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壓壞黃瓜秧,送你去填海
林振海,原統帥近衛營副統領,如今領命暗中坐鎮海城。
「統帥。」
林振海走到台階前三步處立正,雙手貼在褲縫邊,腰杆挺得筆直,頭顱深垂。
「屬下治下不嚴,讓這幫市井商賈驚擾了您的清淨。」
王志鐵隨手把手裡的麻繩扔在竹筐里,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襟上的灰塵。
「外面堵成那副德行,村民連菜都挑不出去,這就是你辦的事?」
林振海額角瞬間滲出一層冷汗,聲音發緊:「李家、周家、錢家這些地頭蛇嚇破了膽,生怕受到趙家牽連,全備了重禮跑來叩門請罪……屬下原本想調動海防警備連封路,但怕動靜鬧得更大,反而壞了您的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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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罪?」
王志鐵嘴角挑起一抹冷意,邁步走到院角堆放柴火的棚子底下。
他隨手從木柴堆里抽出一塊村民用來修豬圈剩下的舊槐木板。
木板大約一米長,巴掌寬,邊緣還殘留著風乾的樹皮,布滿了泥灰與蟲蛀的孔洞,粗糙到了極點。
王志鐵將木板立在面前,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從褲兜里掏出那柄慣用的舊斷刃。
手腕微沉,殘破的刀尖直接抵在了堅硬的槐木板上。
嗤!
一聲尖銳沉悶的割裂聲響起。
刀尖在木質紋理中遊走,沒有任何停滯,木屑簌簌落下,在地上積起薄薄一層。
每一道筆畫刻下,空氣中都隱隱帶起一股沉重如鐵的肅殺之氣。
不過三四個呼吸的工夫,八個刀刻的大字赫然出現在滿是裂痕的木板正中央:
閒人止步,擾民者誅!
最後一筆收束的剎那,整塊厚重的槐木板發出一聲沉悶的微響,木質纖維仿佛被巨力絞緊,八個大字深陷入木三寸,字跡邊緣森冷銳利,透出一股撲面而來的屍山血海之氣。
王志鐵把舊斷刃揣回兜里,隨手把那塊沉甸甸的木板扔給林振海。
「插在村口老槐樹底下。」
王志鐵轉過身,重新在台階上坐下,撿起剛才沒編完的漁網。
「告訴他們,三分鐘之內,車滾出十里外。」
「誰的車軲轆再壓壞村里一根黃瓜秧,我就讓他全家去海里填海眼。」
林振海雙手穩穩接住木板,只覺掌心一片沉重,那八個字仿佛帶著萬鈞壓迫感,壓得他呼吸都為之一滯。
「遵命!」
林振海挺胸領命,捧著木板大步流星出了院子。
村口老槐樹下,此時早已亂成了一鍋粥。
李成業、周崇山等十幾個百億財閥的掌權者,全都擠在爛泥地上,身上的定製西裝沾滿了塵土,手裡緊緊攥著各自的重禮,眼巴巴望著村內的小道。
後頭的車隊喇叭還在按個不停,急躁的鳴笛聲把整片田野吵得不得安寧。
就在李成業硬著頭皮打算邁步往村里走時,前方的泥路上,一個高大的墨綠身影大步走來。
林振海面色冷沉,手中抱著那塊粗劣不堪的舊槐木板。
他走到村口正當中的界石旁,雙手發力,甚至沒有藉助任何鐵鍬鋤頭,單憑蠻力,將那根足有碗口粗的木板下端,硬生生砸進了堅硬如鐵的青石板縫隙里!
砰!
一聲巨響,碎石飛濺,木樁直接釘入地面半米深,穩如泰山。
「林……林長官!」
李成業一眼就認出了這位東南大營的鐵血悍將,臉色一喜,連忙捧著手裡的百年野山參小跑上前,腰彎得像個蝦米。
「小人海城李家李成業,得知統帥在此清修,特備下薄禮……」
「滾。」
林振海連正眼都沒看他手裡的錦盒,嘴裡吐出一個冰冷的字眼。
李成業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徹底凍結。
周崇山等人也慌忙圍了上來,一個個臉上堆著討好的諂媚:「林長官,我們真是一片赤誠之心,只想給統帥磕個頭求個平安,絕沒有別的意思啊……」
林振海抬手,食指在身旁那塊滿是泥灰的舊木板上重重一叩。
「睜開你們的狗眼看清楚。」
十幾個平日裡在海城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富豪,目光齊刷刷落在了那塊破木板上。
「閒人止步,擾民者誅!」
簡簡單單八個大字,沒有任何落款,刀痕處甚至還掛著撕裂的毛刺。
但在看清這八個字的瞬間,李成業只覺腦海中轟然炸響,渾身血液在剎那間冷透。
那字跡之中蘊含的氣息,蒼涼、霸道、沉重得如同堆積如山的萬具白骨,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感順著脊椎骨直衝頭頂,壓得他整個人幾乎喘不上氣來。
那是真正統領百萬雄師、屠盡境外強敵才能凝聚出來的無上威壓!
周崇山更是嚇得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跌跪在爛泥里,手裡的檀香扇掉在泥水裡摔成兩截,兩隻眼睛死死盯著木牌,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抽氣聲,渾身抖得像狂風中的枯葉。
「統帥說了。」
林振海居高臨下俯視著這幫海城最有權勢的巨頭,聲音不大,卻字字帶著刺骨的殺意。
「三分鐘之內,車滾出十里外。」
「誰的車軲轆再壓壞村里一根黃瓜秧,全家填海。」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百億身家的老總們,臉上面無人色,沒有一個人敢質疑這句話的真實性。
趙德柱那樣執掌海城生殺大權的實權人物,說拿下就拿下,碾死他們這幫商人,跟碾死一群螞蟻沒有任何分別。
「快……快退!」
李成業從極度的驚恐中回過神來,連滾帶爬地往回跑,腳下的皮鞋陷在爛泥里拔不出來,他甚至連鞋都顧不上要,赤著一隻腳在碎石路上狂奔。
「倒車!全都給老子倒車!」
「倒不出去就直接推下路溝!砸了也給老子把路讓開!快啊!」
李成業扯著嗓子瘋狂尖叫,眼淚鼻涕全糊在了臉上。
周崇山連滾帶爬抓著泥水起身,一邊往自己的邁巴赫跑,一邊回過頭,對著村口那塊普通木牌砰砰砰連磕了三個響頭,額頭撞在碎石上滲出血來也渾然不覺。
整條鄉村公路上,瞬間上演了極其荒誕的一幕。
平日裡不可一世的富豪們,像瘋了一樣指揮著司機倒車,有的車為了搶時間,甚至直接一頭撞進路邊的排水溝里,車頭凹陷,安全氣囊彈開,車裡的人連滾帶爬鑽出來,連看都不敢看一眼,撒腿就往村外跑。
發動機轟鳴如雷,上百輛價值千萬的頂級豪車爭先恐後掉頭,狼狽逃竄,不過兩分鐘時間,村外的道路被清理得乾乾淨淨,只留下一地凌亂的車轍印和幾隻跑丟的高檔皮鞋。
晨風吹過村口,老槐樹的樹葉沙沙作響。
那塊粗劣的舊槐木牌孤零零立在青石板路中央,刀痕在日光下透著無形的凜然寒氣。
再無一人敢越雷池半步。
小院裡,柴門半掩。
王志鐵神情安寧,指尖捏著細麻繩,穿過漁網的最後一個網眼,輕輕打了個死結。
屋裡的蘇柔茵重新握起鉛筆,小臉蛋上重新掛起甜甜的笑,小院裡只剩下鉛筆在紙上沙沙遊走的清脆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