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臨江王府來買藥了


  「後悔?我為什麼要後悔?」

  「妹妹如此說,難不成是自己後悔了不成?」

  桃景昭微微眯起眼睛,看向桃景韶的眼中多了些玩味。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55.ⒸⓄⓂ

  「難不成,妹妹是期盼我回心轉意,回安家去給你添堵嗎?」

  聽著桃景昭的話,桃景韶的臉色頓時精彩紛呈起來。

  她剛才說那些話,只不過是想要羞辱桃景昭而已。

  若是桃景昭真的回心轉意回了安家,那照安楚瀾如今這副樣子,未必不會跟桃景昭重修舊好。

  她如今身懷有孕,正是不能把安楚瀾牢牢抓在手裡的時候。

  若是桃景昭鑽了這個空子,那她可就不好辦了。

  當初她娘就是趁著桃景昭的娘懷孕的時候爬了桃老爺的床,眼看著歷史就要重演,這讓她怎麼能夠忍耐!

  「妹妹當然不是這個意思,妹妹這樣說,也只不過是心疼姐姐罷了……」

  桃景昭看著桃景韶拼命找補,生怕她再回安家的樣子,頓時笑出了聲。

  雖然桃景韶一直隱藏的很好,可她卻還是能夠感覺得出來。

  從小到大,她一有什麼好東西,桃景韶都會明里暗裡地把她的東西搶過去。

  從平日裡的吃喝穿戴,再到及芰後的夫郎,桃景韶什麼都要搶她的。

  那麼這次,她就徹底成全了桃景韶的心愿。

  安家不止安楚瀾混帳,安老夫人與安家二房也不是好纏的。

  這些人有多貪婪,這麼多年,她早就見識了個明白。

  如今桃景韶也很快就要嫁入安家,她雖然如今被封縣主,可終究也只是個名頭。

  安家的虧空,可不是她一個縣主的俸祿能夠填補得了的。

  到時候她就好好看看,桃景韶要怎麼對付安家的那些人。

  「既如此,妹妹實在是多慮了。」

  「我在辰王府里過得很好,妹妹還是多操心操心,要怎麼應付太后和大理寺的搜查吧!」

  桃景韶張了張嘴,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桃景昭說的話字字在理,她確實什麼都反駁不了。

  可她今日是給桃景昭找不痛快來的,豈能這麼輕易的被她牽著鼻子走。

  正當桃景韶還想咬緊牙根,絞盡腦汁諷刺桃景昭幾句,將方才落了下風的場子盡數找回來時,街巷盡頭忽然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沉穩有力,踏在青石板路上,發出沉悶又規整的聲響,瞬間打破了仁濟堂門口的僵持。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隊人馬浩浩蕩蕩地朝著仁濟堂的方向快步走了過來,隊伍排布整齊,步伐一致,沒有半分雜亂,一眼望去便知是訓練有素的王府護衛與管事。為首數人身著藏青錦色長袍,腰束玉帶,身後跟著的僕從皆是統一的青布勁裝,個個身姿挺拔,神情肅穆,周身透著一股凜然的王府威儀,與周遭閒散的路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最惹眼的是,所有人的衣襟左胸處,都繡著一枚精緻的銀線徽章,徽章紋路是臨江王府獨有的臨江觀瀾紋樣,針腳細密,銀光熠熠,在日光下格外醒目,明眼人一眼便能認出,這是臨江王府的人。

  這隊人馬行至仁濟堂門口,便齊齊停下腳步,隊列規整,鴉雀無聲,周身的氣場瞬間籠罩了整條街巷,原本遠遠避開的路人見狀,也忍不住悄悄駐足觀望,交頭接耳,好奇臨江王府為何會突然派人來到這深陷風波的仁濟堂。

  桃景韶看著這隊氣勢不凡的人馬,臉上的尖酸神色瞬間僵住,眼底閃過一絲慌亂與詫異,她攥緊了手中的絲帕,指尖泛白,實在想不通臨江王府的人為何會出現在這裡。臨江王府乃是當朝頂格的親王府,世子容止更是清貴無雙,從不與京中各家藥堂有過多牽扯,如今竟這般大陣仗來到仁濟堂,實在是匪夷所思。

  桃景昭也微微怔住,原本沉靜的眸底泛起一絲訝異,她望著眼前這隊繡著臨江王府徽章的人馬,一時沒能回過神來,她與臨江王府素無交集,從未有過任何往來,實在不知對方為何會突然到訪。

  只見隊伍為首的那位長使,面容方正,神情沉穩,周身透著幹練的氣度,他往前走近兩步,來到桃景昭面前,先是抬眸打量了一眼仁濟堂的門面,隨即收斂周身氣場,對著尚且有些發愣的桃景昭,畢恭畢敬地躬身行了一個標準的王府大禮,動作規整,禮數周全,沒有半分怠慢。

  「桃大姑娘,屬下是臨江王府的長使,奉咱們世子殿下的吩咐,特來仁濟堂傳話。」長使直起身,聲音沉穩洪亮,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從今往後,咱們臨江王府上下所有的藥材需求,無論是日常調理的丸散膏丹,還是滋補養生的名貴藥材,亦或是府中備用的應急藥材,全都在仁濟堂置辦,絕不另尋他家。」

  「後續藥材採買的帳目、交接的事宜,屬下會遣專人每日與仁濟堂對接,按月結算銀錢,絕無拖欠,還請桃大姑娘應允。」

  這話一出,桃景昭瞬間愣在原地,只覺得一道天大的喜訊狠狠砸在自己頭上,整個人都被這破天的富貴砸得暈頭轉向,半晌沒能回過神來,扶著春喬的手都微微發緊。

  她心中翻江倒海,瞬間便理清了其中的利害。且不說臨江王府乃是當朝最頂尖的親王府,府中人丁眾多,主子奴才加起來數百人,每日藥材的用量大得驚人,更有無數名貴珍稀藥材的需求,這一筆訂單,若是長久做下去,足以讓仁濟堂的生意重回巔峰,甚至更勝從前,徹底解決眼下的生計與虧空難題。

  更重要的是,如今仁濟堂正深陷藥死人命的官司,滿城風雨,百姓避之不及,貴人紛紛斷了往來,仁濟堂的聲名一落千丈,百口莫辯。可臨江王府是什麼身份?那是皇帝親封的親王府,聲名赫赫,威望極高,連王府都指定在仁濟堂置辦藥材,等同於拿著臨江王府的金字招牌,給仁濟堂做了最硬氣的證明。

  連堂堂臨江王府都敢信任的藥堂,都敢放心使用的藥材,又怎麼可能會做出謀害人命、傷天害理的事情?這一句話,比桃景昭辯解千句萬句都管用,瞬間就能擊碎所有流言蜚語,讓百姓重新信任仁濟堂,讓那些斷了往來的貴人,再次主動找上門來。

  這哪裡是簡單的藥材訂單,這分明是救仁濟堂於水火,挽狂瀾於既倒,是將她桃景昭,將整個仁濟堂,從泥潭裡硬生生拉了出來。

  桃景昭的心頭狠狠一震,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前幾日在辰王府花園裡,那個立於紫薇花影中的清俊男子身影。素色雲紋白錦袍,面如琢玉,目若朗星,身姿挺拔如松,清絕姿容壓過滿庭芳華,那人,正是臨江王府的世子,容止。

  除了他,再無旁人。

  雖然她至今都想不明白,自己與容止不過一面之緣,從未有過任何交集,他為何會突然出手,以這般雷霆萬鈞的方式幫她,幫仁濟堂渡過難關。可桃景昭心中清楚,這份恩情,重如泰山,容止這一舉動,是真真切切救她於水火,解了她的燃眉之急,讓仁濟堂有了翻身的可能。

  她的鼻尖微微泛酸,眸底泛起一層極淡的濕意,原本懸在半空的心,在此刻終於徹底落定,連日來的焦灼、不安、壓力,在這一刻盡數消散,只剩下滿心的感激與動容。

  可還沒等桃景昭從這巨大的驚喜與動容中回過神來,一旁的桃景韶已然按捺不住,臉色慘白,氣急敗壞地當即喊出聲,聲音尖利刺耳,打破了現場的沉靜,全然不顧自己縣主的身份,失態至極。

  「難道你們臨江王府的人不知道嗎?這仁濟堂里的藥吃死了人,是謀財害命的黑心腸藥堂,藥丸里摻了砒霜,害了人命,如今滿城皆知,難不成你們還敢用他們的藥嗎!就不怕害了王府上下的性命嗎!」

  桃景韶幾乎是吼出來的,她眼底滿是怨毒與慌亂,眼看著自己精心策劃的栽贓之計就要得逞,仁濟堂就要徹底垮掉,桃景昭就要走投無路,可偏偏臨江王府橫插一腳,直接斷了她的所有算計。她不甘心,她要當眾戳破仁濟堂的「罪行」,讓臨江王府的人知難而退,讓仁濟堂依舊深陷泥潭,萬劫不復。

  她的聲音尖利,傳遍了整條街巷,路人聞言,紛紛側目,看向仁濟堂的目光又多了幾分複雜,桃景韶見狀,心中稍稍得意,以為能扭轉局面。

  可聽了這話,那為首的臨江王府長使面色並沒有改變分毫,依舊是沉穩肅穆的模樣,眼神淡漠,甚至連多餘的一眼都懶得看桃景韶,仿佛她只是無關緊要的塵埃,連讓他正視的資格都沒有。

  長使的目光始終落在桃景昭身上,神情恭敬,語氣平淡無波,不帶半分情緒,只是恪守本分地開口,聲音沉穩有力,字字清晰。

  「屬下只是服從世子殿下的安排,世子殿下吩咐屬下前來仁濟堂置辦藥材,屬下便照辦,至於其他的閒言碎語、是非糾紛,則不在屬下的管轄之內,屬下無權過問,也無需過問。」

  話音落下,長使不再多看桃景韶一眼,轉而對著桃景昭再次拱手,語氣愈發恭敬:「桃大姑娘,屬下已然傳完世子的吩咐,後續對接的管事,半個時辰後便會到仁濟堂與陳掌柜接洽,還請姑娘多多照拂。屬下先行告退,日後藥材之事,便日日對接,絕不耽誤。」

  桃景昭這才緩緩回過神,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對著長使微微頷首,聲音帶著一絲尚未平復的輕顫,卻依舊沉穩得體:「有勞長使,也替我謝過世子殿下,仁濟堂定不會辜負王府的信任,藥材必定精選上乘,炮製用心,絕無半分差錯。」

  長使聞言,躬身應是,隨即一揮手,帶著身後浩浩蕩蕩的人馬,轉身整齊離去,步伐依舊沉穩,氣場凜然,片刻便消失在街巷盡頭,只留下滿街的譁然與議論。

  周遭的路人見狀,頓時炸開了鍋,紛紛交頭接耳,議論聲此起彼伏。

  「我的天,臨江王府竟然指定在仁濟堂買藥!這可是天大的消息啊!」

  「臨江王府是什麼身份?那可是頂格的親王府,若是仁濟堂真的藥死了人,王府怎麼可能敢用?看來這仁濟堂,是被人栽贓陷害的啊!」

  「可不是嘛!王府都信得過的藥堂,肯定沒問題!之前的謠言,說不定就是有人故意搗鬼!」

  「走,咱們一會兒進去看看,仁濟堂是老字號了,祖輩傳下來的,肯定不會做傷天害理的事!」

  原本冷清的仁濟堂門口,瞬間熱鬧起來,路人的目光從鄙夷、躲避,變成了好奇、信任,甚至有人已經邁步朝著仁濟堂門口走去,想要進店買藥。

  桃景昭看著眼前的景象,心頭大石徹底落地,唇角緩緩勾起一抹釋然的笑意,連日來的陰霾,被臨江王府這一舉動,徹底吹散。

  而一旁的桃景韶,卻僵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眼底滿是不甘、怨毒與慌亂。她精心策劃的一切,就這樣被臨江王府輕而易舉地擊碎,仁濟堂不僅沒有垮掉,反而因為王府的背書,聲名更勝從前,她所有的算計,都成了一場笑話。

  她死死盯著桃景昭的背影,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心中的恨意翻江倒海,卻又無可奈何。臨江王府的威嚴,她根本不敢觸碰,長使的冷淡回應,更是讓她顏面盡失,淪為笑柄。

  桃景昭感受到桃景韶怨毒的目光,卻連回頭看她一眼的興致都沒有。如今有臨江王府撐腰,仁濟堂的危機已然解除,桃景韶的所有伎倆,都成了跳樑小丑的鬧劇,不值一提。

  她扶著春喬的手,緩緩轉身,看向仁濟堂的匾額,眸底滿是堅定。娘親留下的心血,她保住了,仁濟堂的聲名,她洗刷了,往後的日子,她再也不會任人宰割,再也不會重蹈上輩子的覆轍。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