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她這顆老心臟,快堅持不住了哇!


  宣和帝不想再看趙良玉那張死人臉,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讓人將他拖了下去。

  要他說,一切都是他們自己作的。

  子女做錯了事,做父母的不去補償人家,反倒想來硬的逼迫謝明月。

  明月那麼有本事,會是受人威脅的人嗎?

  唔,這下少了個世襲罔替的伯爵,朝廷每年能少發好多俸祿了。

  如此一想,宣和帝心情稍微好了那麼一點。

  不過,當他垂眸看到站在一旁的端王時,眼神又冷了下來。

  www.sto55.com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端王此刻低著頭,後背已經徹底被冷汗浸透。

  宣和帝沉默片刻,問道:「端王為何一言不發?」

  端王心頭一跳,連忙出列躬身:「兒臣……兒臣不敢妄議……」

  宣和帝看著他,嘴角那抹弧度極淡:「不敢妄議?朕看你是該議時不議,不該站時站得太快。」

  端王臉色煞白:「兒臣知錯。」

  宣和帝冷哼一聲,收回目光。

  端王垂首退到一旁,袖中拳頭攥得骨節發白,心中恨意翻湧。

  為什麼!

  為什麼太子倒台後,父皇對他還是如此苛刻!

  難道他不是父皇的兒子嗎?

  他恨!

  前世被圈禁至死的屈辱還血淋淋地刻在骨子裡,重生一回,他絕不能重蹈覆轍。

  可眼下,他只能忍著。

  太極殿內,再無一人敢多嘴。

  宣和帝環視眾臣,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沉穩:「蘇家的案子,交順天府全權審理,任何人不得干涉。」

  謝明月屈膝行禮:「臣遵旨。」

  「散朝——」

  福全大總管尖細的唱報聲響起,百官這才如蒙大赦,魚貫退出太極殿。

  謝明月走出殿門的那一刻,陽光傾灑在漢白玉台階上,晃得人眼微眯。

  秦長霄跟了上來,自然而然地與她並肩而行。

  兩人走出宮門,日頭已經升得老高。

  站了一上午,謝明月肚子隱隱有些發空,正想著回府再用午膳,卻見秦長霄忽然從袖子裡摸出一小包東西遞過來。

  那是一個油紙包,包得整整齊齊,邊緣還帶著點溫熱的餘溫。

  「先墊墊肚子。」秦長霄耳根微紅,語氣故作隨意,「今早出門的時候讓廚房現做的,怕你餓著。」

  謝明月震驚地看著他,清冷的丹鳳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誰家正經臣子上朝會隨身帶著點心?

  可偏偏這人就是帶了。

  還是熱的。

  謝明月心中要說不感動是假的。

  這人,總是將她的事放在心上,表現得直白而又熱烈。

  她這顆老心臟,快堅持不住了哇!

  謝明月接過油紙包打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幾塊桂花酥,金黃酥脆的餅皮上綴著星星點點的干桂花,甜絲絲的香氣撲面而來。

  她拿起一塊咬了一口,外皮酥得掉渣,內餡綿軟清甜,桂花的香氣在舌尖化開,幾乎要甜到她心裡去。

  她垂眸小口吃著,一口、兩口、三口……一塊桂花酥很快見了底。

  秦長霄偷偷轉過目光看她,見她吃得認真,嘴角便止不住地往上翹。

  謝明月吃完一塊,將油紙包仔細折好收進袖中,又摸出一隻小瓷瓶遞過去:「含一顆。」

  秦長霄接過來,想也不想便倒出一粒淺碧色藥丸塞進嘴裡。

  謝明月嘆了口氣。

  這人也太沒有戒心了,問都不問就吃。

  萬一她給的是毒藥呢?

  不過轉念一想,這又何嘗不是秦長霄信任她的表現。

  活了三世,哪怕她的一顆心被傷得千瘡百孔,此時也被治癒了一二。

  「你的身子還沒好透,就少費神,回去歇著吧。」

  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軟了幾分。

  「歇什麼。」秦長霄笑了一聲,桃花眼裡映著細碎的陽光,明亮得晃眼,「估計很快又要升堂,得讓那兩人快些認罪才行。」

  他微微側頭,看著謝明月,語氣中透著幾分運籌帷幄的從容。

  「我讓秦三去查了,陳秉文在牢里一直想見蘇澤一面。你說,他要真想見,不如咱們給他安排個驚喜?」

  謝明月腳步微頓,轉頭看他。

  接近正午的陽光曬在他的臉上,讓他本還有些蒼白的臉色泛起一絲紅潤。

  秦長霄含著藥丸子,嘴裡含混道:「怎麼,我臉上有東西?」

  謝明月收回目光:「沒有。就是你該多曬曬太陽了。」

  兩人一同出了宮門。

  秦長霄把謝明月送回定遠侯府,又接了蘇澤。

  十一二歲的少年站在侯府門前,清瘦的面容上帶著幾分超出年齡的沉靜。

  他已經從銀屏口中聽說了今日朝堂上的事,知道自己全家的大仇終於有了盼頭。

  可當聽到秦長霄說生父要見他時,那雙黑沉沉的眸子裡還是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去不去,你說了算。」

  秦長霄站在馬車旁,語氣難得的正經了些,「你主子說了,你若不樂意,誰也不能逼你。」

  蘇澤沉默了片刻,攥緊了胸前的玉墜。

  那玉墜溫溫熱熱的,像是母親的手輕輕貼著他的胸口。

  他抬起頭,聲音帶著少年人獨有的清亮:「我去。」

  秦長霄點了點頭,親自將他送上了馬車。

  謝明月站在二門內目送馬車遠去,銀屏從她身後探出半個身子,低聲道:「主子放心,秦世子辦事穩妥,不會讓蘇澤受委屈的。「

  謝明月收回目光,望向牆外那一角澄澈的天空,輕輕「嗯」了一聲。

  蘇澤想要成長,這些都是他必須要經歷的。

  她能將人帶在身邊,傳授武藝,又替他報仇,已經是仁至義盡。

  其餘的路,要靠他自己走才行。

  順天府大牢位於府衙西側,厚重的青石牆上爬滿了深綠色的苔蘚,鐵門鏽跡斑斑,常年不見日光的過道里瀰漫著一股潮濕腐朽的氣味。

  蘇澤跟在秦長霄身後走進大牢時,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他從來沒有進過牢房。

  可他很小的時候,曾經聞過另一種氣味。

  那是血的氣味,甜膩的、鐵鏽似的,混著夜色灌進他的鼻腔里,像一隻冰冷的手捂住了他的口鼻。

  秦長霄察覺到他的異樣,回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麼,只放緩了腳步等他。

  蘇澤深吸一口氣,大步跟了上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