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他真的來了
洛桑郊外的古堡深處，趙啟明站在落地窗前，手裡的紅酒杯在微微顫抖。
液晶大屏上正在播放海城的新聞直播，王志鐵站在那座用落霞谷青石板搭起的台子上，將三枚令牌分發出去。
趙啟明盯著屏幕里那張年輕的臉，右側腮幫上的刀疤在燈光下泛著慘白的顏色。
七年了。
他以為黑天鵝峽谷那場飽和式火力覆蓋能把那個人永遠埋在焦土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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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條人命，六個超凡傭兵團，三個裝甲師。
那是他用半輩子積攢的人脈和諾頓財閥的天量資源換來的必殺之局。
結果王志鐵不僅活著走出了峽谷，還屠光了伏擊部隊的指揮層，把敵方主帥的頭顱掛在峽谷入口示眾三天。
趙啟明當年躲在三百公里外的臨時指揮所里，看著衛星監控畫面里那道浴血而出的身影，整整吐了一夜。
他炸掉了自己的專車，切斷左手小指偽造殘肢，帶著提前準備好的西歐身份證件連夜逃出戰區。
諾頓財閥的人在瑞士接應了他。
那些西裝革履的高層看著他遞交的情報檔案和殺神兵團的作戰數據，眼睛裡閃過赤裸裸的貪婪。
「你對那支部隊很了解。」
「我是他們的副官，所有後勤調配和撤退路線都經過我的手。」
「很好，我們需要這樣的人才。」
七年時間，趙啟明從一個邊緣顧問爬到安全委員會的最高決策層。
他清洗掉三個不服管教的傭兵頭子，重組了諾頓的海外武裝力量，把財閥的安保網絡擴張到全球七十三個國家。
董事會那些政客把他當成搖錢樹供著，私下裡叫他「智狐」。
但趙啟明知道，這些光鮮的頭銜和萬億資產都建立在一個前提上——王志鐵必須死在大夏境內，永遠別出來。
一個月前，海城傳來消息，王志鐵斬了萬象盟的先鋒堂主。
趙啟明連夜把洛桑莊園升級到戰時戒備，三層外牆加裝了反器物探測系統，地下掩體儲備了能撐半年的物資。
他動用私人密匙批准了對萬象盟的萬億級資金支持，唯一的要求就是讓周鶴齡帶著那幫老怪物把王志鐵和江南盟從地圖上抹掉。
結果三天前，周鶴齡跪了。
天衍宗兩千精銳全滅。
王志鐵踩著虛空從天而降，一掌廢掉活了兩百年的半步神話。
趙啟明看完那段戰場錄像，整整兩天沒合眼。
他把布加勒斯特那邊的親叔叔一家三口處理掉，銷毀了所有能追溯到他真實身份的線索。
十二歲的侄女跪在地板上哭著求饒，黑狐小隊的狙擊手面無表情地扣動扳機。
趙啟明站在監控室里看完整個過程，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尤其是在那個人還沒死的情況下。
落地窗外是洛桑湖的夜景，遠處阿爾卑斯山脈的輪廓隱沒在暗色的天幕里。
趙啟明喝了一口紅酒，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著股苦澀的金屬味。
桌上的衛星密電終端已經閃了三天。
那是他給萬象盟配發的加密通訊設備，綁定了諾頓財閥的最高保密專線。
按照預定計劃，周鶴齡拿下海城之後會通過這條線路匯報戰況。
但現在閃爍的呼叫代碼像催命符一樣跳個不停。
趙啟明盯著那個終端看了很久，最後還是沒敢接。
他知道那頭是誰。
門外傳來敲門聲。
「進來。」
一個穿黑色戰術背心的男人推門而入，胸口別著黑狐小隊的徽章。
「智狐先生，東歐那邊已經處理乾淨，現場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布加勒斯特的警方呢？」
「按照您的吩咐，檔案室那邊的卷宗被我們提前抽走了，剩下的線索全部指向當地黑幫火併。」
趙啟明點點頭，從抽屜里抽出一張摺疊的信封紙遞過去。
「這上面的人，三天內全部清理掉。」
黑狐隊員接過信封，打開掃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縮。
那是一份名單，上面列著十七個名字。
有他早年在國內的戰友，有曾經一起喝過酒的同僚，還有兩個是他母親那邊的遠房表親。
「智狐先生，這個難度……」
「我不管難度，我只要結果。」趙啟明轉過身，目光冰冷，「三天，一個不留。」
黑狐隊員攥緊信封，低頭退出房間。
趙啟明重新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湖面上倒映的燈光。
他已經把所有能追溯到自己的線索都斬斷了。
只要王志鐵找不到證據，諾頓財閥的董事會就不會懷疑他的身份。
那個人就算再強，也不可能單槍匹馬殺到歐洲來。
大夏和西方各國有情報共享協議，邊境管控嚴得要命，任何進入歐洲的武道強者都會被盯死。
更何況王志鐵現在是江南盟的總盟主，身份敏感，一舉一動都在各國情報機構的監控範圍內。
他出不來。
趙啟明這樣告訴自己。
但握著酒杯的手還是在抖。
桌上的衛星終端又閃了一次。
趙啟明盯著那個跳動的綠色信號燈，喉結滾動了兩下。
算了。
不接。
他轉身走向書桌，打算給董事會發一份關於東歐局勢的分析報告。
終端突然響了。
不是之前那種規律的閃爍，是直接強制接通的刺耳提示音。
趙啟明的動作僵在原地。
強制接通需要最高權限密匙。
那套密匙只有兩個人有。
一個是他自己。
另一個……
屏幕亮了。
一張年輕的臉出現在液晶面板上，黑衫，短髮，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趙啟明感覺心臟猛地揪緊，呼吸瞬間停滯。
「趙副官，七年不見，腿腳利索了麼？」
那個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不高不低，帶著股刺骨的寒意。
趙啟明抓起酒杯想喝一口壓驚，手抖得厲害，紅酒潑了一身。
他戴上早就準備好的銀色狐狸面具，強迫自己穩住聲音。
「王志鐵……你怎麼會有這條線路的權限？」
「你覺得天網查不到你藏在瑞士的伺服器？」屏幕里的王志鐵靠在椅背上，右手隨意地敲著桌面，「還是覺得當年兵團的加密手法，我會認不出來？」
趙啟明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只是諾頓財閥的安全主管，跟你們大夏的恩怨……」
「洗乾淨脖子，在洛桑等著我。」
王志鐵打斷他的話，左手並指成刀，對著屏幕虛劃而下。
趙啟明眼睜睜看著面前的終端從中間裂開，液晶屏爆出一團電火花。
通訊斷了。
房間裡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聲和遠處湖面上傳來的汽笛聲。
趙啟明摘下面具，整個人癱坐在沙發上。
他來了。
那個人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