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偷香竊玉
定遠侯府,謝明月聽到消息,也只是一笑。
窗外月色溶溶,廊下懸著的風燈被夜風吹得輕輕晃動。
她倚在窗邊的軟榻上剝橘子,橘皮捲成細細一圈,隨手丟進腳邊的銅盆里,發出一聲輕響。
「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她眼底漾開一點淺淺的笑意,「陸尚書這陣子豁出老臉去磨,說不得,哪日陛下真被陸尚書這份誠意打動,也就點頭了。」
紅綃在旁邊撇嘴:「小姐,您還真信他能磨成功啊?」
「陛下那倆公主,可是心尖尖上的肉,哪捨得嫁給一個病秧子?」
「陸行之可不是病秧子了。」
謝明月搖頭,道,「他修煉長春功有些成效,氣血已經養回來大半。再過幾個月,跟常人無異。」
「再說了,陛下嫁女兒,嫁的是陸家的門第和陸紹元這個吏部尚書。陸行之本人又是個心性好的,陛下只要不瞎,早晚會動心。」
雲夢在旁邊聽得入神,忍不住道:「那陸公子倒是個有福氣的。」
「有沒有福氣,看他自己的造化。」
謝明月輕笑一聲,眼底卻透著一絲通透,「我教他修行,卻不能管他的姻緣。不過若真是大公主,倒也算一門良緣。」
大公主性子不錯,並無天家貴女的驕縱之氣,誰娶了她都是福氣。
雲夢在一旁接口道:「奴婢瞧著,陸公子心性極好,又是個通透的,想來不論娶誰,都不會過得太差。」
謝明月沒接這話,只垂眸看向窗外夜色,目光仿佛望穿了層層屋瓦,落在某個不知名的遠方,不知在想些什麼。
廊下風燈明明滅滅,隨風飄搖。
而就在謝明月於明月軒中閉門修行的時候,京城裡關於她的傳言,卻又悄悄多了起來。
不知是誰多嘴,把她救了陸行之,破了借運術的事傳了出去。
一傳十,十傳百,沒幾天工夫,滿京城都知道了。
茶館酒肆里,說書先生把這事編成了段子,講得繪聲繪色。
「話說那吏部尚書陸大人家的公子,打小是個神童,三歲能文五歲作詩,八歲就中了縣案首。可九歲那年忽然就廢了,病病歪歪躺了十年。」
「你們猜怎麼著?」
「原來是被人借了運!誰借的?他親姑母!」
「嚯!親姑母害親侄兒?這也太毒了吧!」
「可不是嘛!好在那護國郡主火眼金睛,一眼就瞧出不對勁,三下五除二把借運術給破了。如今陸公子身子骨一天比一天硬朗,聽說都能下地走路了!」
「護國郡主真乃神人也!連這種邪術都能破?」
「那還有假?你忘了摘星樓上那九道天雷了?人家連老天爺都不怕,還怕個借運術?」
「嘖嘖,這護國郡主,當真是神仙轉世。」
「什麼神仙,我看比神仙還厲害!」
「可不是麼,連那什麼借運術都瞞不過她的眼睛,這世上還有什麼事能難倒咱們郡主?」
「郡主可真是咱們大慶朝的福星,自打她回京,多少樁天大的禍事,都被她一一化解了。」
「你們想想,那安王謀逆,是不是郡主識破的?那大雪災,是不是郡主開壇作法化解的?如今連這種陰私害人的勾當,她都一眼看穿。這樣的神仙人物,真是老天爺賜給咱們大慶朝的!」
「是啊是啊。我媳婦說,家裡都供著郡主的牌位,天天燒香呢!」
「我岳母也是,逢人就夸郡主,說要是沒有郡主,她早就被大水淹死了。」
一時之間,護國郡主謝明月之名,在京城百姓口中,愈發如雷貫耳,幾乎要被神化成活菩薩。
人人都說,這位郡主有通天徹地之能,是老天爺派下來護佑大慶朝的。
連帶著定遠侯府門口那條街,都多了不少擺攤算命的。
一個個打著道家真仙的幌子招搖撞騙,被五城兵馬司的人抓了好幾撥。
謝明月對這些一概不知,她這些天閉門修行,白天煉丹畫符,晚上打坐吐納,日子過得清淨。
這天夜裡,她剛洗漱完準備歇下,窗戶又被人敲了三下。
謝明月翻了個白眼,走過去把窗戶推開。
秦長霄果然站在外頭,裹著件玄色斗篷,笑得跟偷了雞的狐狸似的。
「聽說咱們郡主又幹了件驚天動地的大事,本官特來打探打探。」
他一邊說一邊從窗戶翻進來,輕車熟路地往謝明月身旁的椅子上一坐,順手拿了塊桌上的點心。
謝明月看著他這副自來熟的德行,沒好氣地道:「你大半夜翻牆進來,就為了跟我說這個?」
「那倒不是。」
秦長霄嚼著點心,含含糊糊地道,「主要是想你了。」
說著,他咽下點心,湊過去,一顆毛茸茸的大腦袋幾乎要挨著謝明月,語氣裡帶著一絲委屈。
「明月,好幾日沒見你了。你這幾天,只顧著忙別人的兒子,也不想想我。」
他這話說得可憐巴巴的,活像個受了冷落的怨婦。
謝明月懶得理他,起身要走。
秦長霄一把拉住她的袖子,把人拽回來,順勢往自己這邊一帶。
謝明月沒防備,腳下一個踉蹌,直接撞進他懷裡。
「秦長霄!」
「就親一下。」
秦長霄抱著她,軟著嗓子道:「好明月,你讓我親一口,我就走,好不好?真的,就一下。」
「你上次也說就一下。」
「上次是上次,這次是這次。」
秦長霄理直氣壯。
謝明月抬手要推他,秦長霄已經飛快地在她唇角偷了一記。
「吧唧」一聲,親得又脆又響。
得逞之後,他抱著謝明月,笑得那叫一個志得意滿,眉梢眼角全是藏不住的得意,活像是偷到了小魚乾的狸貓。
「明月,你的臉怎麼紅了?」
他還敢開口調笑。
謝明月瞪了他一眼,耳根卻微微發燙。
她定了定神,忽地笑了笑,慢悠悠道:「對了,忘了告訴你。我今日,收了個弟子。」
「哦?」
秦長霄滿不在乎地應了一聲,隨即反應過來,眼睛猛地瞪圓,「弟子?什么弟子?」
「就是陸行之啊。」
謝明月垂首把玩著腰間的絲絛,慢條斯理地道,「我傳了他仙法,收他入了門。」
嗯,入宗門也是入門,她又沒說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