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道尊留法,人皇斷路
第213章 道尊留法,人皇斷路
夜風仿佛驟然停下。
安如玉的話落在兩人耳中無異於一記驚雷。
「人皇?」魚吞舟則瞥了這妖女一眼,「嚇誰呢?浮丘山下能壓著人皇?」
與此同時,諸多零散線索在他腦中飛速串聯,包括但不限於床下提醒他的紙條、守正道人常年閉關不出,以及人皇陵墓。
人皇消失本就是上古最大的懸案,無人知曉其最終去向。
可要說被鎮壓在浮丘山下,他是萬萬不信的。
包括元神天地中的混天,也是自顧自啄著新長出來的翎羽。
自從龍門出來後,混天的氣色也是一天好過一天了,元神體都進入了新的「發育」期,開始長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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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人皇的境界,誰能壓他?縱然是這方主天地的天道都壓不了他!」混天嗤笑道,「這黃毛丫頭說話也不打打草稿。」
魚吞舟深以為然。
他先前就懷疑浮丘山下恐怕鎮壓著某位仙神,這才讓守正道人多年未曾動彈,但也就是往其他仙神方面假想。
「真的是人皇。」安如玉小臉多了幾分正色,也算是罕見。
魚吞舟見她說的認真,皺眉道:「是類似分神,或者一縷執念這樣的東西?」
似人皇這般存在,哪怕只是一縷念頭,都能長久存於世,並且具備原身的部分偉力。
安如玉搖頭,繼續道:「人皇是天縱奇才,是太古後最近道尊者,但他依舊沒有達到道尊的境界,為了更進一步,他嘗試過不少法門。」
「期間,他從道尊一處遺留行宮中,得到了一門斬我法門,最終斬出了三具自我。」
「每一尊自我,都是一個全新的自己,既能獨立存在,又相互聯繫,擁有新的命數變化,其中玄妙,非分神、執念之流所能比擬。」
「你是說……斬三屍?」魚吞舟聽著莫名有些耳熟,試探問道,「昔日人皇為突破境界,斬去了自身三屍?浮丘山下鎮壓的是人皇的『惡屍』還是『善屍』,亦或是『我執屍』?」
「不清楚,也正是因為不清楚,所以浮丘山那位絕不敢冒險。」安如玉輕聲道,「至於浮丘山如今到底是什麼情況,妾身也不知。」
魚吞舟忽然道:「斬去三屍後,不該再復歸全我嗎?為何人皇的三屍,會遺留在外?」
「自然是因為人皇失敗了。」安如玉意味深長道,「道尊留下的法門存在問題,陰了人皇一手,人皇斬卻三屍失敗,徹底失去了登臨更高境界的可能,自身道業也隨之出現不小的問題。」
「胡言亂語!」原本嚴肅聆聽的玄法道人,突然打斷,眉宇間滿是不忿,「道尊何等身份,怎麼可能故意坑害人皇這個晚輩!」
真武派拜的是真武大帝,而真武大帝拜的則是道尊!
故而他們真武一脈,雖認同三清之尊貴,卻也推崇道尊才是道門領袖,道教之主,容不得半點詆毀。
「妾身可沒說道尊想要坑害的是人皇。」安如玉淺笑道,「或許,只是被人皇搶先了一步得到了法門。」
玄法小道士冷哼一聲,不再言語。
「另外,郭少俠知道的果然不少。」
安如玉看向魚吞舟,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撲閃著,好似滿是崇拜,
「連『三屍』具體的概念和大致修行方式都了解,哪怕是在真武派這樣的道門祖庭中,也早就遺失了相關記載。」
魚吞舟掃了眼玄法一眼,後者輕輕點頭,示意自己也不知曉相關秘聞。
而他能知曉相關概念,那完全是前世的中曾有提及,另外,「斬得三屍,即證金仙」,本就是道家修行的理念。
「不過道聽途說罷了。」他不動聲色地反問回去,「倒是你,說得活靈活現,像親眼見過一般。這也是聞香教的典籍記載?」
「不對哦,教中可沒有這樣的記載,這是妾身不久前才得知的秘聞。」安如玉笑嘻嘻道,「雖然不是妾身親眼所見,卻也是親耳聽到的。」
魚吞舟扯了扯嘴角,半個字都不信。
只是撇開這些不談,浮丘山下鎮壓著人皇三屍之一的說法,確實遠超他的預料。
三屍非本尊,若為善屍尚有商榷餘地,若為惡屍,那便是改天換地的浩劫。
「你來東荒的目的究竟是什麼?」魚吞舟緊緊盯著安如玉,「放出那具三屍?」
「在郭少俠眼中,妾身就是那等唯恐天下不亂之輩嗎?」安如玉眼波流轉,帶著幾分嗔意,「真要依我教的盤算,那具三屍還是繼續被鎮壓著才好,既可讓東荒維持混亂和衝突,也可拖住守正道人,讓正道少去一位法相戰力。」
魚吞舟不置可否,這話聽上去沒啥毛病。
可他深知這妖女心思九曲十八彎,明面的目的之下,定然還藏著更深的圖謀。
比如龍門秘境裡她到底得了什麼,至今仍是個謎。
「南家背後站著的魔君是哪位存在?」
「那是太古時期,活躍於九幽的一位魔道巨擘,南家老祖誤打誤撞進入九幽,喚醒了這位。」安如玉輕撩髮絲,笑意盈盈,「郭少俠這是相信我了嗎?」
魚吞舟眯眼道:「你想合作?合作什麼?」
「浮丘山有一尊人皇遺留的仙鼎,我希望你能助我和其見上一面。」安如玉突然收斂笑容,目光看著魚吞舟眼睛道,「作為交換,我可以指點你如何破局。另外,你身懷人皇傳承,見到那尊仙鼎,或許也能有所收穫。」
「人皇遺留的仙鼎?」魚吞舟沒有貿然答應,沉思片刻,方道,「你先談談怎麼破局。」
安如玉嫣然一笑,並未藏著掖著,坦然開口道:
「郭少俠已經徹底攪亂了東荒局勢,但要想真正破局,就必須減輕那位守正道人身上的擔子,比如拿出鎮壓仙神門戶的法子。」
「恰巧,妾身就知道一門法訣能夠暫時解決仙神門戶帶來的壓力。」
安如玉話音剛落,便抬起右手,纖纖指尖騰起一縷紫色氣焰,縹緲空靈,帶著幾分虛空道韻。
嗯?
魚吞舟目光驟然一縮,死死鎖定那縷紫色氣焰。
顏色與自己的琉璃火截然不同,蘊含的武意路數也不相同,可他丹田內的琉璃火種卻在輕輕震顫,那是同源氣息的共鳴。
這妖女指尖繚繞的,竟也是人皇的【一氣破萬法】!
昔日安如玉自稱聞香教承繼人皇道統,他只當是左道攀附古賢的慣用說辭,如今看來並非空穴來風……
安如玉淺笑道:「這門法訣,正能克制東荒的仙神門戶,消除墮仙煞氣,妾身可以將這門功法傳於郭少俠、林少俠以及那邊的小道士。」
孰料,她話語剛落,魚吞舟就抬起了手。
琉璃色似火焰般繚繞手掌,澄澈如晶,沉凝厚重,帶著人族薪火相傳、人定勝天的古樸威嚴。
嚴格來說,這並不是火焰,而是武意、血氣與煞氣的凝聚,是某種氣的表現,更近氣焰。
兩縷氣焰隔空相對,隱隱呈現分庭抗禮之勢。
安如玉定定望著魚吞舟掌心流轉的氣焰,意外和驚訝在她那張小臉上浮現,哪怕只是轉瞬即逝。
顯然就連她也沒預料到,魚吞舟能得到這項秘法!
她若有所思道:「看來魚少俠的奇遇遠超我的預料,連這門核心法都到手了。」
嗬嗬,郭少俠都不喊了?
魚吞舟強壓笑意,憋得很累,心中酸爽只有自己知,他雲淡風輕道:
「如果只是這個法門,那還是算了,魚某沒有看到你合作的誠意。」
安如玉美目流轉,宜喜宜嗔地看了他一眼,抿嘴幽怨:
「郭少俠方才是故意看妾身出醜嗎?難道只有在欺負妾身的時候,郭少俠才會感到愉悅?」
……說得好像自己是S似的。
魚吞舟收攏掌心,淡淡道:「能談就談,談不攏就沒有合作的必要,我對你的信任值不太高,你要自己努力提高在我這的評價。」
「比如?」安如玉眨眼。
「多盡點自己該盡的義務。」
魚吞舟語重心長道,
「人皇早年自東荒崛起,此地就是他的道起之地,你聞香教自詡人皇道統,卻要眼睜睜目睹東荒淪為仙神牧場嗎?」
「與其跟我談條件、說相助,不如先拿出點人皇道統該有的擔當。」
安如玉聞言,竟真的斂了裙擺,規規矩矩朝他福了一禮,神色認真:
「魚少俠教訓的是。其實面見仙鼎,本就是為了替守正道人分憂。」
「你是想借仙鼎鎮壓人皇那具三屍?」魚吞舟心思流轉,「那為何需要你去,浮丘山無法駕馭那尊仙鼎?」
安如玉解釋道:「那尊仙鼎乃是人皇消失前最後鑄就的神器,雖然未竟全功,卻也陪伴人皇走過最後的歲月,眼光極高,浮丘山也沒有駕馭之法,根本無從操控。」
魚吞舟心中一震,陪伴人皇走過最後的歲月……
這妖女是在暗示自己,仙鼎極有可能藏著人皇死亡的隱秘?
「你有駕馭之法?」
「我有辦法說服它出手,先鎮壓南家背後的魔君,解決東荒危局。」
「不先鎮壓人皇的三屍?」
「對那尊仙鼎來說,人皇斬出的三屍,哪怕不是本尊,卻也同源。」
魚吞舟瞭然,這是怕仙鼎倒戈?
「說說你的具體計劃吧。」
「由林少俠和小道士負責前去鎮壓其他門戶,郭少俠你則和我去尋張不虞,他會是東荒局勢的重要錨點。」
安如玉看向林越橫二人,
「郭少俠會將【一氣破萬法】傳於你二人,我給你們指引一處方向,你們先行前往,接應另一位志同道合者,待將【一氣破萬法】傳授他後,再分頭行動。」
林越橫遲疑道:「此為人皇傳承,太過珍貴,我手中暫時沒有相應回報。此番本就是來還人情,怎能再受如此重禮。」
人皇的核心法,玄法道人同樣心動,但深知法不可輕傳,也在猶豫拿什麼作為回報。
魚吞舟搖頭,鄭重對二人道:「二位不辭辛勞遠赴東荒,這份情意魚某銘記在心,一道法訣算不得什麼。此外,你們修行這門法訣,是為鎮壓門戶,挽救東荒子民,人皇在天有靈,更不會吝於傳承。」
「不必再推脫!」
魚吞舟沒有給二人拒絕的機會,將【一氣破萬法】的法訣傳於二人。
安如玉則報出了四處坐標,稱還有暴動可能的門戶,皆在此間。
「照你的計劃,我們這便動身?」魚吞舟看向四周。
安如玉笑道:「還請郭少俠引動天雷,轟擊前方閣樓,天雷克制九幽陰邪,能暫時切斷南家與九幽的聯繫,讓他們無法與那位魔君求援。」
「你的意思是……南家隨時能夠聯繫魔君,請動其出手?」
魚吞舟心中一凜然,意識到了此中關鍵。
「沒猜錯的話,那位魔君的意圖,就是借南家之手打開九幽裂隙,染指中原大地。只是南家也不全是蠢人,深知一旦打開九幽裂隙,就再無回頭路,反而以此為籌碼,逼得那位山主讓步,煉製天元丹壯大自身。」
安如玉緩緩開口。
魚吞舟卻是忽然想起一事,道:「不對,這裡面應該還有一環,我曾從南家一人口中聽聞到轉世靈體之說,你可有發現?」
安如玉沉默片刻,道:「那轉世靈體,可是張不虞?」
魚吞舟點頭。
安如玉搖頭道:「這一環,我也未曾探明,畢竟涉及到了魔君這等仙神之上的存在,易道也難斷。只知浮丘山的某幾支道脈,似乎另有想法。」
魚吞舟突然想起南觀口中的「以墮仙之力制衡墮仙」,他面色微變道:「這幫傢伙莫非瘋到了覺得可以奪取魔君,或者人皇三屍的力量?」
「若真是如此,我們便更要快了。」安如玉神色也凝重起來,「魚少俠攪亂了東荒,反倒可能逼他們鋌而走險,提前施行計劃。」
「接下來,還請各位在此大鬧一番,將外面剩餘的外景強者引回蒼嶺城,以方便兩位前往其他門戶所在。」
「好。」魚吞舟點頭,看向安如玉,「但在此前,你我要簽訂元神契約,確保合作期間,雙方不會對彼此撒謊,更不會以任何方式傷害彼此。」
「即使妾身掏心掏肺,郭少俠還是不願信我嗎?」安如玉眉眼垂落,泫然欲泣,我見猶憐。
魚吞舟根本不吃這套,嗬嗬道:「你以後多在我這培養點信用分,說不定哪天我就信你了。」
待雙方簽訂下元神契約,確認無誤後,魚吞舟才將注意力投向前方樓閣。
雷法……他倒是已經有段時日沒有動用了。
外景之間的戰鬥,其實更看對天地法理的爭奪以及掌握的神通。
譬如雷法的威能,就是依靠對法理的掌控,這在戰鬥中對他來說反而是劣勢。
哪怕他同樣鑄就了內天地,掌握了天人合一,在法理的掌控和爭奪中,終究不是真正外景強者的對手。
故而平日對敵,他更多是依靠本命神通,以及八九玄功的肉身橫練。
除此之外,無極罡氣也有消解法理神通的威能,所以他如今根本不需要去和人爭奪天地法理的掌控權,以力破巧即可。
日後突破外景,甚至開闢法域,道途初顯,那更是【天下無我之外道】。
玄法道人開口道:「此事我也可以幫忙。」
真武一脈師承真武大帝,九天盪魔天尊,自然同樣掌握有雷法傳承!
兩人同時施展雷法,掐訣引雷。
剎那間,蒼嶺城上空的沉沉夜幕被硬生生撕開。
一道道青紫色的電芒從天穹深處垂落,起初只是一線微光,轉瞬便如狂龍探爪,撕裂了整片夜幕。
滾滾雷音緊隨其後,沉悶而威嚴,仿佛自九天上直接砸入地面,震得整座蒼嶺城的屋瓦都在微微顫動。
「何人作祟!」
南家府邸深處,數道怒喝同時響起,幾道身影從四方而來。
林越橫抬手一劍斬出,劍光初時如秋水寒潭,瞬息便漲作浩蕩大江。
劍氣席捲四方,將最先趕到的幾波南家修士攔了下來。
「魚吞舟?!你居然還主動送上門來!」
夜色下,南仲威目光瞬間鎖定魚吞舟的身影,神色微變,說不清是驚喜還是驚嚇。
而他也很快察覺到,來人竟然不止魚吞舟一人!
「你是……聞香妖女安如玉!?」
「龍虎榜第六的林越橫……還有真武派的玄法道人?」
一道道身影映入眼帘,讓南仲威心中驚怒交加,同時有種莫名的寒意。
聞香教這等左道邪教,居然與道門祖庭聯手潛入了他們南家,這是什麼信號?
他終於明白為何派出去的半數外景,會失去聯繫了。
下一刻,雷光傾瀉而下!
南仲威神色驟變,顧不得思索安如玉等人現身的緣由,怒喝道:
「攔住他們!!!」
「晚了!」魚吞舟冷聲開口,抬手猛地向下一壓。
轟隆——
數道天雷同時傾瀉而下,丹樓首當其衝。
青紫色雷光精準地轟在飛簷之上,琉璃瓦片在觸及的瞬間便炸裂成漫天碎屑。
雷光炸開的瞬間,整座丹樓都在轟鳴中震顫。
青紫色雷蛇順著樑柱、窗欞、地磚飛速遊走,所過之處,瀰漫的黑氣滋滋作響,如同殘雪遇驕陽般飛速消融。
樓閣底層傳來一聲聲悽厲悶吼,有什麼本蠢蠢欲動的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不好,九幽聯繫被切斷了!」一位南家外景長老神色大變,「避雷陣呢?為何避雷陣無用?!」
「結陣!請動鎮族神兵,護住丹樓!」
「速速通知鳳祖等人,魚吞舟夜襲蒼嶺城!」
在南家瞬間亂成一團時,安如玉的聲音傳入幾人耳中:
「差不多了。」
「這麼大的動靜,也足夠把外面那些還在搜尋郭少俠的外景強者引回蒼嶺城了。」
「林少俠,你們先往南去,接應一人,而後分頭行動,一定要在三日內鎮壓住四座門戶!」
「定不辱命!」林越橫沉聲道,與玄法道人身形一掠,各自化作遁光向著城外突圍。
期間有南家強者伸手相攔,卻被魚吞舟輕易打了回去。
南家投鼠忌器,也不敢太過逼迫,只能坐視他們撤離。
「郭少俠,我們也該撤離了,此地不宜久留,或藏著魔君的後手。找到張不虞,才是關鍵。」
「走!」
魚吞舟一拳堂皇正大,掃開兩位聯手攻來的南家外景,青衫獵獵,與安如玉並肩掠向院外,身後竟無一人敢再追。
望著二人從容離去的背影,南仲威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只要再撐片刻,族中底蘊盡出,未必不能留下這兩人。可這幫族老各懷心思,誰也不願死戰。
他冷冷掃過這幫貪生怕死之輩,胸中怒火翻湧,最終只化作一聲冰冷的斥罵:
「一群不識大體的蠢貨!」
……
……
三道遁光聯袂破風而來,光影劃破夜色,氣息皆是外景層次。
「又來三個。」黃天低聲自語,聲音平淡得像在清點獵物。
他直起身,骨節發出劈啪脆響,先前與三位外景死戰的疲憊被硬生生壓了下去。
「小子,你不覺的你的人情還的有點多了嗎?」
腦海中,金烏神意的聲音再次無孔不入般鑽出。
黃天冷哼道:「一命抵一命,我黃天的命,何其珍惜!」
「嗬嗬,你這份傲骨,倒合本帝的胃口。」
金烏低笑起來,聲音不疾不徐,道,
「只是以你如今的處境,硬扛下去終究是取死之道。本帝可授予你一門神通,將這些不知死活的武者化作你登頂的養料。如何?可有興趣修行?」
這聲音中帶著不加遮掩的傲然。
似乎縱使祂身死道消、沉寂萬古,此刻開口時仍帶著凌駕眾生之上的傲慢和從容,根本不屑於欺瞞一介小輩。
「有本帝相助,你這小輩未來成仙作祖,也不是沒有可能。」
黃天根本不予理會,腳下一點碎石,身形如離弦之箭,徑直迎著那三道遁光掠去。
……
……
白水山。
張不虞在山腳下停步,抬頭望了一眼。
山道蜿蜒向上,一座道觀就立在山腰處,卻沒有燈火透出,像是整座山都在沉睡。
他一路日夜兼程地趕路,甚至躲過了沿途遇到的浮丘山同門,終於在今夜悄無聲息地趕回了白水山。
看了眼山腰沉寂的道觀,張不虞沒有上山,而是繞道前往白水山後面的一座山峰。
師父不在,白水山空無一人。
而師兄讓他來此,恐怕其真正目的,是讓他前往白水山後面的一處山門聖地。
他心中想著,加快了腳步,剛轉過一道彎,便見一道白色身影立在石階中,攔住了去路。
那是個看上去二十許的青年道士,眉目清峻,腰懸一柄長劍。
「張師弟,我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