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你懂得


  陸紹元站在旁邊,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什麼?

  郡主竟要收大公主做徒弟?

  還要辦一場盛大拜師禮?!

  那他的行之呢?

  當初郡主收行之為徒,可沒這麼興師動眾啊!

  就是簡簡單單,擺了張供案,焚了三炷香,私底下一收就完了。

  自家兒子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了那麼一個外門弟子的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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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大公主一開口,郡主連人都沒推拒,直接就收她為徒了。

  憑什麼啊?

  這也太不公平了!

  陸紹元心裡翻江倒海,嘴上卻是一個字都不敢往外蹦。

  他要是敢把這話說出口,宣和帝能當場把他從御書房扔出去。

  宣和帝這邊,卻是越說越興奮,一拍御案,道:

  「就這麼定了!明月,你先回府準備準備。宮裡這邊,朕也讓人好好籌備一番。」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到時候,朕要親自到場觀禮!」

  謝明月:「……」

  看著宣和帝這副興沖沖的模樣,她到底沒好意思潑冷水,只道:「既如此,臣先回去準備。等欽天監定了日子,陛下再傳臣入宮便是。」

  「行行行,你先回去。」

  宣和帝大手一揮,「對了,曦兒拜師之後,是不是得跟著你住?」

  謝明月頓了一下:「那倒不用。臣每日進宮教她便是。」

  「那多麻煩。」

  宣和帝想了想,「要不這樣,朕在宮裡給你騰個院子,你搬進宮來住,也方便教曦兒。」

  謝明月眼皮跳了跳:「陛下,臣有府邸,住宮裡不合適。」

  「有什麼不合適的?你是朕封的護國郡主,住宮裡誰敢說閒話?」

  「陛下。」

  謝明月嘆了口氣,「臣還要煉丹畫符,宮裡人多眼雜,不方便。每日進宮教她兩個時辰,足夠了。」

  宣和帝還想再勸,被福全悄悄拉了一下袖子,這才作罷。

  出了御書房,謝明月沿著宮道往外走。

  陸紹元緊趕慢趕追上來,一張臉笑得跟菊花似的:「郡主留步,郡主留步。」

  謝明月停下腳步,轉頭看他。

  陸紹元搓著手,賠著笑臉道:「郡主,今日之事,實在是下官魯莽。下官一心想著行之的婚事,沒成想嘴笨說錯了話,把郡主牽扯進來。郡主莫怪。」

  「無妨。」

  謝明月淡淡道,「陸大人也是愛子心切。」

  「郡主寬宏大量。」

  陸紹元鬆了口氣,又湊近一步,壓低聲音道,「郡主,既然大公主拜了您為師,那行之的事……您看,能不能在陛下面前,替行之美言幾句?」

  謝明月看了他一眼:「陸大人,大公主拜師是一回事,她嫁不嫁人是另一回事。」

  陸紹元一噎。

  「婚姻大事要看大公主自己的意願。」

  謝明月道,「她若不願意,你求陛下也沒用。她若願意,你不用求也能成。」

  「陸大人與其把心思放在求陛下身上,不如回去讓令郎把身子養結實了,早日修煉入門。令郎品行尚可,大公主又不瞎,自然看得見。」

  陸紹元被這話說得啞口無言,半晌才苦笑著拱了拱手:「郡主教訓得是。下官回去就盯著行之練功。」

  謝明月點了點頭,轉身上了馬車。

  再說秦曦這邊。

  她興沖沖地回到未央宮,一路小跑,鞋底都差點跑掉了,進了披香殿,一把撲進張貴妃懷裡,喜滋滋地道:「母妃!母妃!女兒有件大喜事要告訴您!」

  張貴妃正坐在榻邊喝茶,見她這副又蹦又跳的歡喜模樣,先是一愣,隨即也被她逗笑了,嗔道:「什麼事,把你高興成這樣?快說給母妃聽聽。」

  「女兒要拜明月為師了!」

  秦曦眼睛亮晶晶的,一臉驕傲,「就是護國郡主謝明月,女兒要跟著她,修行仙法了!」

  張貴妃聞言,身子猛地一震,手裡的茶盞險些沒端穩,又驚又喜地看向女兒。

  「當真?你父皇答應了?」

  「千真萬確!」

  秦曦重重點頭,「就在御書房裡,師父親口應下的,父皇還說,要擇個良辰吉日,召集文武百官,給女兒辦一場大拜師禮呢!」

  張貴妃聽得心潮澎湃,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謝明月那是何等人物!

  是她親手救回曦兒一條性命,是多次救了陛下,屢立大功的國之柱石!

  她一直念著這份恩情,苦於無以為報,如今女兒竟能拜入她門下,學她的本事,這真是天上掉下來的大造化。

  張貴妃拉著女兒的手,又是歡喜又是激動,連聲追問:「郡主可說了什麼規矩沒有?修行要不要離開宮裡?要不要茹素?可不能耽誤你日後嫁人……」

  秦曦被問得發懵,好半晌才把她父皇和謝明月說的那些話,一五一十地複述了一遍。

  「母妃,師父說了,只要我不把功法外傳,不欺師滅祖,旁的都沒什麼忌諱。也不用離宮,想修行就修行,不想修行也不強求。」

  張貴妃聽完,懸著的一顆心放了下來,隨即又忍不住紅了眼眶。

  「好好好!我的曦兒,總算苦盡甘來了。母妃這就去給你父皇磕頭,謝謝他給你尋了個好師父!」

  她絮絮叨叨,拉著女兒問個不停,一會兒問謝明月平時吃什麼,一會兒又問日後還能不能跟世家公子相親……

  滿心滿眼,都是對女兒前程的歡喜與牽掛。

  這樁大好的喜事,像一陣風,很快便在未央宮傳了開來。

  而謝明月這邊,卻是一路回了定遠侯府。

  入了明月軒,半日無話。

  簡單用過晚膳後,謝明月屏退左右,只留一盞孤燈,倚在窗邊,指尖輕輕叩著窗欞,不知在想些什麼。

  夜色漸深,廊下風燈明明滅滅。

  果不其然,約莫亥時,窗戶又被人從外頭輕輕叩了三下。

  謝明月頭也沒抬,只淡淡道:「進來。」

  窗子被推開,秦長霄翻身而入,衣袍帶起一陣夜風。

  他今日一反常態,進門也不耍貧嘴了,一雙桃花眼直勾勾地盯著謝明月,裡頭寫滿了「你懂的」三個大字。

  「明月。」

  他湊過來,眼巴巴地望著她,「我那仙法……你打算什麼時候教我?」

  那語氣,活像個討糖吃的小孩,充滿了期盼。

  謝明月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感到好笑,慢悠悠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並不答話。

  秦長霄見她不吭聲,愈發急了,又往她跟前湊了湊:「你不是說,我立了誓,你就教我麼?我可都立過誓了,你總不能說話不算話吧?」

  謝明月放下茶盞,看著他,忽然笑了:「誰說,我要教你?」

  秦長霄一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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