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你不配
「我說,」謝映川死死盯著她,一字一頓,「謝西洲,是不是你和宋慶宗偷情生下的孽種?」
轟的一聲,宋氏渾身一震,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瞪大雙眼,死死盯著謝映川,眼神里充滿了驚恐。
「你……你胡說什麼!誰跟你說的這些混帳話,是謝明月對不對?是她故意挑撥我們母子關係,她就是見不得我好,見不得你大哥好!」
她猛地下了床,不顧身體的虛弱,朝著謝映川撲過去,想要抓住他的胳膊。
可謝映川早有防備,側身輕輕避開,宋氏撲了個空,重心不穩,一頭栽倒在地。
請訪問sto🌌55.co🍓m獲取最快的章節更新
宋氏趴在地上,一邊哭一邊罵,聲音悽厲:「謝明月!你這個孽障,你不得好死!」
「我是你親娘,你竟然這麼對我!映川,你別信她,她是騙你的,娘是為了你好,為了這個家好啊!」
「為了這個家?」
謝映川看著她歇斯底里的模樣,只覺得無比諷刺,心底的寒意一點點蔓延開來。
「娘,你所謂的為了這個家,就是跟宋慶宗暗通款曲,生下大哥和宋明珠,再用大哥冒充侯府嫡長子,想鳩占鵲巢,霸占謝家的爵位和家業?就是請殺手刺殺祖母,罔顧侯府上下的安危?」
每說一句,宋氏的臉色就白一分,最後徹底失去了所有血色。
「不是這樣的,我沒有……我只是愛錯了人,我只是想給我的孩子謀一個前程,我有錯嗎?我到底錯在哪了……」
她癱坐在地上,淚水橫流,嘴裡不停地喃喃自語,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細碎的嗚咽。
事到如今,她再也無法自欺欺人。
她傾盡一生謀劃,到頭來不僅毀了自己,也毀了一雙兒女,更寒透了另一個兒子的心。
謝映川看著她這副模樣,只覺得心底一片悲涼。
「所以,你這麼多年偏袒謝西洲,冷落我和大姐姐,都是因為他是你和野男人的種?」
「不是!」
宋氏猛地抬起頭,眼淚奪眶而出,「映川,娘不是故意的!娘只是……娘心裡苦啊!」
「苦?」
謝映川冷笑,「你苦,就可以把我和大姐姐當踏腳石?你苦,就可以算計我爹的家業,甚至想要殺我祖母?」
宋氏身子顫抖著,無法言語。
「所以,你從來都沒有把我當成你的兒子,對嗎?」
謝映川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底滿是失望,「在你心裡,只有大哥和宋明珠才是你的孩子,我不過是你在謝家的一個附屬品,是你用來維繫地位的工具,對不對?」
謝映川心底的怒意橫衝直撞,恨不得大吼大叫發泄一番。
可事實上,他表現得無比平靜,有著異於這個年齡的冷靜。
宋氏抬起頭,看著謝映川眼底的傷痛,心頭猛地一揪,竟生出一絲愧疚。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所有的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
是啊,她從來沒有真正關心過這個小兒子,從未在意過他的委屈與期盼,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宋慶宗和他的兒女身上。
「對,對不起……」
她哽咽著,反覆只說著這一句話。
謝映川看著她,眼底漸漸浮起失望與厭惡:「你不配做我的娘。」
宋氏像是被雷劈中一般,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恍惚了片刻,忽然瘋了一樣撲過來,死死抓住謝映川的衣擺。
「映川,娘錯了!娘真的錯了!你原諒娘好不好?娘以後再也不偏心了,娘只疼你一個,你救救娘,救救你大哥……」
謝映川掙脫她的手,不再看她:「你好好保重自己。從今往後,我不會再來看你了。」
說完,他轉身,大步走出倚梅軒,沒有回頭。
「映川!你回來,你回來啊……」
身後,傳來宋氏撕心裂肺的哭聲。
謝映川深吸一口氣,站在院子裡仰起頭看著天。
日光白晃晃地照在他臉上,他眨了眨眼,把眼裡的濕意壓了回去。
從今往後,他謝映川,再也沒有娘了。
好在他還有其他親人,他要好好讀書,守護這個家。
謝明月站在迴廊轉角,看著他的背影走出月洞門。
少年的腰板雖然瘦削卻挺得筆直,仿佛頃刻之間就長大了。
她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倚梅軒重新鎖上的院門,轉身朝明月軒的方向走去。
一路穿過重重花木,秋風吹落幾片泛黃梧桐葉,落在青石路上。
回到明月軒時,已經正午,紅綃正站在廊下曬桂花,竹匾里細碎金黃的花瓣曬得干透,清甜香氣瀰漫了整座院落,見她回來便連忙快步迎上來。
「小姐,可要立刻吩咐小廚房備午膳?今日燉了你愛喝的銀耳蓮子羹,還有剛蒸好的蟹粉酥。」
謝明月擺了擺手:「不急。歇會再說。」
這兩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心底也起了不少波瀾,精神多少有點疲憊。
躺在軟榻上,紅綃見她神情懨懨,輕手輕腳取來蜜蠟梳子,跪在榻邊細細替她按摩頭皮,指尖力道柔和,恰好舒緩緊繃的太陽穴。
銀屏則提著紫砂茶壺快步走入,斟了一盞溫熱的雨前龍井,穩穩放在榻邊矮几上,茶水溫度剛好入口,不會燙口也不會寒涼。
兩個丫鬟都知道她心情不好,默契地沒有出聲。
謝明月閉著眼假寐,鼻尖縈繞清淺花香,緊繃的神經緩緩鬆弛下來,胸中積壓的鬱氣散了大半。
不多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大小姐,三少爺回來了。」
雲夢打帘子進來,輕聲通報。
「讓他進來。」
謝明月緩緩睜開眼,眸底倦色褪去,恢復了往日的清冷靜澈。
謝映川跨進門檻,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眼底還殘留著未褪盡的紅血絲,但整個人的氣場卻與去倚梅軒之前截然不同。
雖然依舊有些青澀,卻也多了些刀鋒般冷硬。
像是經風霜打磨過的青竹,看著單薄,卻已然立得住根骨。
「大姐姐。」
謝映川拱手行禮,語氣沉鬱。
謝明月微微頷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吧。茶剛沏好,趁熱喝。」
謝映川依言坐下,端起茶盞卻沒有喝,只是雙手捧著,任由滾燙的溫度透過瓷壁傳進掌心。
「她哭了。」
良久,少年沙啞的嗓音緩緩響起,「求我想辦法救她,還要我搭救謝西洲。」
謝明月沒有說話,安靜地等待著他的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