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錯認,夜纏


  錯認,夜纏

  賈瑛從宮裡出來,去了趟林府找林如海談了談,回到寧國府時,日頭已經偏西。

  寧國府正門外,燈籠已經點起來了。

  門房的小廝見他回來,飛也似地跑了進去通報。不多時,賈薔快步迎了出來,臉上帶著幾分焦灼。

  「瑛叔,你可算回來了。老太太那邊派人來問了好幾回了,說等你一回來就過去。」

  「老太太身子如何?」

  「倒還穩得住。只是————」賈薔頓了頓,「下午二老爺那邊又鬧了一場。寶二叔跑去找太太,太太在佛堂里不肯見他。寶二叔就在佛堂外頭跪了一個時辰,誰也拉不走。」

  賈瑛腳步不停,寶玉跪佛堂。這小子倒是知道心疼自己母親了。可他跪在那裡有什麼用?

  「先去老太太那邊。」

  

  賈瑛走進正院時,鴛鴦正端了藥碗出來,見了他眼睛一亮:「老太太,三爺來了!」

  屋裡立刻傳來賈母的聲音:「快進來。」

  賈母倚在榻上,只短短几日,她頭上的白髮似乎又多了些,臉上皺紋也深了幾分。

  賈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

  「你倒好!外頭鬧翻了天,你跑莊子上躲清靜去了!」

  賈瑛笑道:「孫兒去莊子上看麥收,可不是躲清靜。」

  「少跟我打馬虎眼。」賈母瞪了他一眼,聲音卻軟了下來,「皇上召你進宮,說什麼了?」

  「遼東那邊有些軍務,皇上問孫兒的看法。」

  「就這些?沒問薛家的事?沒問你二叔的事?」

  「沒問。」

  賈母沉默了一會兒,長長地嘆了口氣。那一口氣里,裹著太多東西。

  「你父親今日清醒了一回。嘴裡含含糊糊地說話。我湊過去聽,他說的是————有人要害我」

  0

  賈瑛面不改色,心裡卻冷笑了。

  賈赦說有人要害他。他大概到死都不會明白,真正把他推進深淵的,是他自己的貪念。如果不是他貪圖攀附權貴,又怎麼會被人當槍使?

  「太醫怎麼說?」

  「說性命無礙,但這輩子也就這樣了。」賈母用帕子按了按眼角,「你二叔那邊,今日也沒出屋。我聽璉兒說,他把書房的門關了,誰也不見。」

  賈瑛嗯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

  「瑛哥兒。」賈母伸手握住賈瑛的手,「如今這府里,就指著你了。」

  「老太太放心,天塌不下來。」

  賈瑛從賈母處出來,便到了秦可卿的院子。

  院門虛掩著,裡頭靜悄悄的。

  賈瑛輕輕推開院門走了進去。正房的窗戶漆黑一片,丫鬟們都不見蹤影,想來是被秦可卿遣去歇息了。今日歇息的倒早。

  賈瑛進了屋裡走到床邊,隱約看見被褥間躺著人,背對著外側。他在床邊坐下,伸手輕輕搭上那人肩頭。

  入手溫熱。

  掌心下的身子微微一僵,卻沒有動彈。

  賈瑛剛要開口喚「可卿」,那身子卻往裡挪了挪,仿佛在給他騰位置。這無聲的回應讓他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彎下腰,在那截露在錦被外的後頸上吻了一下。

  不對。

  賈瑛一僵。

  這香不是秦可卿慣用的。

  他還沒反應過來,那人卻翻身了。

  一隻手從被中探出來,勾住了他的脖頸。

  賈瑛借著月光低頭看去,入眼的不是秦可卿那張清麗溫婉的面容,而是一雙含著水光的丹鳳眼0

  王熙鳳。

  賈瑛的腦子「嗡」的一聲。下意識要抽身,但王熙鳳勾在他頸間的手臂卻收緊了。

  賈瑛僵住了。他迅速掃了一眼床鋪內側。

  秦可卿睡在里側,面朝牆壁,呼吸平穩均勻,似乎還在熟睡。

  但賈瑛看見了,秦可卿耳後那一片肌膚,在月光下泛著潮紅。

  她已經醒了。

  賈瑛腦子裡瞬間轉過無數念頭。

  他沒想到今日會撞上兩人同寢。

  更沒想到王熙鳳會如此。

  王熙鳳的手從賈瑛頸間滑下來,落在他衣襟上。

  賈瑛按住王熙鳳的手,低聲道:「二嫂子。」

  這三個字像一盆冷水。

  但王熙鳳沒有鬆手。

  「我不是你二嫂子。」王熙鳳的聲音極輕,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意味。

  「你怕什麼?我又不會賴上你。」

  她的腿在被褥下動了一下,挨著了什麼東西。

  賈瑛感覺到了。本來要抽身離去的心思,在那一刻被身體的本能給頂了回去。

  賈瑛的手還按在王熙鳳的手腕上,兩人就這麼僵持了下來。

  賈瑛將聲音壓得極低,生怕驚動了什麼:「鬆手。」

  王熙鳳沒松,手指反過來扣住他的。

  「你摸過我了,現在想走?」

  賈瑛看著她那雙含著水光的丹鳳眼,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

  王熙鳳一用力,將賈瑛拉到了身上:「你當我是黃花大閨女呢?」隨後猛地吻了上去。

  三息。

  五息。

  賈瑛偏過頭:「可卿睡在裡頭呢?」

  「她又不是不知道。」王熙鳳明顯感覺到秦可卿的呼吸都變輕了,就知道她已經醒了。

  王熙鳳的寢衣不知何時鬆散開了,露出一大片白膩的皮膚。

  賈瑛只感覺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秦可卿還在一旁,這感覺實在是太刺激了。他腦子裡那根弦繃得死緊。

  「你喝酒了。」

  「就一點點。」王熙鳳的丹鳳眼裡水光瀲灩,嘴角卻勾著笑,「不喝酒,我哪來的膽子?你當我是可卿?」

  這話一出來,睡在里側的秦可卿呼吸明顯頓了一下。

  賈瑛感覺到了。

  王熙鳳也感覺到了。

  但誰都沒點破。

  「鬆手。」

  「不松。」

  王熙鳳的手開始往下移。

  「你在怕什麼?你放心,我是不會說的,可卿在裡頭她也不會說的,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

  「你覺得我怕這個?」

  「那你怕什麼?」

  「我怕麻煩。」賈瑛低頭看著她,兩人的鼻尖幾乎碰在一起,「你王熙鳳,本身就是個天大的麻煩。」

  王熙鳳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我就問你一句,你嫌不嫌我?」

  賈瑛心裡清楚得很。

  他若是說嫌,今日就算脫了身,以王熙鳳的性子,不定鬧出什麼事來。他若說不嫌————

  「不嫌。」

  王熙鳳的眼睛亮了。她仰起頭又要吻上來,賈瑛卻偏頭避開了。

  「怎麼?你怕可卿吃味?」她偏頭看了一眼裡側,「可卿,你吃味嗎?」

  里側沉默了足足三息。

  然後秦可卿的聲音響起來,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嬸娘,你莫為難爺。」

  「聽見了?」王熙鳳又轉過來看賈瑛,「她不吃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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