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把桃景昭交出來


  過了好半晌,辰王妃端坐在正位上,都沒有說話。

  安楚瀾原先尚還能跪住,如今雙腿已經抖如篩糠,額頭上滾下豆大的汗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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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桃景韶有著護駕的功勞,可太后終究沒有來得及降下封賞。

  如今桃景韶,也只不過是一介庶人。

  現如今他們誆騙辰王妃,就算是有了他找的藉口,明眼人看著,也知道他說的是假話。

  罰與不罰,就全都在辰王妃一念之間了。

  「都起來吧,既然誤會解開了,那就把桃大姑娘帶出來吧!」

  辰王妃捻著手中的碧玉串珠,垂目道。

  安老夫人和桃景昭到底是沒經過事,聞言便相互攙扶著站起身,雙腿打顫得厲害。

  安楚瀾扶穩了安老夫人的身子,跟身邊的小廝使了個眼色,便又朝辰王妃笑道。

  「娘娘稍候,微臣這就叫人把賤內叫出來。」

  。

  小廝推開祠堂大門的時候,桃景昭和春喬正抱成一團,縮在蒲團上睡著。

  聞得門閂響動,桃景昭緩緩睜開眼,被有些刺眼的陽光弄得一怔。

  那小廝見桃景昭醒了,忙恭敬地打了個千兒。

  「娘子,如今辰王妃在花廳等著,少爺讓奴才請您去呢!」

  桃景昭忙搖醒了春喬,朝著那小廝點了點頭。

  「你先出去候著,我和春喬收拾下便去。」

  那小廝應了聲,轉身後便合上了門。

  桃景昭見門關上了,忙把春喬拽了起來,拿起案桌上供奉的牌位就往她手裡塞。

  「春喬,快,打我!」

  春喬本就有些沒睡醒,見狀更是一驚。

  「姑娘,您說什麼胡話呢!我怎麼能打您呢!」

  桃景昭邊扯亂自己的鬢髮,邊往臉上抹香爐里的黑灰。

  「傻丫頭,我們現在弄得越狼狽,待會兒在辰王妃面前,他們安家的這群虎狼才越不好解釋。」

  「婚書雖然出錯,可我到底在安家蹉跎了這麼多年。」

  「若是讓辰王妃知道他們如此待我,他安楚瀾自己就是禮部官員,來日辰王上書參奏,我倒是要看看,他安楚瀾的五品京官,還做不做的穩!」

  春喬這才恍然大悟,可卻還是下不去手。

  她在案台前翻了半天,找出了半盒用來描牌位的硃砂。

  「姑娘,就用這個吧!」

  。

  花廳內靜得能聽見玉珠碰撞的細碎聲響,辰王妃端坐在梨花木太師椅上,指尖捻著那串溫潤的碧玉串珠,目光落在廳中光潔的金磚上,神色不明。

  安楚瀾和安老夫人垂手立在一旁,他們面上的的驚惶尚未完全褪去,眼角的餘光還時不時地瞟向門口。

  「吱呀」一聲,花廳的朱漆大門被輕輕推開,先走進來的是那名小廝,他躬身回話道。

  「啟稟娘娘,少爺,桃大姑娘到了。」

  話音剛落,兩道身影便出現在門口。

  辰王妃下意識地抬眼望去,甫一瞧見,指尖的碧玉串珠便猛地一頓,險些從指間滑落。

  走在前面的是春喬,她本身就瘦弱,此刻更是面色蒼白如紙,髮髻散亂。

  幾縷髮絲黏在汗濕的額角,身上的粗布衣裙沾著灰塵和點點暗色痕跡,像是被拖拽過一般。

  她的手臂緊緊攙扶著身邊的桃景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眼神里滿是驚惶與心疼。

  在看向廳內眾人時,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戒備。

  而被攙扶著的桃景昭,模樣更是慘烈得讓廳內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她的鬢髮徹底散亂開來,烏黑的髮絲糾結成團,沾著黑灰色的香灰和些許草屑,胡亂地披散在肩頭後背。

  原本清秀的臉龐上,被抹得一塊青一塊黑,香灰混合著汗水,在臉頰上劃出一道道狼狽的痕跡,而嘴角旁那抹刺目的暗紅,像是乾涸的血跡,順著下頜線蜿蜒而下,染髒了領口。

  身上那件本就樸素的素色衣裙,此刻更是布滿了破洞,袖口和裙擺被撕裂開來,露出的小臂和腳踝上,布滿了青紫交錯的傷痕,有的地方甚至已經糜爛,明顯是遭受到責打後,卻沒有好好醫治。

  她的腳步虛浮,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忍受極大的痛苦,身體微微顫抖,若不是春喬死死攙扶著,恐怕早已癱倒在地。

  那雙往日裡總是帶著幾分狡黠的眼睛,此刻半睜半闔,眼神黯淡,卻在掠過辰王妃時,飛快地閃過一絲隱忍的委屈,隨即又垂下眼帘,掩去了所有情緒。

  辰王妃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平靜瞬間被擊碎,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愕。

  她死死盯著桃景昭身上的傷痕,那青紫交錯的印記密密麻麻,甚至能看到幾處皮膚破損後結出的血痂,顯然不是簡單的罰跪就能造成的。

  怎麼會這樣?

  辰王妃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一陣尖銳的疼惜與憤怒交織著湧上心頭。

  她想起來之前,她本還在嗤笑桃景昭能夠處理好鋪子裡的事情,卻處置不好家宅內務。

  可如今看來,這樣的婆家,就算是她自己過上一遭,只怕也撈不到什麼好處。

  這六年裡,桃景昭無名無分,在安家受盡冷遇,如今婚書的錯處被揭開,安家不僅不想著彌補,竟然還如此虐待她!

  她心裡確實存著幾分算計,桃景昭的才華和韌性,若是能為己所用,對辰王府而言不無裨益。

  可這份算計之外,更多的是真心的欣賞。

  在這深宅大院裡,能有如此風骨與才情的婦人,實屬難得。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同為婦人,安家竟然能狠下心腸,對一個已經身處絕境的女子下此毒手!

  桃景昭尚且是桃家的嫡女,就算婚書有誤,不再是安楚瀾的妻子,可她在安家耗費了六年青春,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安家豈能如此折辱虐待?

  辰王妃越想越怒,胸腔里的怒火像是要燃燒起來,指尖的碧玉串珠被她捏得咯咯作響。

  原本溫婉的眉眼此刻覆上一層寒霜,周身的怒意讓整個花廳的氣溫都仿佛降低了幾分。

  「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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