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烏瑤公主上門
「你是說……趙御醫？」
宣和帝聲音低沉，似裹著寒風。
「正是。」
謝明月點頭，「臣不敢妄下定論，但面相不會騙人。陛下只需讓人查一查，便知真假。」
宣和帝沉默了片刻。
想起趙御醫這些年的言行舉止，尤其是他偶爾閃躲的眼神，以前不覺得有什麼，如今越想越可疑。
他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猛地一拍桌案，怒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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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把趙御醫拿下！」
福全嚇了一跳，連忙揮手。
幾個侍衛正準備行動，宣和帝又叫住了他們。
「慢著。」
宣和帝眼中閃著冷光，「等人走遠了再動手，直接送去皇城司，命盧瑾親自審問，不要驚動其他人。」
侍衛領命退下。
御書房裡安靜下來。
宣和帝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他沒有說話，謝明月和秦長霄也沒有說話，兩人並肩站著，像是兩棵木頭樁子。
以皇城司的手段，想要撬開趙御醫的嘴不難，兩人一點也不想留在這裡看皇帝的笑話。
帝後相殘，波及的永遠距離真相最近的人。
過了好一會兒，宣和帝睜開眼，看了他們一眼，聲音有些疲憊：「你們先下去吧。」
謝明月和秦長霄對視一眼，同時拱手：「臣等告退。」
兩人退出御書房，沿著宮道往外走。
謝明月走得不快不慢，秦長霄走在她身邊，兩人都沒有說話。
直到出了宮門，上了馬車，車簾放下的那一刻，秦長霄才壓低聲音開口。
「趙御醫的事，算是解決了。可薛霖還在咱們手裡。」
他有些發愁，「這人知道的秘密比趙御醫多十倍不止。若能把他交出去，自然最好，可陛下問起，你我該如何回答？」
聞言，謝明月皺眉，一時竟也沒想出什麼好的辦法。
薛霖與崔皇后私通，又奉命毒害二皇子、陷害端王，毒殺周太傅。
這些事，無論哪一件捅出去，都是天大的案子。
可問題是，他們不能就這麼把薛霖交出去。
最好不讓宣和帝知道，他們審問過薛霖。
畢竟沒有哪位帝王，願意讓人知道，自己被戴了綠帽子。
「先不急。」
謝明月目光落在車簾上，那裡有一道縫隙，透進來一線陽光。
「趙御醫的事，夠盧瑾審一陣子了。等崔皇后那邊亂了陣腳，我們再找機會把薛霖交到陛下手中。」
「也行。」
秦長霄點頭，想了想，又道，「其實咱們抓了薛霖的事，知道的人不少，像二皇子和盧瑾都清楚，不如直接將人交給盧瑾，只說發現此人似有通敵賣國之嫌，陛下自然會審他。」
謝明月也覺得這是個不錯的辦法，贊道：「不錯，管他有沒有通敵賣國，陛下只能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到時為了辨別真偽，自然會找我要真言符……」
說到這裡，她臉色一僵。
陛下不會猜到她用真言符提前審問過了吧？
嘖，真麻煩。
「等休沐了，咱們再去審問一下薛霖，看看還有什麼遺漏之處。」
順便，抹除他腦子裡關於兩人審問他的記憶。
「好。過兩日休沐，我來接你。」
秦長霄應了一聲。
兩輛馬車一前一後駛離宮門，在朱雀大街上分道揚鑣。
謝明月回了侯府，剛走進府門，就看見紅綃迎了上來，神色有些古怪。
「小姐，出事了。」
「什麼事？」謝明月問。
紅綃低聲道：「烏瑤公主今日來府里了，說是要見您。老夫人陪著她在正廳坐著，已經等了好一會兒了。」
謝明月眉頭微微皺起。
烏瑤公主？
她來做什麼？
她理了理衣襟，大步朝正廳走去。
穿過月洞門，繞過影壁，遠遠就看見正廳的門敞開著，裡面傳來安樂郡主不咸不淡的聲音：「公主稍坐，明月一會兒就回來了。」
謝明月踏上台階，跨過門檻。
正廳里，安樂郡主坐在上首，手裡捻著念珠，神色平靜。
烏瑤公主坐在客位上，穿著一件烏桓貴女的紅色長袍，腰間繫著銀鏈，頭髮編成細辮，辮梢繫著彩色珠子。
她手裡端著一杯茶，卻沒有喝，目光在廳中四處打量。
看見謝明月進來，烏瑤公主放下茶盞，站起身來，嘴角掛著一絲笑意：「常安郡主，終於等到你了。」
謝明月先給安樂郡主行了個禮，然後轉向烏瑤公主，微微頷首：「公主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貴幹？」
烏瑤公主沒有急著回答，而是走上前來，上下打量著謝明月。
她的目光在謝明月臉上停了一瞬，最後落在她腰間佩著的銀魚袋上。
「郡主當官了，恭喜。」
烏瑤公主的大慶話帶著幾分異域腔調，「我聽說郡主有奇術在身，還會算卦。正好，我也想請郡主幫我算算。」
謝明月目光微凝，面上不動聲色：「公主想算什麼？」
「算算我的姻緣。」
烏瑤公主笑了笑，似乎真的單純來算卦的。
「我留在京城這麼多天，還沒找到合適的夫婿。郡主神通廣大，一定能幫我算出，誰才是我的良配，對吧？」
謝明月看著她，沒有說話。
兩人目光對視，空氣中仿佛有什麼東西在無聲地較量。
謝明月注意到，烏瑤公主的眼睛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微微流轉，像是想要窺探著什麼。
這來打探她的底細，還是故意來為難她的？
「公主的姻緣，自有天定。」
謝明月淡淡道，「本官初任司天監，還有許多事務要忙，恐怕幫不上公主的忙。」
烏瑤公主的笑意不變，但眼神冷了幾分：「郡主不願意？」
「恕本官無能為力。」
謝明月面色不變，甚至看也不看她。
烏瑤公主咬牙。
她沒想到，謝明月敢這麼不給她面子。
「郡主要知道，本公主代表的是烏桓，惹惱了本公主，你沒有好果子吃。」
她冷笑著威脅道。
這話一出，安樂郡主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她雖然常年修道，看似溫和，但骨子裡流淌著的卻是皇家血脈。
烏瑤公主這番話，不僅是在威脅謝明月，更是在打定遠侯府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