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三枚令牌定乾坤
那組越洋加密代碼在王志鐵拇指底下又閃了三次，間隔精確到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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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志鐵沒接。
他把終端翻過來扣在掌心，抬頭掃了一眼落霞谷口被金色光壁圍住的兩千多名俘虜。趙玄極跪在最前排，腦門貼著碎石地面，後脊樑的骨頭一節節突出來，像條脫了水的死魚。
「沈振宏。」
沈振宏拄著指揮刀走過來，軍靴踩在泥漿里咕嘰作響，左肩上的止血帶滲出一圈暗紅，他渾然不覺。
「這東西交你保管，頻道別斷。」王志鐵把衛星終端丟過去，「對面什麼時候打進來，讓通訊兵逐條記錄。」
沈振宏接住終端，低頭看了一眼那串西歐區號，拇指搓了搓外殼上萬象盟的飛雁徽記，沒多問，塞進胸口內袋。
王志鐵轉身踏入虛空，一步跨回八百里外的海城。
三天後，海城中心廣場。
六根臨時豎起的旗柱上掛著江南盟的玄底金紋戰旗，廣場四周拉起了三道安檢線，武裝督查隊每隔十步站一個人，手裡端著的不是禮儀用的花架子，是落霞谷前線撤回來的實戰步槍。
廣場正中搭了一座三尺高的石台，沒有紅毯，沒有花籃，台面鋪的是落霞谷挖出來的青石板，邊角還帶著炮火燎過的焦黑痕跡。
這是苑念黎的主意。
她說典禮用的每一塊石頭都要從前線拉回來，讓到場的人看看江南拿什麼換來的安寧。
上午九點。
海城總督周正元第一個到場，穿著筆挺的藏藍色中山裝，胸口別了一枚老式的大夏共和國勳章。他身後跟著省府六個廳局的主官，文職系統來了大半，排成兩列站在石台左側。
右側站的是武道世家。
江南四大家族的家主全部到齊，打頭的是顧家老太爺顧明遠，八十七歲，坐著輪椅，身上蓋著一條薄毯，兩隻枯瘦的手搭在膝蓋上，眼皮半耷拉著，看不出喜怒。
顧明遠身後站著的年輕人替他推輪椅，目光在廣場上那些荷槍實彈的督查隊員身上轉了一圈，嘴角抿得很緊。
邵蘭雅站在文官隊列和武道世家之間的空檔，穿了一身素白的西裝套裙，手裡沒拿公文包，兩手交疊在腰前，姿態恰到好處——既不靠文官那邊，也不沾武道世家的邊。
林振海湊到沈振宏耳邊：「邵家那女人站位挑得精。」
沈振宏掃了一眼，沒接話，右手按著腰間新換的指揮刀，目光盯著石台後方的通道入口。
九點十五分。
王志鐵從通道里走出來。
黑衫換了一件新的，袖口照樣挽在小臂，腰間沒掛刀。他身後跟著苑念黎，白裙換成了一套深灰色的收腰制服，頭髮紮成利落的低馬尾，左手腕上戴著一隻窄面的黑色數據終端。
廣場上原本嗡嗡的議論聲在三秒內壓到了零。
不是因為威壓。王志鐵從出關之後就沒有刻意釋放過半點氣機。
是因為三天前那場從天而降的碾壓，已經把所有多餘的心思替在場每個人掐滅了。
王志鐵踏上石台。
沒有開場白，沒有感謝辭。
「三天前落霞谷一戰，江南守軍陣亡四百七十一人，重傷三百餘人，海城民用設施損毀過半。」
他的聲音通過廣場擴音系統送出去，不高不低。
「這筆帳，萬象盟會還。但更該算的帳，是江南自己的。」
廣場上安靜得能聽見旗幟被風扯動的聲響。
「武者殺人不受約束，世家壟斷靈脈資源，總督府的政令出不了行政大樓三百米。這不是萬象盟造成的，是江南自己爛的。」
周正元的臉色變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沒出聲。他身後幾個廳局主官互相交換眼神，誰也不敢先開口。
顧明遠半耷拉的眼皮抬了抬，渾濁的眼珠子轉向石台上那個年輕人，枯瘦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
王志鐵沒給任何人消化的時間。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三枚巴掌大的令牌憑空浮在他指尖上方。
第一枚，鐵鑄，正面刻著一柄長刀，背面是「統帥」二字。
第二枚，銅鑄，正面刻著一柄懸劍，背面是「督查」二字。
第三枚，銀鑄，正面刻著一張蛛網紋路，背面是「天網」二字。
「沈振宏。」
沈振宏大步走到石台前，單膝跪地，右拳捶在左胸。
「統帥之印交給你。江南十二郡邊防武衛，全歸你調度。」王志鐵把鐵令拋下去，沈振宏雙手接住，令牌磕在掌心鐺的一聲悶響。
「但你的兵不准踏進任何一座城的行政區半步。武人管刀，不管筆。」
沈振宏抬頭看了王志鐵一眼，牙關咬了咬，低聲應了一個字：「是。」
他心裡清楚這句話不是說給他聽的，是說給廣場上那些文官聽的——你們的地盤，軍隊不會搶。
「林振海。」
林振海叼著根沒點的煙走上前，姿態比沈振宏散漫得多，單手接過銅令，掂了掂分量。
「督查之劍，百官與武者一視同仁，宗師犯法跟菜市場偷秤砣的同罪。」
林振海嗤地笑了一聲，把菸頭從嘴角扯下來夾在耳朵上：「這活兒得罪人。」
「怕得罪人就把令牌還我。」
林振海把銅令往腰間一插：「沒說不干。」
幾個武道世家的年輕子弟臉上掛不住了，交頭接耳的動靜大了些。顧明遠輪椅上的薄毯滑了一角，老頭連眼皮都沒抬，身後推輪椅的年輕人立刻閉了嘴。
「苑念黎。」
苑念黎走上石台，站在王志鐵右側半步的位置，伸出左手接過銀令。
「天網情報與金融生命線，全權歸你。」
苑念黎把銀令收進位服內袋，動作乾淨，一句多餘的話沒有。
台下邵蘭雅的目光在苑念黎腰間那枚銀令上停了半秒，隨即垂下眼帘，嘴角的弧度看不出任何情緒。
王志鐵收回手，雙手負在身後，掃了一眼台下黑壓壓的人群。
「從今天起，江南的規矩寫在紙上，不寫在誰的拳頭上。」
「包括我的。」
最後四個字砸下來，廣場上安靜了整整五秒。
周正元率先鼓掌，掌聲孤零零地響了兩下，緊接著文官隊列跟上，再然後是武道世家，最後是廣場外圍擠著的上萬名普通市民。
掌聲從稀疏變成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