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千夫所指
陸府守門的家丁聽見動靜,連忙快步走出來,一見是她,臉色瞬間沉下來。
「陸夫人,我家老爺一早入朝,府里還有內眷,不便見您,您還是回去吧。」
家丁耐著性子勸。
「回去?我往哪裡回?我雙腿癱瘓,動彈不得,回去就是等死!」
陸妙音嘶吼著,「讓陸紹元出來。他要是還有一點良心,就不能這樣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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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丁不敢擅自做主,連忙跑回府里向內通報。
消息遞進去,顧夫人聽完,只冷冷回了一句:「不必搭理。」
不管外面陸妙音怎麼哭喊,陸府大門緊閉,裡頭一點動靜都沒有。
陸妙音罵了半晌,嗓子都劈了,裡頭還是沒人應,徹底惱羞成怒,索性放開了撒潑。
「陸紹元!你不出來是吧?好!我就在這兒不走了,我看你陸大人的臉面往哪兒擱!」
「你如今飛黃騰達了,就不認我這個姐姐了?你不就是嫌我給你丟人了嗎?我告訴你,我就是死,也要死在你陸家大門口!」
圍觀的百姓越聚越多,有人認出了她:「這不是高狀元的娘嗎?」
「什麼高狀元,偷來的狀元,早被革了職了!」
「就是她!害自己親侄兒,現在還有臉來鬧?」
「嘖嘖,你看她那樣,癱了還不消停,當真是不知羞。」
陸妙音聽見了,扭頭就罵:「關你們屁事!老娘跟弟弟算帳,礙著你們什麼了?都給我滾!」
她這一罵,圍觀的人不幹了。
一個賣菜的老漢指著她鼻子道:「你害了你親侄兒十年,你還有理了?人家護國郡主幫你侄兒把病治好了,你又跑來鬧人家陸家,你良心讓狗吃了?」
「就是!陸大人攤上你這麼個姐姐,才是倒了八輩子霉!」
陸妙音梗著脖子:「我換命怎麼了?我不過是想借一點氣運救我兒子,有什麼錯?」
「再說,我又沒有讓陸行之當場死掉。好歹他還活了十年,陸家憑什麼揪著我不放,非要逼死我們孤兒寡母!」
這話一出,圍過來看熱鬧的百姓瞬間炸開了鍋,人群里嗡嗡的議論聲一下子就起來了。
大清早街上人本就不少,聽見這番歪理,所有人都聽得目瞪口呆,緊跟著怒火往上冒。
「我的媽呀!這說的是人話嗎?」
一個挎著菜籃子的大娘皺緊眉頭,聲音拔高。
「偷別人孩子的氣運,害得人家娃躺床上整整十年,她還好意思說只是借一點?」
「對啊!活了十年就不算害人了?好好一個神童,硬生生被折磨成藥罐子,一輩子全都毀了!」
旁邊一個挑擔子的漢子啐了一口,滿臉鄙夷。
「天底下哪有這個道理,奪別人的命數給自己兒子續命,被拆穿了,反倒覺得是陸家對不起她?」
「難怪郡主出手破了借運術,這種毒婦,就該遭報應!」
「老天爺怎麼不劈死她!」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一層一層圍在四周,指指點點,唾沫星子幾乎要把陸妙音淹沒。
春杏嚇得蹲在地上抱著腦袋,哭都不敢哭。
陸妙音本來還想靠著賣慘博取同情,沒想到百姓全都站在陸家那邊,一句好話都沒有,頓時心裡又慌又怒,猛地轉頭,惡狠狠地指著人群怒罵。
「你們這些刁民!吃飽了沒事幹,圍著看什麼熱鬧!」
「我們姐弟之間的家事,輪得到你們多嘴?再敢胡說八道,小心我撕爛你們的嘴!」
這句話,直接捅了馬蜂窩。
本來大家只是小聲議論,這下全都被她激怒了,此起彼伏的斥責聲潮水一樣湧上來。
「你自己做下傷天害理的惡事,還不許旁人說了?」
「害了親侄兒,不知悔改,還在這裡囂張跋扈,真是蛇蠍心腸!」
「虧她還是陸尚書的姐姐,這心腸,比茅坑裡的石頭還要黑!」
「趕緊滾回去吧,別在尚書府門前丟人現眼!」
千夫所指,無數道憤怒的目光釘在陸妙音身上。
她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渾身氣得不停發抖,胸口劇烈起伏。
可她雙腿癱瘓,根本站不起來,想衝上去和人爭辯都做不到。
陸妙音腦子一轉,又想尋死覓活嚇唬眾人,拼命扭動身子想要從擔架上滾下去。
只是她下肢毫無知覺,任憑怎麼使勁,都只是徒勞地掙扎,看起來可笑又猙獰。
就在場面鬧得不可開交,百姓的怒罵聲越來越響的時候,一道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讓開!都讓開!」
一隊身披甲冑、手持長刀的五城兵馬司兵丁奔來,分開擁擠的人群,當先一人勒住馬韁翻身落地,正是謝雲山。
謝雲山一身勁裝,腰間長刀出鞘半寸,眼神冷冽,沉聲喝道:「何人敢在尚書府門前聚眾鬧事!」
百姓看到五城兵馬司的人來了,自覺往後退了一圈。
反倒是陸妙音,看見官差來了,非但不怕,反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扯著嗓子大喊。
「官爺!我是陸尚書的親姐姐,我找我弟弟說理,不關旁人的事!」
謝雲山看了她一眼,頓時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也懶得跟她廢話,直接揮手下令。
「膽敢在尚書府門前,辱罵朝廷命官,擾亂秩序,拿下!」
兩名兵丁大步上前,按住擔架。
陸妙音拼命掙扎,嘴裡不停尖叫。
「放開我!你們憑什麼抓我!我是陸紹元的姐姐!你們敢動我……唔!」
旁邊一個兵丁嫌她吵得頭疼,不知從哪裡抓過來一塊黑漆漆的破抹布,二話不說,狠狠塞進她嘴裡。
抹布又髒又臭,一股腥臭發霉的味道直衝鼻腔,熏得陸妙音眼睛一翻,差點當場背過氣去。
「帶走!」
謝雲山淡淡吩咐。
兵丁抬著擔架,押著陸妙音離開。
圍觀百姓見人被帶走,知道熱鬧看完了,也怕牽連自己,三三兩兩散開。
陸府。
顧夫人站在大門內,隔著一道門縫,將外面的鬧劇盡收眼底。
看著陸妙音被兵馬司的人押走,她眼底翻湧著恨意,以及,一抹大仇得報的痛快。
她還記得謝明月當初說過的話,陸妙音動用借運邪術害人,因果反噬,早晚要自食惡果。
如今,全都應驗了。
陸妙音的癱了,高衡傻了,高家破敗,母子倆人人唾罵,再沒有半點往日風光。
是謝明月,救了她的行之,把她兒子從無邊黑暗裡拉了回來。
想到這裡,顧夫人鼻尖發酸,心底對謝明月的感激,幾乎要溢出來。
她轉過身,對著貼身丫鬟沉聲吩咐:「走,開庫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