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桃景昭犯了七出
一聲怒喝驟然從辰王妃口中爆出,聲音尖利而威嚴,震得廳內眾人耳膜發顫。
安楚瀾和安老夫人被這突如其來的暴怒嚇得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可當他們看清桃景昭那滿身傷痕,狼狽不堪的模樣時,兩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中充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
安楚瀾心頭咯噔一下,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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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安老夫人只是吩咐桃景昭在祠堂罰跪思過,卻未曾想過安老夫人竟然讓家奴責打她!
如今辰王妃明顯就是衝著桃景昭來的,現如今桃景昭在他們安家被打成這樣,他們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安楚瀾來不及細想,就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緊緊貼在冰冷的地磚上,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娘娘明鑑啊!微臣只是吩咐賤內在祠堂罰跪思過,絕無半分要責打她的意思!」
「賤內身上的這些傷,微臣屬實不知是從何而來啊!」
現如今,只有抱頭喊冤,說不定辰王妃還會看在他是朝廷命官的份上饒過他這次。
安楚瀾抬起頭,臉上滿是驚慌失措,眼神里滿是急切與無措。
安老夫人也回過神來,她捂著胸口,臉色蒼白如紙,看著桃景昭那副慘狀,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她雖然不喜桃景昭,也同意將她趕出安家,可從未想過要如此虐待她,如今辰王妃震怒,這若是追究起來,安家恐怕難逃干係!
辰王妃冷冷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安楚瀾,眼神里滿是譏諷與憤怒。
她緩緩站起身,裙擺掃過地面,發出沙沙的聲響,一步步朝著桃景昭走去。
走到近前,她停下腳步,目光落在桃景昭手臂上那道深紫色的傷痕上,聲音冷得像冰。
「不知從何而來?」
「安楚瀾,你睜大眼睛看看!」
辰王妃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指節也因為用力而泛白。
「這滿身的傷痕,青一塊紫一塊,甚至還有破損的血痂,難道是她自己弄出來的不成?」
桃景昭身子微微一顫,像是被辰王妃的怒氣嚇到,又像是難以忍受身上的疼痛,她踉蹌了一下,春喬連忙用力扶住她。
她抬起頭,眼眶微微泛紅,看向辰王妃時,聲音細若蚊蚋,帶著無盡的委屈。
「王妃娘娘,民女……民女只是在祠堂罰跪,不知為何……」
話未說完,便像是支撐不住一般,劇烈地咳嗽起來,嘴角的暗紅痕跡又暈開了些許。
辰王妃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的怒火更甚。
同為婦人,她最是明白這深宅大院裡女子的不易,更何況桃景昭還是被一紙錯誤的婚書耽誤了六年青春,如今還要遭受這般虐待。
她猛地轉過身,目光銳利地掃過安楚瀾和安老夫人,語氣威嚴無比。
「今日之事,若是不給本宮一個合理的解釋,你們安家,就等著本宮奏請聖上,讓聖上親自裁決吧!」
花廳內的空氣早已凝固,辰王妃那聲怒斥,更像是重錘般砸在安家人心上。
安楚瀾本就跪在地上,此刻更是渾身一軟,膝蓋重重磕在地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男人額角滲出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浸濕了前襟。
安老夫人見狀,也顧不得體面,顫巍巍地跟著跪倒在地,華貴的錦裙鋪散開,卻遮不住她眼底的慌亂。
其餘幾個伺候的僕婦丫鬟,見狀也紛紛撲通跪倒一片。
偌大的花廳里,竟只剩下辰王妃一人傲然立著,身影如松,氣場懾人。
「王妃明鑑!」
安楚瀾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哭腔,雙手緊緊按在地面,額頭幾乎要貼到地磚上。
「雖然婚書有誤,可這些年,微臣……微臣一直把桃大姑娘當成髮妻看待,衣食住行從未虧待,又怎會如此苛待於她?」
他抬起頭,臉色慘白如紙,眼底布滿紅血絲,眼神里滿是急切的辯解,試圖從辰王妃冰冷的目光中尋得一絲信任。
安楚瀾說話時,牙關都在打顫,原本還算端正的儀容,此刻早已亂了分寸,鬢髮散亂,神色倉皇。
辰王妃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利刃,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她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緩緩踱步,裙擺曳地,發出沙沙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安楚瀾的心上。
「髮妻?」
辰王妃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
「安大人倒是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她停下腳步,目光銳利地掃過安楚瀾慌亂的臉,一字一句道。
「你若是真的重情重義,婚書即便出錯,既然她已入你安家門,你便該堂堂正正聘她為正妻,護她周全。」
「可你呢?卻是停妻另娶,讓她無名無分在你安家蹉跎六年,如今更是任由人將她折磨至此!」
這話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安楚瀾臉上。
他張了張嘴,原本在心中演練了千百遍的解釋,此刻竟被辰王妃這一句話堵得嚴嚴實實,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扼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又轉為青紫,手指緊緊攥著地面的地磚,指節泛白,甚至微微顫抖。
安老夫人見兒子被堵得啞口無言,心中焦急萬分,也顧不上辰王妃陰沉得能滴出水的臉色,連忙開口幫腔。
「王妃明鑑!非是我兒想要停妻另娶,實在是……實在是桃大姑娘入府六年,始終無所出啊!」
她說到這裡,故意頓了頓,偷瞄了一眼辰王妃的神色,見對方沒有立刻發作,便壯著膽子繼續說道。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我安家不能斷了香火,我兒才不得不舍下她,另娶他人延續後嗣,還望王妃體諒我兒的難處!」
她說著,便要叩首,臉上滿是無奈與委屈,仿佛安家才是這場鬧劇里的受害者。
「你胡說八道!」
一聲清脆而憤怒的喝聲驟然響起,打破了四周的沉寂。
春喬本就跪在桃景昭身旁,聽得安老夫人如此污衊自家小姐,氣得渾身發抖,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眼神里滿是怒火與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