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主子還沒開竅吧?


  八月初的京城還帶著暑氣,蟬鳴聲從街邊老槐樹上密密匝匝地落下來。

  謝明月與秦長霄並肩走著,偶爾側目看他一眼,見他面色仍帶著幾分蒼白,嘴唇顏色也比常人淺淡,心裡不免生出幾分過意不去。

  但面上不顯,只淡淡道:「身子還沒好透,亂跑什麼。「

  秦長霄彎起桃花眼,帶著幾分耍賴的笑意:「不跑這一趟,豈不是白白便宜了魏清宴那傢伙。」

  謝明月白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

  兩人並肩走出一段路,紅綃和銀屏刻意落後了十幾步,小聲嘀咕起來。

  「你看秦世子,方才在樓上氣場懾人,跟魏世子針鋒相對,眼下對著小姐,溫順得跟換了個人似的。」

  紅綃捂嘴低笑,眼裡滿是揶揄。

  銀屏卻笑道:「這樣也不錯,最起碼有人真心關心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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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主子是不是還沒開竅,怎麼總感覺是秦世子一頭熱?」

  紅綃有點發愁。

  主子遲早要嫁人,京中所有適齡男子她都數了一圈,結果發現,還是秦世子更有心一些。

  可惜人家都獻了這麼久的殷勤了,小姐也沒點表示,更不說到底咋想的。

  哎,真是愁人。

  「咱們只管伺候好主子,其餘的,主子自有考量。」

  銀屏多少了解些謝明月的心思,言語含糊地說道。

  兩人聲音雖然壓低了,但秦長霄依然聽在耳中,看著謝明月,眼中不期然又浮起一抹委屈。

  看看,連小丫鬟都知道我的心意,你怎麼就是不開竅呢?

  謝明月面無表情地回頭,丹鳳眼微眯,朝兩個丫鬟瞪了一眼。

  就你們話多。

  紅綃和銀屏立刻捂住嘴,縮著脖子退到一旁。

  秦長霄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底那點委屈又絲絲縷縷冒了出來,指尖悄悄勾了勾謝明月的衣袖。

  謝明月察覺到,側頭淡淡瞥了他一眼,見他眼底委屈巴巴,心頭微動,卻沒有多做回應。

  剛要移步往馬車走去,一道身影急匆匆走了過來,正是秦長霄的心腹暗衛秦三。

  秦三來到秦長霄身側,附耳低語了幾句。

  秦長霄腳步一頓,桃花眼中的委屈瞬間收起,臉色也冷了下來。

  抬手示意秦三退下,他轉頭看向謝明月,低聲開口:「誠寧伯今日一早走訪了三位老臣,又備了千兩黃金和古玩珍寶去了端王府。約定明日小朝會時彈劾你。」

  謝明月抬手拈住一片落在肩頭的落葉,指尖輕輕捻了捻,唇角帶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彈劾我什麼?」

  秦長霄眼神沉了沉:「彈劾你逼子告父、干名犯義,說你枉顧人倫。」

  紅綃倒吸一口涼氣,銀屏也皺起了眉。

  這罪名,可大可小。

  往小了說,是彈劾主子家教不嚴。

  往大了說,便是敗壞綱常,動搖國本。

  秦長霄眼底閃過一絲戾氣,冷笑一聲:「好一個誠寧伯,倒是捨得下血本。」

  他轉頭看向謝明月,語氣卻柔和下來:「明日朝堂上,我替你擋著。」

  謝明月不怒反笑,將那片樹葉隨手一彈:「趙芷柔殺了人,他不想法子替女兒贖罪,倒先來彈劾我?好得很。」

  她轉身看向秦長霄,眼底映著天光,清亮如星,「明日小朝會,你別去了。你身子還沒好利索,在家休息吧。」

  秦長霄挑了挑眉:「我不去,誰替你擋那些老東西?」

  「我應付得來。」謝明月道。

  秦長霄卻笑了。

  他抬手理了理衣襟,下頜微抬:「我如今是從五品監察御史,正正經經能上朝參人的言官。就算休病假又如何?明日披上那身官袍,誰還能把我趕出太極殿不成?」

  謝明月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想起初見他時那個緋衣招搖、人人避之不及的敗家子。

  不過短短數月,這人竟似變了個模樣。

  或許,是那個目的逼著他成長吧。

  「好,那便一起。」

  秦長霄便笑了:「放心,明日我替你壓陣。」

  所以你想幹什麼,儘管去干吧。

  微風拂過,捲起幾片落葉,在空中打了個旋兒,又悄然落下。

  明日朝堂,註定是一場腥風血雨。

  ……

  次日天還未亮,謝明月便已起身梳洗。

  紅綃替她換上朝服,又戴上官帽,謝明月對著銅鏡照了照,神色平靜。

  「小姐,今日小朝會怕是又要鬧一場。」

  紅綃替她系好腰帶,不無擔憂地低聲道。

  謝明月道:「鬧便鬧。他們不鬧,我倒覺得無趣。」

  銀屏準備好的摺子遞過來:「主子,摺子都備好了。蘇管家還在上京途中,約莫明日能到京。」

  謝明月接過摺子收入袖中,點了點頭:「走吧。」

  她出了門,晨光熹微中,秦長霄的馬車已經停在府門外。

  他今日也穿了朝服,胸前補子上繡著獬豸,頭戴五品官帽,腰懸都察院令牌,正倚在車邊等著。

  見她出來,立刻揚起一個笑臉。

  謝明月走近幾步,上下打量他一眼:「這幾日恢復的如何?」

  秦長霄彎起桃花眼:「你給的聚氣丹非常好用,我覺得,再有個把月,就能恢復如初。」

  「那就好。」

  謝明月點了點頭,不再多說,兩人一前一後上了馬車。

  馬車轆轆,碾過青石板路,在宮門外緩緩停住。

  此時天還未亮透,晨霧如輕紗般籠罩著巍峨的宮闕,宮門前已陸陸續續站了不少等候上朝的官員。

  謝明月掀簾下車時,四周的目光便紛紛聚了過來。

  她早已習慣了這種注視,神色如常地整了整官帽,秦長霄也從另一側下來,很自然地站到了她身側。

  不遠處,誠寧伯正背著手,正和幾個相熟的官員說著話。

  他今日特意穿了一身嶄新的朝服,頭上的包隔了兩日不但未消,還更紫了,所以臉色很不好。

  看到謝明月,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冷哼一聲,滿眼都是厭惡與鄙夷。

  可當他餘光瞥見跟在謝明月身側的秦長霄時,雙眼眯了眯,眼底閃過一絲意外和警惕。

  這混不吝怎麼跟謝明月走到一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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