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西歐電話打來了
王志鐵的聲音順著尚未關閉的市政擴音系統傳遍全城。
沒有多餘的解釋，沒有慷慨激昂的宣判詞。
周鶴齡的身子抖了一下。
廢修為。囚終身。
對一個活了兩百年的武道巨擘來說，這比死還難受。
「你……你不敢殺我，所以才……」
周鶴齡試圖從這個判決里找到一絲可以利用的縫隙，話還沒說完，王志鐵的目光掃過來。
那目光里沒有殺意，甚至沒有怒氣，只有一種讓周鶴齡脊背發涼的東西——漠然。
就像看一件已經處理完畢的公文。
王志鐵沒再搭理他，轉身朝落霞谷方向邁出一步。
腳下的虛空泛起漣漪，整個人的身影在海城上空淡去，下一瞬已經站在了落霞谷口那片焦黑的泥地上。
谷口的場面比他預想的還要難看。
三輛重型裝甲車只剩下扭曲的鋼架，戰壕被氣浪犁成了溝渠，到處是碎石、彈殼和浸透了血水的軍旗殘片。八百守軍里還能站著的不到三百人，大半都裹著臨時止血帶，靠在坍塌的胸牆上喘粗氣。
沈振宏單膝撐著指揮刀迎上來，臉上的泥血干成了殼，裂開幾道口子，露出底下青紫的皮肉。
他想敬個禮，抬到一半的右臂抖得厲害，勉強擺正了又垂下來。
「王總盟主，落霞谷前沿陣地……丟了兩道防線，人員傷亡還在統計。」
沈振宏的嗓子啞得像砂紙磨鐵皮，匯報的語氣卻死死卡在軍人的框架里，不帶半分私人感情。
王志鐵掃了一眼那些被金色光壁圍住的天衍宗殘部。
兩千多人擠在不到三百米的空地上，兵器扔了一地，領頭的趙玄極跪在最前面，雙鐧橫在膝前，腦袋壓得極低，額頭上全是碎石硌出來的血印子。
「天衍宗宗主趙玄極，核心長老七人。」王志鐵的目光從那幾張灰敗的臉上掃過去，「縱容門下殘害世俗平民，勾連萬象盟挑起跨省動亂，證據確鑿。」
趙玄極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辯解什麼，但抬起頭對上王志鐵的眼睛，喉嚨里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雙眼睛太平靜了。
平靜到他能從裡面清楚地讀出一個信號——你開口的內容，不會影響結果。
「廢去全身經脈修為，移交林振海依律公審。」
趙玄極的身子晃了一下，雙鐧從膝前滾落，砸在碎石上發出兩聲悶響。
他身後七名核心長老有三個當場軟癱在地上，剩下四個咬著牙關一聲沒吭，眼眶裡的血絲快要把眼白染透。
林振海大步走上前，從腰間抽出一副特製的鎢合金手銬，動作利落地扣上趙玄極的手腕。
「趙宗主，久仰了。」林振海彎下腰，嘴角掛著一絲不算友善的笑，壓低聲音在趙玄極耳邊說了句，「上次你的人在海城南區殺了我三個線人，這筆帳咱們法庭上慢慢算。」
趙玄極閉上眼睛，沒有回話。
王志鐵的視線移向後方那兩千多名跪伏在地的天衍宗普通弟子。
年輕的面孔居多，有些看起來不到二十歲，膝蓋跪在碎石里，渾身發抖，眼神里恐懼和茫然攪在一起。
「普通門徒，全部打散收編，交由沈振宏進行軍事化勞動改造。」
沈振宏愣了一下，旋即點頭：「是。」
他心裡轉了一圈——這些人大部分是被裹挾來的中低層武者，殺了沒意義，放了是禍害，收編改造是眼下成本最低的處理方式。
但兩千多張嘴要吃飯，改造期間的看管、訓練、思想工作，全得從江南盟本來就捉襟見肘的家底里擠。
沈振宏把這些盤算咽進肚子裡，沒在這個節骨眼上提。
王志鐵站在焦黑的泥地上，背後是斷裂的旗杆和殘破的戰壕，面前是兩千多名跪伏的俘虜和遍地的兵刃碎片。
整場仗從周鶴齡御空而來到現在，前後不到十分鐘。
一場原本足以碾碎江南的滔天浩劫，就這麼被按滅了。
海城各處的大屏幕還亮著。
中心廣場上的人群看著畫面里那個站在廢墟前的黑衫身影，先是死一般的沉默，然後不知道誰帶頭吼了一嗓子，整條街的人跟著炸開了鍋。
「贏了？真贏了？！」
「那個老妖怪被活捉了！天衍宗全跪了！」
有人蹲在路邊捂著臉哭，有人衝進店鋪里把剛才搶的東西又搬了回去，有人站在車頂上揮著外套嗷嗷叫，聲浪從中心廣場向四面八方擴散，沖得整座城市都在顫。
金融大廈頂層，邵蘭雅放下咖啡杯，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聲脆響。
她身後的操盤團隊盯著屏幕上跳動的數據，萬象盟布局的做空倉位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盤，海城本地股指像一根被壓彎的鋼條猛地彈回來，綠轉紅只用了四十秒。
「鎖倉指令已經下達，離岸資金池同步執行反向清算。」邵蘭雅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語速不快不慢，「另外，通知法務部，準備對萬象盟在江南的全部關聯企業發起凍結申請，趁他們還沒反應過來。」
地下避難掩體裡，蘇柔茵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完最後一條後勤調配指令，站起身，長長呼了口氣。
防爆箱就放在腳邊，裡面裝著江南盟全部的資產憑證和核心帳目。
苑念黎讓她守住這個箱子。
她守住了。
落霞谷口。
王志鐵站在原地，目光從廢墟、俘虜、傷兵身上一一掠過，最後落在遠處海城的方向。
苑念黎還站在天台上。
隔著八百里，他能感知到那個白裙身影沒有挪動半步。
他收回視線的時候，沈振宏快步走到跟前，手裡多了一部巴掌大的衛星密電終端。外殼上印著萬象盟的飛雁徽記，是從趙玄極隨身物品里繳獲的。
「王總盟主，這東西是從趙玄極的貼身暗袋裡搜出來的。」沈振宏把終端遞過來，聲音壓得很低，「通訊兵檢查過了，裡面有一組加密頻道一直在閃，沒人敢接。」
王志鐵接過終端，翻過來看了一眼屏幕。
黑色的液晶面板上，一組越洋呼叫代碼正以固定頻率閃爍。
區號不是國內的。
王志鐵的拇指搭在接聽鍵邊緣，停了兩秒。
代碼前綴的那串數字，指向西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