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姚、南聯盟,折損近半(7.8k)
第211章 姚、南聯盟,折損近半(7.8k)
轟——!
拳刀再撞,氣浪呈環形炸開,整座澗谷都在微微震顫。
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順著刀身湧來,姚青峰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刀柄流淌滴落。
他胸中氣血翻湧,眼中卻閃過一絲狠厲。
今日拚著身死,他也要將此子永遠留在東荒,絕不能讓他逃離此地,不然姚家即使躲過這次的大劫,也只是苟延殘喘,不消百年……
不,三十年,甚至只是十年!
此子就能成為第二個陸懷清,甚至更高,走到讓姚家也要為之仰望的高度……
清楚認識到這個現實後,姚青峰不僅未被魚吞舟的氣勢壓垮,反而主動與對方展開交鋒。
這一次,姚青峰毫無保留,長刀斬下,身後九頭古獅的虛影顯化,九雙金瞳齊睜,將方圓十里的天地法理攪得一片混亂。
魚吞舟同樣不曾退步,迎面硬撼!
拳鋒與刀鋒的每一次碰撞,都像兩座山嶽對撞,震得落魂澗兩側的崖壁簌簌崩落,碎石如雨般砸落澗底。
一圈圈氣浪炸開,在這落魂澗留下無數深坑巨洞,連堅硬的山岩都被罡風犁出數丈深的溝壑。
兩人所過之處,山石盡碎,古木成灰。
姚青峰狀若瘋狂,長刀如狂風暴雨般傾瀉而下,全然不顧右臂經脈在巨震下寸寸開裂,每一刀都是傾盡全力!
「死!死!死!」
他聲音滾滾,如雷震耳,每一刀都裹挾著開山裂石的剛猛沉重之勢,並且快如奔雷。
在這等超常發揮下,姚青峰甚至覺得自己於刀法中上百年的造詣在此刻融會貫通,前所未有的凝練與純粹,仿佛觸及了某種更高的境界。
「殺!」他暴喝出聲,欲斬出最巔峰的一刀。
哢擦——
可直到此刻,他才意識到自己的右臂徹底沒了知覺。
他低下頭,只見右臂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垂著,虎口的血已經浸透了半截衣袖,體內的罡氣亂成一團,內天地竟也有崩潰的趨勢。
他手中的長刀驟然一滯。
他踉蹌著後退數步,抬頭望去,卻看到了一幕令他瞬間清醒的畫面。
只見魚吞舟周身淡金光暈流轉,方才自己竭盡全力、傾盡一切的瘋狂進攻,這才在對方身上留下的幾道刀傷,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攏、癒合。
不過數息便只剩淺淺的白痕,竟連片刻都維繫不住。
哪怕是刀傷中蘊含的法理氣息,也沒能阻止傷勢的癒合,被那淡金光暈輕易壓制……
這一幕讓漸入瘋魔的姚青峰如遭雷擊,猛然清醒。
他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冰水,從骨髓深處生出無盡的寒意與恐懼。
此子修煉的到底是什麼橫練功法?!
哪怕是同級別的外景妖族,亦或是九幽邪魔,也絕無可能逆天到這種程度!
這一發現,讓戰意如退潮般散去,只剩下徹骨的寒意。
姚青峰清楚地意識到,即使是血戰,也全然無用,他甚至可能拖不到援軍趕來。
援軍……
對,援軍!
他猛地想起,姚青璃與沈策就在數百里外,是距離最近的隊伍,其餘幾路也在全速趕來!
甚至不需要後續的大部隊。
只要沈策前輩趕到,以其外景四層的實力,就足以輕鬆壓制魚吞舟!
念頭一轉,他再無半分戀戰之意,虛晃一刀逼開魚吞舟,轉身便化作遁光向谷外疾馳。
他身形如電,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某處方向疾掠而去。
「青璃!沈策前輩!速來援我!」
他以秘法傳訊,聲嘶力竭地向外送去消息。
同時他還不時回頭看向身後的魚吞舟,一旦對方有抽身而退的趨勢,他就會再度纏上去,拖住對方腳步。
對付一個小輩,此等戰法雖然不齒,可他已顧不上這麼多,完全將魚吞舟視為家族的生死大敵來對待,不惜一切手段!
……
兩百里外。
姚青璃正懸在一處山巔等候後續援軍,忽然面色驟變。
遠方天際傳來若有若無的法理波動,這股氣息令她格外熟悉。
她頓時心思不定。
按照先前的聯繫,這是青峰老祖?
他竟已經和魚吞舟交上手了?
就在她躊躇不定是前去接應,還是繼續等待其他援軍時,前方那波動竟在朝著她的方向快速接近,且氣息越來越紊亂。
姚青璃臉色瞬間發白。
寒意順著脊椎直衝天靈。
如果連姚青峰都不敵,被魚吞舟一路追殺,那以她外景一層的實力,就算趕去也完全是墊背的!
這時,她也收到了求援消息,確認對方真的是姚青峰。
【青璃!沈策前輩!速來援我!】
可沈策已經隨著少林寺的了塵神僧離去了!
想到此。
她只猶豫了一息,便當機立斷,頭也不回地向另一個方向遁走。
「青璃!你在何處?!速來!」
姚青峰的傳音在虛空中炸響,裹著焦急與憤怒,可她置若罔聞,遁光更快了幾分。
後方山林中,姚青峰已是窮途末路。
在他身後,一道拳意如長風般追來,不見其人,先聞其意。
「既然來了,為何要走?」
淡漠的聲音從後方的虛空中傳來,平靜得近乎冷酷。
姚青峰只覺得脊背發寒,不惜代價地催動遁光,只求拉開那一線距離。
可身後拳意如影隨形,從一開始就鎖死了他的退路,無論他如何轉向、如何提速、如何變化方位,都無法擺脫。
然後,一隻拳頭從後方轟然落下。
那拳頭先是遠在天邊,轉瞬便填滿了他的視野,仿佛整片天地都被這一拳壓成了方寸之地,避無可避。
姚青峰猛然回身,揮刀迎上。
「鐺——!」
他手中這件外景神兵,竟是出現了裂紋。
「九靈吞天!」
被逼到絕境的姚青峰不再逃遁,目眥欲裂,以一種點燃的方式喚醒了仙神血脈,這讓他喚來的「妖神投影」威力倍增,遠遠超過當日的姚青岩。
九顆獅首同時仰天長嘯,嘯聲如驚雷滾滾,一尊龐大到遮蔽天空的九頭古獅虛影在他身後仰天嘶吼,音波震得周遭古木齊齊折斷。
這尊虛影在虛空中猛然膨脹了一倍有餘,九張巨口齊齊張開,像是要吞天噬地,恐怖的吞噬之力限制了魚吞舟的身形。
「孤鴻掠雪——!」
姚青峰怒吼一聲,斬出了最強一刀,七竅中同時溢出鮮血,可眼中卻燃著孤注一擲的瘋狂。
下一刻,金色的罡氣裹著凌厲的刀光,如天河倒傾,從天到地,傾軋而下。
整座天地都仿佛被籠罩在這一刀之中,避無可避!
魚吞舟望著那頭限制自身的九頭古獅,眼中非但沒有懼色,反倒掠過一抹精光。
他不閃不避,右拳緩緩遞出,丹田深處的琉璃火種驟然明亮,剔透的焰光從指節蔓延到整個拳頭,籠罩上一層透明的、琉璃般澄澈的火焰。
這讓他的無極罡氣也出現某種玄妙變化。
姚青峰本能地感受到了某種令自身為之厭惡,乃至是戰慄的氣息。
但不等他感應,魚吞舟一拳遞出,先落在限制、封鎖他的九頭古獅虛影上。
那尊龐大的虛影停滯了一瞬,九張巨口同時發出痛苦至極的咆哮,像是被什麼不可違逆的力量觸碰了一般,隨即轟然潰散!從拳鋒所落之處開始迅速崩解!
魚吞舟心中一定。
果然!
人皇的【一氣破萬法】,專破這類仙神血脈凝聚的神通虛影!
他拳勢不止,直撲姚青峰。
突如其來的反噬讓姚青峰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他瞳孔驟縮到了極致,渾身劇震:
「這……這怎麼可能?!「
他的嗓音已經變了調,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驚駭,仿佛被人當面一拳砸碎了所有驕傲和依仗。
不可能……
這不可能!
姚家花費了近百年心血,耗盡諸多天元丹,又犧牲了不知多少族人,甚至還包含兩位外景強者,才最終打磨成型的九元血脈神通……就這麼被此子輕描淡寫地破除了?
他能感知到,那一瞬間並非是單純的神通威力碾壓,而是「克制」!
這才是青岩死去的根源?!
在這一刻,恐懼大過於憤怒與仇恨。
姚青峰被拳勁轟得倒飛出去,砸穿山林,撞碎成片古木與岩壁,可肉身的痛楚,遠不及這一刻心中翻湧的恐懼和寒意。
從百年前知曉天地間將有大變,諸天仙佛即將歸來開始,他們就與南家踏上了一條嶄新的道路,並堅持這才是正確的。
幾十年前終於略有成效,尋到了姚家未來立足於世,乃至走上輝煌的根基所在。
可眼前之人的出現,卻仿佛在告訴他們,他們的路錯到離譜!
姚青峰掙扎著爬起來,根本顧不及被砸飛的外景神兵,試圖化作遁光逃離,要將此間之事匯報給遠在海外的老祖。
但拳意已經鎖死了他的退路,從四面八方壓來,將他困在方寸之間。
拳鋒從後貫入他的胸膛。
他張口想要說什麼,卻只噴出一口帶著五臟碎片的鮮血。
援軍……
援軍為何還沒到……
他至死都想不通,明明十五位外景合圍的死局,為何會變成自己孤身殞命於此?!
當意識沉入黑暗的最後一刻,姚青峰仿佛看到了姚家覆滅的未來。
……
至此。
姚、南聯盟已折損三位外景。
……
落魂澗地下。
南觀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神色趨於麻木。
又是一位外景……
他雖未曾親眼所見,卻能感受到外景隕落時內天地崩塌,從而導致的劇烈波動餘波。
魚吞舟上去才多久,就有兩位外景先後隕落。
外景強者何時成為這等「消耗品」了?
此子來東荒不到半個月,可因其而死、或廢的外景,就有四位,東荒過去十年也沒有隕落這麼多外景強者!
這傢伙簡直就是東荒的災星!
……
兩百餘里外。
正在奔逃的姚青璃也渾身一顫,猛地停住了遁光。
她回頭望向落魂澗的方向,同樣察覺到了外景殞命引發的天地震盪的餘波。
這才多久,青峰老祖也死在了魚吞舟手中?
她忍不住心神一顫。
姚家而今六位外景,這些年依靠天元丹,有三位陸續晉升為外景三層,而今姚青峰和姚青岩接連死在魚吞舟手中,只剩下了遠在中原,還在歸來途中的姚千河。
這一戰哪怕他們最後能贏,也是慘勝了……
她不敢再想,轉身而遁。
其他援軍究竟在何處?
……
……
「你是……龍虎榜第六的林越橫?」
單膝跪地的外景強者捂著心口,鮮血不斷從指縫溢出,臉上滿是茫然與不甘:
「我等與橫江劍派素無仇怨,為何……為何要插手此事?」
「此事與橫江劍派無關,純粹是林某個人行為。」
林越橫持劍而立,語氣平靜無波。
劍光如一線秋水掠過,乾脆利落,不帶半分拖泥帶水,對方的頭顱滾落在泥沼中,跌落在地時還瞪著一雙難以置信的眼睛。
林越橫長長吐出了一口氣,壓下體內翻湧的罡氣,長劍輕揮,劍鋒上的血珠呈圓弧狀灑落,不染劍身分毫。
今日這場死戰,徹底驗證了他的所學,這是他與門中的外景長老間點到即止的切磋不可能得到的經驗。
這是真正的生死之戰,每一劍都不能留餘地,每一息都不能鬆懈。
這種經驗的積累,讓他對自身境界的認知又清晰了幾分。
走出自身劍道的他,初入神通,綜合實力強於外景一層、略弱外景二層。
核心原因在於他現在有些高攻低防,卻又不足以對外景二層形成碾壓,一旦陷入僵持,他就會逐漸陷入劣勢。
接下來要做的無非兩件事:
一是將平生所學盡數整合,或是把已有劍術推演到絕學雛形,將「只攻不守」推到極致;
二是儘快提升境界,鑄就道芽仙胚。以他道途顯化的資質,這一步並不算難,待仙胚一成、內天地鑄就,戰力自會迎來全方位的躍升。
林越橫思緒收回,抬頭看向數里外的戰場。
玄法道士正與另一位外景交手,後者是外景二層的實力,放在東荒也是一方豪雄,可此刻卻已明顯落入下風。
這位小道士的一身道法神通堪稱五花八門,水法、雷法、符法交替施展,層出不窮,且尤其擅長水法神通,在道途顯化的加持下,虛空中浮現出一片片的玄冥重水,硬生生將那位外景二層給「淹沒」了。
後者身陷重水之中,一身罡氣被不斷消磨,神通施展受阻,左衝右突卻始終無法掙脫,如今只是苦苦掙扎,再無勝利希望。
而這時,對方問出了與先前那位外景相似的問題,怒吼道:
「真武派乃正道名門,為何要護著魚吞舟那魔道妖人!此舉就不怕天下同道恥笑嗎!」
又是一道玄冥重水壓落,將他剛剛凝聚的罡氣拍散。
「就算浮丘山上下皆入魔,魚少俠也不會入魔,所以指認其入魔者,才是真正的魔道!」玄法道人手掐法訣,神色嚴肅,「而斬妖盪魔,我真武派,從不落於人後!」
這話莫說對方聽不懂,便是林越橫也有些摸不著頭腦,不知道這道士突然發什麼瘋。
片刻後,玄法道人硬生生將這位外景強者,「淹」死在了玄冥重水中。
隨著後者的身軀緩緩倒下,林越橫才上前輕嘆道:
「外景不愧是外景,果然難殺,十五位外景,便是你我解決了兩位,也還有十三位,接下來必須慎之又慎。」
玄法道人提議:「不如我等先去尋魚少俠如何?先與其匯合,也好有個照應。」
林越橫搖頭:「他實力還要高出你我一籌。我們單對單對付一位外景尚可,可若落入被圍攻的境地,那就是累贅了。不如遊走狩獵,尋覓落單的外景,逐個剪除。」
他頓了頓,攤了攤手,無奈道:「另外——你我好像也沒有什麼路子能找到魚吞舟。」
玄法道人思慮片刻,贊同了這個提議。
兩人簡單清理了戰場,抹去痕跡,林越橫就見玄法道士手腳麻利地在兩具屍體上翻找,動作嫻熟,三下五除二就搜颳得乾乾淨淨。
林越橫簡直開了眼:「……真武派弟子,還興這個?」
玄法道人坦然表示,林少俠你沒去過天庭遺址,沒這習慣很正常,日後若有機會前往,還請切記,能拿到手的東西,一件不要放過,這可是小道用無數次血淚教訓換來的經驗。
林越橫剛想問上幾句天庭遺址的事,忽然神色一動。
玄法道人也同時望向西邊。
一襲白裙翩然而過,裙擺輕揚,纖塵不染。
她歪著頭看了他們一眼,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卻並未停留,身形如流水般融入了夜色深處。
「安如玉……」林越橫凝重道,「沒想到這妖女也來了。」
玄法道士目露異色:「看來,除了你我之外,還有其他人也趕來了東荒。」
林越橫忽然道:「這妖女剛才手中提了顆首級,我觀其殘留的氣息,至少也是個外景。她不會是去準備尋魚吞舟吧?」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從對方眼中讀出了相同的心思。
好像……有找到魚吞舟的路子了?
不過話說回來,這位當真能尋到魚吞舟所在?
……
至此。
姚、南聯盟已折損五位外景。
……
另一處戰場,情況則遠比林越橫這邊要慘烈得多。
方圓十數里的山林已經徹底化作一片焦土,地面出現燒成琉璃狀的晶殼,空氣中還瀰漫著熾熱的金焰餘溫。
抬頭望去,天際仿佛還殘留著十輪烈日的虛影,那是十日凌空神通散逸的威能,連周遭的天地法理都被燒得稀薄紊亂。
黃天單膝跪在谷地中央,渾身是傷,多處深可見骨的傷勢交錯著,遍布在銅澆鐵鑄般的體魄上。
而在他腳邊,橫陳著三具焦黑的屍體。
此刻間,一重金色的烈焰正從他體內緩緩滲出,如流水般漫過全身,包裹住每一處傷口,可以看到新生的肌理正在緩慢彌合。
可就在傷勢逐漸癒合的間歇,黃天的臉色驟然變了。
他猛地雙手抱住頭顱,身體弓起,太陽穴青筋暴起,喉間擠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吼,他伸手猛捶自己的頭顱,低吼道:
「從我的身體內滾出去!」
一道冰冷威嚴、凌駕眾生之上的嗓音在他腦海中緩緩響起:
「小輩,不要不識抬舉。沒有我的指點,你能在當下境界,殺死這三人?」
黃天面龐因劇痛而扭曲,卻仍冷哼道:「沒有你,我黃天一樣能拚死這三人!你小覷了我,也高看了自己!」
「我高看了自己?」腦海中的聲音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一陣壓制不住,沉沉的低笑聲,「是啊,我高看了自己,這才會走到今日的局面。小輩,我給你選擇的權利,拜我為父,我會教導你踏入仙神之上。」
「滾!」
在近乎漫長的時間後,他終於再次將腦海中的金烏神意鎮壓,可臉色卻沒有好看多少。
這老不死的,最近出來的時間越來越頻繁了。
他此次踏入東荒,一是為了償還龍門之中欠下的人情,二就是想請教下在老不死口中,同樣被鯤鵬神意盯上的魚吞舟,究竟有何辦法能徹底擺脫相對應的神意。
他緩緩起身,停留了好一陣,身上的傷勢在這金色流火的灼燒下,已經好轉大半。
還有十二位外景強者……
黃天眉頭也罕見皺緊。
這個人情比他想的要難還不少。
……
至此。
姚、南聯盟已折損過半,隕落八位外景。
……
「還有十三個……」
魚吞舟收回了目光,眺望沉下的天色,自語道。
姚家為了殺他,居然一次性召集了十五位外景,其中還有兩位準大宗師。
以他如今的實力,還難以挑戰開闢了法域的外景四層,更別說是兩位。
正面硬撼無異於自尋死路。
但他也不準備坐以待斃或者狼狽而逃。
這種時候就是要反向思維!
而今南姚兩家一共出動了這麼多外景,姚家不需再提,南家的大本營,以及兩家附庸的世族,如今又還剩下多少外景鎮守?
這正是抄家的好時候!
沿途中,若有落單外景追上了他,或是被他發現,那正好逐一解決!
此外,方才針對仙神虛影的嘗試,讓他確認了人皇這門法門的作用。
這門法訣足以壓制東荒的仙神門戶問題,只是需要尋幾個合適對象,分別前往其他門戶所在,以仙神氣息修行【一氣破萬法】。
魚吞舟看向浮丘山方向。
他隱約覺得東荒面臨的恐怕不只是仙神門戶這一問題。
張不虞身上仍有秘密,姚、南兩家和浮丘山某些道脈的計劃究竟是什麼?
是以,在沒有拿捏准那位山主的態度前,他還不敢貿然前往浮丘山。
魚吞舟拔地而起,先回到落魂澗,檢查了一番門戶,確認暫時無虞後,他便帶著南觀向著南家所在的蒼嶺城遁去。
而在察覺到魚吞舟的路線和前進方向後,南觀心中一沉,咬牙道:
「十五位外景在圍殺你,你還敢往蒼嶺城去?你這是自尋死路!」
「想殺我,就得做好被殺的準備。」魚吞舟冷漠道,「方才門戶前的情景你應該也看到了,我已驗證了法門,天元丹已無存在之必要,你與其擔心我,不如先擔心擔心你們自己。」
他看向南觀,淡淡道:「你說,如果我帶著這個法門前往浮丘山,那位山主會怎麼選?」
南觀沉默片刻,低聲道:「你來晚了……」
而後無論魚吞舟如何試探,他都不再開口。
但僅是南觀當下的表態,就讓魚吞舟沒有白試探,足以確認那位浮丘山的山主面臨的,不僅僅是仙神門戶。
且此事背後,極有可能就是姚、南家在推動。
他心念瞬間轉過——不知道張不虞如今有沒有到白水山。
……
等他離去,大約半個時辰後。
幾道遁光先後掠過天際,趕到了此地。
為首之人是一名素衣女子,面容清冷,眉心隱有一道鳳羽印記,周身氣息縹緲如煙,不似武者的沉凝,反倒帶著幾分仙家出塵之意。
此女名為南鳳,是南家的准大宗師,曾經拜入浮丘山修行仙道多年,後因看不到前路,這才返回山門,轉修武道,也算是兩條道並行。
她雖沒有開闢武道的法域,但綜合實力並不輸外景四層的准大宗師。
只因為她修行的是古法仙道,又身在東荒,故而不曾登入地榜。
在她趕到後,又陸續有四名外景強者趕到此地,皆是此次圍剿剩餘的外景強者,有南家嫡系長老,也有依附兩家的客卿與「俠義之士」,個個神色凝重,元神掃過周遭。
現場布滿了巨大的坑洞與裂縫,地面像是被某種狂暴的力量硬生生犁過。
殘留的刀痕與拳印交錯縱橫,天地間的法理波動雖然已經趨於平息,卻仍能讓人感受到不久前的激戰是何等慘烈。
「先查探現場。」南鳳聲音清淡,卻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眾人當即四散分開。
南鳳和場中唯一一位南家長老遞了個眼神。
後者心領神會,向著落魂澗深處趕去。
而南鳳則留在原地。
此刻相較魚吞舟的去向,她更關心落魂澗究竟發生了什麼。
半月前便有傳訊說,落魂澗的兩座門戶異動加劇,仙神氣息一日濃過一日,已有暴動之兆。
可眼前這般景象,哪裡像即將爆發的樣子?
反倒像是門戶被徹底鎮壓了一般,就連逸散到外界的仙神氣息,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另外,本該率先趕到的姚青峰幾人在何處?
「找到姚青峰姚前輩了,他已經……戰死!」
「另外,子川兄也已身死!」
四散開的幾人很快找到了兩具屍首,將其帶了回來。
五人看著面前的兩具屍首,陷入了沉默。
一位外景三層,一位外景二層聯手,居然還是被魚吞舟斬殺於此,然後從容離去……
他們還是低估了此子的實力。
在場幾人捫心自問,如果是自己,究竟能拖住魚吞舟多久?
這個問題,讓兩位「俠義之士」,當即打起了退堂鼓。
可望著南鳳的側臉,他們卻是無論如何也不敢在此刻說出口,只心中打定了主意,待再分開搜捕時,定要尋個由頭撤離,或者出工不出力……
南鳳忽然開口,聲音清冷,卻讓在場所有人都心頭一凜:
「姚家之人,怎麼都不見了?」
眾人這才驚覺,此地居然沒有姚家之人!
「姚白首應該還在後面,可本應提前趕到的姚青璃在何處?」南鳳眉頭緊鎖,「姚家的姚千河也從中原回歸了,松鶴也應該先我們抵達此地,為何不見其人?」
眾人面面相覷。
不錯。
此地只有五位外景,其他人去了哪裡?
所有人心裡,都生出了一絲不祥的預感。
這場本該聲勢浩大的圍剿,似乎不知何時脫離了他們的掌控……
有人試探性道:「會不會,他們追殺魚吞舟去了其他地方?」
南鳳眉頭緊鎖道:「先聯繫姚家之人,尤其問問姚青璃,他們究竟在何處,難道圍剿之事,他們姚家自己都不上心嗎?」
這時。
前往落魂澗深處查探情況的南家長老返回,驚疑不定地傳音匯報導:
「大陣沒有啟動,兩座門戶也未曾被鎮壓和封禁,但門後的存在不知為何暫停了入侵!」
南鳳眼帘微垂。
事出反常必有妖。
落魂澗里,到底發生了什麼?
無需封禁、無需鎮壓,便能讓墮仙主動停手……這等手段,絕不可能出自魚吞舟一個後輩之手。
且如果真的存在這等手段,南家必須將其掌握在手中!
「聯繫族中,讓他們增派支援,當務之急,是全力搜尋魚吞舟蹤跡!」南鳳再次下令,語氣冷了數分。
只有找到此子,才能查清一切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