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女俠饒命


  謝明月沒有回答,只是從懷裡取出一張紙,拍在桌上。

  「蓋上你的大印。」

  張縣令低頭一看,是一份告示。

  上面寫著,清澤縣近日將有特大洪災,命全縣百姓即刻撤離,遷往高處避難。

  張縣令愣了愣,心中暗罵荒謬。

  山洪還能預測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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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不是神仙。

  嘴上卻不敢反駁,只一味求饒:「女俠說笑了,前幾日倒是有小股山洪,不過已經退了,近期怕是不會再發大水……」

  謝明月手中的匕首又往前送了送,這回血絲變成小溪。

  張縣令立刻慫了。

  「別、別殺我!我蓋!我蓋!」

  他哆哆嗦嗦地取出縣衙大印,在告示上蓋了下去。

  謝明月接過告示,看了看,收入懷中。

  見她收了刀,張縣令鬆了口氣,心中卻暗暗盤算。

  等人走了,他立馬把告示收回來。

  什麼再次發洪水,騙鬼呢?

  他在這清澤縣當了五年縣令,還從沒見過什麼大洪水。

  再說了,百姓遷徙不要銀子嗎?安置不要糧草嗎?

  縣衙哪有那麼多銀子補貼。

  結果他這念頭剛升起,就見那蒙面女子摸出一個黑漆漆的藥丸,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張縣令心中一寒。

  「你、你要做什麼?」

  謝明月沒有回答,上前一步,捏住他的下巴。

  張縣令拼命掙扎,卻被她一隻手按住,動彈不得。

  那藥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腥臭的黑水,順著喉嚨流進肚子。

  張縣令差點被噁心吐了。

  「太臭了!你給我吃了什麼?」

  謝明月鬆開他,退後一步。

  「七日斷腸丸。」

  張縣令臉色慘白。

  「七、七日斷腸丸?」

  謝明月淡淡道:「七日之內,若無解藥,腸穿肚爛,七竅流血而亡。你可以試試,是撤回告示要緊,還是自己的命要緊。」

  張縣令雙腿一軟,跪在地上。

  「女俠饒命!女俠饒命!我一定照辦,絕不敢有二心!」

  謝明月看著他,唇角微微勾起。

  「記住,七日之後,我會來找你。若那時清澤縣的百姓已經全部撤離,我便給你解藥。」

  她頓了頓,又道:「若讓我發現你有半點陽奉陰違,你就等著腸穿肚爛吧。」

  說完,她翻窗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張縣令癱坐在地上,滿頭大汗。

  那女子也從地上爬起來,顫聲道:「大、大人,要不要報官?」

  張縣令瞪她一眼。

  「報什麼官?本官就是官!」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傷口,又摸了摸肚子,只覺得腹部隱隱作痛。

  七日斷腸丸……

  不管是不是真的,他都不敢賭。

  「來人!」他朝外喊道。

  一個衙役跑進來。

  「大人有何吩咐?」

  張縣令咬了咬牙。

  「明日一早,張貼告示,讓全縣百姓撤離!」

  出了縣衙,謝明月摘下面巾,夜色中,她的眉眼清冷如月。

  張縣令那點小心思,她一清二楚。

  所謂七日斷腸丸,不過是她用鴨血糞便製成,並無什麼效用。

  真正致命的,是她順勢拍在那狗官身上的禁咒,雖不致命,卻能讓違令之人渾身劇痛,日夜難安,足夠叫這貪生怕死的狗官乖乖聽話。

  待回到臨時落腳的客棧,謝雲山早已等候得心急如焚。

  見她歸來,連忙上前:「明月,你去哪兒了?」

  謝明月將那張告示遞給他。

  謝雲山接過一看,臉色驟變。

  「這是……」

  「張縣令的告示。」謝明月道,「明日一早,全縣百姓撤離。」

  謝雲山看著她,眼中滿是震驚。

  「你去縣衙了?」

  謝明月點頭。

  「那狗官不肯下令,我不過是幫了他一把。」

  具體手段,就不必細說了。

  「眼下百姓遷移之事,已有眉目。」

  謝明月抬眼,望向蒼梧山方向,夜色中,群山巍峨,霧氣繚繞,「我們不能在此久留,必須儘快上山,救出父親。」

  謝雲山重重點頭,心中也有些急切:「好,何時動身?」

  他對謝德昌沒什麼父子情,可謝德昌此行關係著王姨娘的冤屈,他不得不重視。

  「越早越好。」

  謝明月吩咐,「準備一下,天亮出發。」

  「好。」

  而此刻,縣衙之內。

  張縣令終於從地上爬了起來。

  儘管心中依舊對謝明月的話將信將疑,可他還是讓人喚來師爺。

  「傳令下去,全縣百姓,三日內,盡數遷往城東高地,敢有阻攔者,以軍法論處!」

  師爺愣住了,滿臉驚愕:「大人,您、您說什麼?遷民?這……這要耗費無數銀兩,縣衙可沒多少銀子了。」

  別說縣衙,糧倉都要被這張扒皮給掏空了,上哪弄銀子安置百姓?

  「閉嘴!」

  張縣令厲聲呵斥,眼底滿是驚魂未定,「照做便是,出了任何事情,本官擔著!」

  他不敢說自己被人威脅,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師爺雖滿心疑惑,卻不敢違逆,連忙躬身退下。

  張縣令癱坐在椅子上,捂著肚子,只覺得腹中越來越痛,越想越怕,越怕越悔。

  他怎麼也想不通,清澤縣這窮山惡水之地,怎麼會突然冒出這麼一位煞星。

  翌日清晨,烏雲終於散開,一縷金陽灑落,照在滿目蒼夷的大地上,很快便升起氤氳熱氣。

  縮在角落的百姓抬起頭,疲憊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太陽出來了,總不會再下雨了吧?」

  謝明月站在窗戶前,看著頭頂那輪金燦燦的驕陽,眼中閃過一抹異色。

  看天色,不像是有雨的樣子啊,怎會還有洪水?

  正當她要再次掐算時,銀屏推門而入。

  「小姐,早膳準備好了。」

  「唔,這就來。」

  謝明月壓下心中的疑惑,轉身下樓。

  用過早飯,護院已經牽著馬匹,背好行囊在客棧門口等著。

  眾人齊齊上馬,離開縣城,往蒼梧山而去。

  蒼梧山在縣城東三十里,山勢險峻,林木茂密。

  昨日剛下過雨,山路泥濘難行。

  謝雲山走在前面,一邊開路一邊道:「孔福還沒找到,據他傳回的消息,當初他跟父親一同下山,不幸遭遇洪峰,慌亂中,父親折回了山上,而他卻被洪水帶到下游,好容易才活下命來。」

  等孔福找到驛站快馬加鞭往京城傳信,其實已經是兩天後,加上一來一往的時間,已經過去十來天。

  也不知父親現在到底怎麼樣了?

  謝雲山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孔福是孔管家的兒子,一直在父親身邊得用,說話應當可信。」

  謝明月點頭:「沒錯,父親目前並無大礙,只是被困在半山腰的一處山洞裡,腿又被石頭砸斷,動彈不得罷了。」

  她說得風輕雲淡,面上沒有半點憂色。

  謝雲山忍不住回頭望了她一眼,眼神難掩詫異。

  謝明月面色如常,只淡淡道:「兩個時辰之內,如果趕不到地方,你就見不著全須全尾的爹了。」

  謝雲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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