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幕後金主竟是他
顧明遠在輪椅上微微點了點頭,枯瘦的手掌拍了三下,不多不少。
典禮散場後,王志鐵沒坐車。
他沿著廣場後面的巷子走了十幾分鐘,拐進一條掛著舊招牌的窄街,推開巷尾一扇半掩的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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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不大,一棵歪脖子棗樹占了半邊天井,樹底下擺著張石桌,桌上的茶壺還冒著熱氣。
苑念黎比他先到,正往兩隻粗陶杯里注水,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把杯子往他那邊推了推。
王志鐵還沒伸手,身後的門哐地被撞開。
蘇柔茵連跑帶跳地衝進院子,防爆箱都沒來得及放下,整個人帶著箱子一起撞進王志鐵懷裡,腦袋埋在他胸口,悶聲悶氣地喊了一句:「你可算回來了!」
王志鐵拍了拍她後腦勺,低頭看了眼她懷裡抱著的防爆箱:「這東西你還沒撒手?」
「苑姐讓我守的,當然要親手還。」蘇柔茵抬起頭,鼻尖紅紅的,把箱子往苑念黎方向一舉,「苑姐,完璧歸趙!」
苑念黎接過箱子放在石桌腿邊,嘴角彎了彎,替蘇柔茵也倒了一杯茶。
王志鐵在石凳上坐下,端起粗陶杯喝了一口。茶是今年的新龍井,帶著股青澀的豆香。
院子裡難得地安靜了幾秒。
棗樹的葉子被風翻了個面,露出背面泛白的絨毛。蘇柔茵搬了個小馬扎擠在王志鐵旁邊,兩手捧著茶杯,臉上的笑還沒收乾淨。苑念黎坐在對面,指尖搭在杯沿上,目光平和。
王志鐵把茶杯放回桌面。
他的視線越過苑念黎的肩膀,落在院牆下那張舊木架上。
木架的隔層里,一部巴掌大的衛星密電終端正安靜地亮著屏幕。
那組西歐越洋加密頻道的呼叫代碼,從三天前到現在,沒有停過一次。
閃爍的頻率甚至比三天前更快了。
王志鐵放下茶杯的手沒有收回,指尖搭在桌沿,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粗糙的石面。
苑念黎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端杯的手頓了一下。
院子裡的風停了。
王志鐵的手指在石桌上輕叩了兩下。
清脆的敲擊聲打破了院落里的寂靜。
蘇柔茵捧著茶杯眨了眨眼睛,順著兩人的視線瞄向木架上的衛星終端,嘴唇動了動,到底沒敢出聲打擾。
「拿進來。」
王志鐵站起身,黑衫衣擺擦過石凳,徑直朝著東側的書房走去。
苑念黎放下茶杯,伸手取過木架上的衛星密電終端,順手帶上了通往外院的木門。
書房不大,靠牆排著兩排老舊的樟木書架,屋子正中央擺著一張紅木案台,上面除了一台軍用加固筆記本和幾塊外接硬碟,再無多餘雜物。
苑念黎走到案台前,將那部還在閃爍紅光的衛星終端連接到加固筆記本的數據埠。
屏幕跳動了幾下,一連串十六進位的數據流如瀑布般刷過。
「三天裡,這個頻道一共發出了四十七次信號握手請求。」
苑念黎單手在鍵盤上敲了幾記回車,調出早已攔截並解密完成的數據底層結構。
「趙玄極在落霞谷被擒之前,刪除了本地的加密密鑰,但天網截獲了他們通過深海光纜中轉的備用信道。」
王志鐵拉開案台前的木椅坐下,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些繁複的離岸資金流向圖上。
圖表的起點是幾十個設在加勒比海群島的空殼信託,經過七層離岸銀行的洗水,最終匯聚成三筆規模極其龐大的定向流動資金,分別注入了萬象盟控制的十三家省外皮包公司。
每筆資金後面的零,多得讓人頭皮發麻。
「萬象盟傾巢出動,連周鶴齡這種老怪物都請出了山,單靠北方四省的底子,撐不起這麼大的盤口。」
王志鐵的聲音不高,手指在紅木桌面上劃出一道淺痕。
「沈振宏在落霞谷繳獲的那些穿甲重武器,還有天衍宗弟子身上穿的防罡內甲,全是最先進的禁運貨,大夏境內的軍工廠造不出來。」
「確實不是國內產的。」
苑念黎調出另一份海關貨運提單的掃描件,窗口的光映在她臉上,顯得神色有些緊繃。
「落霞谷開戰前兩周,這批裝備掛著遠洋重工配件的名義,從北歐漢堡港起運,走北冰洋航線進的大夏北方港口。」
「買單的人是誰?」
「諾頓跨國財閥。」
苑念黎調出財閥的股權穿透圖。
橫跨能源、軍工與跨國安保的巨無霸企業,資產體量以萬億計算,背後盤踞著西方數個古老世家的影子。
「萬象盟在大夏橫行霸道,但出了國門,在諾頓財閥眼裡連條看門狗都算不上。」
王志鐵靠在椅背上,語調平靜得聽不出波瀾。
「諾頓憑什麼掏幹家底,給周鶴齡那幫土鱉當提款機?」
苑念黎沒有立刻回答。
她抬手在觸摸板上划動,將一份絕密權限的安保組織架構圖放大到全屏。
圖表的最頂端,掛著諾頓財閥全球安全委員會的徽章,那是一隻銜著滴血鑰匙的銀色飛狐。
「諾頓財閥的董事會全是些數錢的政客,但掌握他們全部武裝力量與海外情報網的,是這個安全委員會。」
苑念黎的指尖懸在一份隱藏檔案的解密按鍵上方。
「這位最高決策人在西方地下世界被稱為『智狐』,七年前空降諾頓,靠著清洗掉原本的三大傭兵頭子上位。」
「天網追查了做空海城的資金源頭,發現最終審批授權的代碼,全部出自『智狐』的私人密匙。」
王志鐵抬手打了個手勢。
苑念黎按下了回車鍵。
加密彈窗散開,一張男人的全息面部掃描圖緩緩浮現在屏幕中央。
那是張典型的東方面孔,眉骨微突,右側腮幫上有一道極深的舊傷痕,整個人穿著筆挺的定製西裝,胸前別著諾頓財閥的白金徽章。
在照片的下方,赫然標註著一行大夏戶籍檔案里的曾用名。
——趙啟明。
書房內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剎那凝固。
王志鐵垂在身側的右手五指微張,隨後搭在案台邊緣。
桌面上的茶杯輕輕晃蕩了一下,杯中的水面盪起幾圈極其規整的圓環。
「趙啟明。」
王志鐵念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輕得像在吐出一粒塵土。
但站在一旁的苑念黎分明察覺到,整個書房的地板在這三個字吐出的瞬間,隱隱下沉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