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洗乾淨了等我來
趙啟明。
當年王志鐵統領「殺神兵團」縱橫海外戰場時，身邊的二號人物，兼任整支兵團的總副官。
那是一個算無遺策的智囊，兵團所有的撤退路線、補給坐標與後勤調配，全歸他一人經手。
七年前，黑天鵝峽谷戰役。
兵團在完成對境外反叛武裝的圍剿後，按照預定路線撤退，卻在峽谷狹窄腹地遭遇了近乎毀滅性的重火力覆蓋。
三個整編裝甲師的兵力、六個超凡傭兵團的聯合圍剿，外加飽和式的戰術飛彈洗地。
王志鐵浴血殺穿重圍，斬下敵方主帥頭顱，但兵團精銳折損殆盡，三百名同生共死的弟兄長眠在那片焦土上。
戰後清點殘骸，指揮所被一發高爆鑽地彈直接命中，趙啟明的副官專車被燒成鐵架，現場只找到半截被烈火碳化、掛著副官銘牌的殘肢。
所有人都以為趙啟明死在了那場伏擊里。
王志鐵當年甚至親自把那面殘破的兵團戰旗蓋在衣冠冢上，在墓前倒盡了整壇烈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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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他沒死在峽谷里。」
王志鐵看著屏幕上那張養尊處優的面孔，嘴角扯動了一下，露出白森森的牙齒。
「能夠把我們撤退的時間、路線、換崗空檔算得那麼准，連備用撤離通道都提前埋好反坦克地雷的，天下只有一個人。」
「我當年還在想，敵人的情報網怎麼可能比我們自己的通信營還要快上兩步。」
苑念黎低著頭，聲音很輕。
「落霞谷繳獲的衛星終端，綁定的最高指令權限來自瑞士洛桑的一座私人伺服器，經天網比對，底層的代碼邏輯和當年殺神兵團內部的加密手法完全一致。」
「趙啟明當年出賣了整座兵團的撤退坐標，換取了諾頓財閥奉上的入場券和海量資源。」
「他隱姓埋名整整七年，改頭換面成了諾頓的安全巨頭，手裡掌管著數萬名全副武裝的僱傭軍。」
王志鐵從煙盒裡抽出一根煙，沒有點燃，只是放在指間輕輕轉動。
香菸在他兩指之間寸寸碾碎，化作細密的菸絲落在桌面上。
「既然他已經把榮華富貴拿到手了，好好當他的跨國寡頭就是，跑回大夏折騰什麼？」
王志鐵抬眼看向苑念黎。
「他在怕我。」
「他確實在怕您。」
苑念黎伸出手，在鍵盤上調出一組東歐維也納的私人醫療監控數據。
「一個月前，您在海城斬落萬象盟先鋒堂主的消息傳到境外，趙啟明在洛桑的莊園當晚就進入了最高戰備狀態。」
「根據天網截獲的加密通信，他給萬象盟批覆萬億資金的唯一附加條件，就是要周鶴齡帶著萬象盟的高手，把您和整個江南盟徹底抹除在海城。」
「他很清楚您的手段。」
「當年凡是背叛兵團的人，哪怕逃到天涯海角，最終的下場也只有屍骨無存。」
「得知您不僅活著，甚至踏入了那步神話之境，他整夜整夜睡不著覺，所以才孤注一擲，想借萬象盟這把刀先發制人。」
「可惜，周鶴齡太不爭氣了。」
王志鐵拍了拍掌心的煙屑，語氣平緩得近乎冷漠。
「刀折了，執刀的人骨頭也軟了，現在這隻藏在暗處的狐狸，恐怕已經坐立難安了吧？」
苑念黎從制服內袋裡掏出一張摺疊得極為平整的公文紙。
紙張邊緣泛著焦黃，右上角印著國際刑警組織的紅色通緝令標記，但大部分關鍵信息都被人用特殊藥水塗抹過，只留下一小半殘缺的案情通報。
苑念黎雙手將殘卷遞到案台上，推到王志鐵面前。
「趙啟明最近在東歐有大動作。」
苑念黎輕聲道。
「而且……他把第一批屠刀，伸向了他自己的血親。」
王志鐵捏起那張殘卷，目光落在第一行被紅筆圈出來的地名上。
布加勒斯特郊外，私人農場。
受害人是三具被燒焦的屍體，現場檢測出的DNA與趙啟明同宗同源，是他早年送出國避難的親叔叔一家。
甚至連那名剛滿十二歲的侄女，都沒能逃過處決式的近距離爆頭。
「他為了抹掉自己當年在大夏的所有痕跡，為了不讓諾頓財閥的董事會查出他的真實身份，正在清除一切可能成為線索的人。」
苑念黎補充道。
「殘卷是我們在東歐的暗線用命換回來的，動手的是趙啟明麾下的直屬死士『黑狐小隊』。」
書房外，微風吹動窗外的棗樹枝椏，在窗欞上投下斑駁交錯的暗影。
桌上的加固筆記本屏幕忽然閃爍了兩下。
那組來自西歐的越洋加密頻道，在沉寂了數分鐘後，再次彈出一道強制視頻通話請求。
請求的呼叫來源，顯示為諾頓財閥最高保密專線。
屏幕的接通按鍵在微弱的電流聲中規律地跳動著。
王志鐵垂眸看著屏幕，右手食指緩緩搭上了接聽鍵的綠色邊緣。
書房內的空氣冷得像要結出霜來。
苑念黎退後一步，屏住了呼吸。
王志鐵的指尖停在按鍵上，按了下去。
屏幕中央的光線猛地一晃，跳出了一個戴著銀色狐狸面具的半身坐像。
面具下露出的那雙眼睛，在看清王志鐵面容的瞬間，瞳仁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王志鐵靠在椅背上，看著屏幕里的那張面具，嘴角慢慢浮起一抹沒有溫度的笑。
「趙副官，七年不見，腿腳利索了麼？」
視頻對面的呼吸猛然粗重起來。
一隻端著紅酒杯的手從畫面邊緣伸入，酒液在劇烈的顫動中潑灑出來，濺濕了那身筆挺的西裝前襟。
王志鐵沒有等對方開口，左手隨意地在桌面上敲了敲。
「洗乾淨脖子，在洛桑等著我。」
話音落下的同一秒，王志鐵並指成刀，凌空對著屏幕上的面具虛劃而下。
咔嚓！
加固筆記本堅硬的合金外殼連同內部的液晶面板，在空氣中被一道無形的氣勁生生切成整齊的兩半。
電火花在斷裂的電路板上噼啪作響，青煙緩緩騰起。
王志鐵收回手，從椅上站起身，邁步朝著書房門外走去。
「念黎。」
苑念黎立刻挺直身子：「屬下在。」
王志鐵推開房門，跨過門檻，目光投向院落之外萬里無雲的蒼穹。
「傳令沈振宏，整軍。」
「既然境外的老朋友這麼念舊，那江南盟的旗，也該往大洋彼岸插一插了。」
苑念黎低頭應諾，轉身快步走向案台，抓起備用通訊器開始下達全境集結密令。
院子裡的棗樹葉子隨風打了個旋，落在空蕩蕩的石桌上。
海城總指揮部大樓的警報聲，在這一刻，自西南向東北方向，長鳴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