵的沈振宏腳下的地面忽然泛起一圈金玉色的紋路,紋路沿著泥濘的戰壕向四面蔓延,在天衍宗殘部潰逃的每一條路徑上凝出半透明的光壁。

  潰兵們撞上光壁,像一群無頭蒼蠅拍在玻璃窗上,兵刃和拳頭砸上去,連個白印都沒留下。

  沈振宏停住追擊的腳步,低頭看著腳下的金紋,嘴角的血漬還沒擦乾淨,整個人僵了兩秒。

  「他在海城,隔著八百里給落霞谷布了個籠子?」

  林振海從裝甲車殘骸後面探出半個身子,菸頭叼在嘴角,手裡攥著一截斷裂的槍管,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是被嚇出來的麻木。

  「別想了,腦子會燒掉。」林振海吐掉菸頭,朝後方的督查隊揮了揮手,「圍上去,繳械,不聽話的捆了。」

  海城上空。

  王志鐵收回手指,低頭看向腳下貼在大廈鋼架上的周鶴齡。

  老者的藏青布衫已經碎成布條,露出乾癟灰暗的胸膛,掌印深陷在胸骨上,經脈寸斷的劇痛讓他整張臉扭成一團。

  「廢你修為,囚於後山石窟,終身不得踏出江南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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