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進擊的陸尚書
陸妙音腰部以下沒了知覺,可還期望著能養好,能躺著就絕不坐著,於是讓人做了個像擔架一樣的東西,抬著她去了馮府。
到了馮府門口,陸妙音讓人遞帖子。
可那門房開了門後,看了她一眼,就將大門一關,根本不放人進去。
陸妙音慌了。
馮家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真要和離不成?
她跟衡兒都這樣了,馮知意要是和離,那她們娘倆以後還有什麼指望。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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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兒媳婦,說什麼都不能放跑了!
陸妙音咬了咬牙,又讓身邊下人去叫門。
結果這一次,馮府連門都不開了,徹底將她拒之門外。
陸妙音氣得火冒三丈。
她本就不是什麼好相與的人,而今見馮家人如此對她,頓時怒上心頭,乾脆破罐子破摔。
「親家!親家!你們不能這樣啊!我家衡兒是狀元,是朝廷命官,你們馮家怎麼能這樣作踐他!」
陸妙音扯開嗓子,在馮府門前哭天搶地地喊著。
馮家大門緊閉,任憑她在門口撒潑叫嚷,無人理會。
見沒人應,陸妙音愈發惱羞成怒,索性賴在門前,一邊拍門一邊罵,罵馮家勢利眼。過河拆橋,攀高踩低,把能罵的都罵了個遍。
圍觀的百姓越聚越多,指指點點。
就在這時,馮家大門忽然從裡面打開了。
管家帶人走了出來,朝著圍觀的百姓拱了拱手,揚聲道:「諸位街坊,今日當著大家的面,老奴替我家主人說幾句公道話。」
他轉向陸妙音,冷著臉,喝道:「陸夫人,你兒子高衡,根本不是什麼狀元之才。」
「當年你為救你那蠢笨的兒子,用邪術跟你親侄兒換命,此事我家老爺夫人已經盡知。高衡這個狀元,是偷來的。我家小姐堂堂縣主之女,怎能嫁給這種卑鄙小人!」
「你害了親侄兒,如今事情敗露,你兒子被打回原形,又成了個蠢人,你倒還有臉到我們馮家來鬧。」
「我家小姐嫁給你那蠢兒子,已是天大的委屈,如今要和離,那是天經地義,你還敢來撒潑?」
這番話一出,圍觀百姓頓時炸開了鍋。
「什麼?高狀元是跟人換命才考上的?」
「天爺!還有這種邪術?這婦人的心也太毒了!」
「害自己的親侄兒,這哪是個人,分明是畜生!」
「呸!這種人還配做官?還狀元?我看是強盜!」
「嘖嘖,馮家小姐真是倒了八輩子霉,嫁了這麼個東西。」
「話說,這高狀元母親的親侄兒,不就是吏部尚書大人的獨子麼,怪不得……」
議論聲、唾罵聲如潮水般湧來,每一句都像刀子一樣扎在陸妙音心上。
她還想再鬧,可馮家管家一揮手,幾個家丁上前,直接把她連人帶擔架,拖了出去,扔在街角,再不理睬。
高衡偷人命運被反噬的消息,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京城。
原本風光無限的狀元郎,如今成了人人唾棄的笑柄,翰林院的差事也保不住,被上司尋了個由頭革了職。
陸妙音癱在床上動不了,娘倆靠著變賣僅剩的家當過日子。
高家,徹底敗落了。
而另一邊,陸行之的病,卻在一天天好轉。
詛咒破除後,他的身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起來,臉頰漸漸有了血色,人也精神了許多。
顧夫人天天給他燉補品,陸紹元下了朝就往兒子屋裡跑,噓寒問暖的勁兒看得顧夫人都吃味。
更重要的是,陸行之日日修煉《長春功》,雖因天地靈氣稀薄,入門極是艱難,進展緩慢得幾乎察覺不到,卻終究不是全無效果。
每修煉一日,他都能隱隱感到,自己的氣血比昨日更足一分,氣力比昨日更壯一分。
那長春功,像是活水一般,正一點一點,把他那具被病痛掏空的身子,重新滋養起來。
每到這一刻,他都無比感激謝明月。
若不是她,自己如今還在床上躺著等死,更別說得見仙緣。
郡主的大恩大德,他這輩子做牛做馬都還不完。
唯有讓爹多努力努力,爭取入內閣,給郡主做靠山。
陸紹元還不知道自家兒子望爹成龍的心思,只是親眼看著兒子一日日好起來,想到長姐一家的醜事,心裡又是欣慰,又是愧疚。
直到這時,他這才徹底明白,自己這些年,究竟錯得有多離譜。
他虧欠兒子太多,多到他怎麼彌補,都仍心有缺憾。
這一日,陸紹元來找陸行之,斟酌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行之,爹去找過陛下了。可陛下,沒有答應。」
他眼底帶著一絲愧疚:「不過你放心,爹一定會讓你娶到公主的!只要爹豁出去這張臉,總能……」
「爹。」
陸行之溫聲打斷他。
看著父親眼中的執著,他嘆了口氣,溫聲道:「孩兒如今修煉長春功,身子已經好多了。求娶之事,若當真事不可為,便算了吧。」
「孩兒也不願為了自身,去勉強別人。婚姻之事,到底還是要兩情相悅才好。若為沖煞之故,硬湊一段姻緣,害了人家公主,也非孩兒所願。」
陸紹元看著兒子,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他的行之,是多麼好的孩子啊。
明明是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被人害得病榻纏綿,如今好不容易有了鎮煞沖運的方法,他卻還在替旁人著想,不願勉強別人。
都怪陸妙音,將他害成這樣。
陸紹元心底暗暗發誓,不管多難,他一定要為兒子求來這門親。
他陸紹元掌管吏部多年,門生故吏遍天下,為兒子求娶一位公主,雖然難,卻並非絕無可能。
只要能救兒子,讓他做什麼都願意。
自那日起,陸紹元便像是變了個人。
每逢宣和帝召見,或是朝會散了,他都千方百計尋到機會,厚著臉皮,磨在御前,想方設法替兒子求娶大公主。
今天遞摺子,明天求覲見,翻來覆去就一句話:陛下,給臣的兒子賜個婚吧。
宣和帝被他纏得頭疼,偏偏陸紹元姿態放得極低,又占著吏部尚書的位子,不好明著駁他面子,只能一拖再拖。
看著堂堂一部尚書,為了兒子,把一張老臉都豁了出去,宣和帝又好笑又無奈。
陸紹元磨宣和帝的事,很快傳遍了朝野。
有人笑他痴心妄想,有人嘆他愛子心切,也有人暗中嘀咕,說他攀龍附鳳,居心不良。
可陸紹元一概不理會,依舊日日守在御前,就一個念頭。
他要給兒子,求來這門天家姻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