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葛根
武承曦加快手裡的動作，片刻，土壤被刨開，露出裡面帶著泥土氣息圓滾的莖塊。
她將莖塊上多餘的泥土拍掉，拿在手裡端詳起來。
「這難道就是要找的糧食？」侍衛們小聲低語，明顯不相信這黑乎乎帶著泥土的東西能吃。
武承曦沒有理會他們的目光，徑直走到雪堆旁，抓起一把積雪便開始擦拭莖塊。
洗去泥土的莖塊終於露出它的真面目，雖還是有些嚇人，但比剛剛要好上了許多。
「這真的能吃嗎？」
眾人面色有些遲疑，身子有些抖。
武承曦喚來小蓮，拿了一把匕首，她親自去皮削塊。
期間小蓮和侍衛勸阻，不讓武承曦親自動手，但礙不過武承曦的氣勢，他們都沒再勸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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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缺乏實踐，再加上武承曦故意而為之，她削皮的速度很慢。
等她削完莖塊後，手背開始出現紅意，瘙癢讓武承曦渾身難受。
上一世，她就聽說這東西常人不宜多碰，否則瘙癢難耐，今天她算是親身感受了一下。
這滋味，也是沒誰了。
「娘娘，您怎麼了？」小蓮驚呼一聲，欲要拉住武承曦的手看個明白，但被武承曦制止了。
「小蓮，莫要毛毛躁躁。」武承曦笑著搖了搖頭，「本宮這不還好好的。」
「可，娘娘您的手……」那紅意愈發張揚起來，開始往武承曦手臂上爬去，甚至她的面容也出現了紅意。
這讓小蓮怎能不擔心。
「快，快，這裡可有懂醫術的，快幫皇后娘娘看看。」眾人如熱鍋上的螞蟻，焦急不安。
「本宮無礙。」武承曦沉著聲音淡淡道，「你們都保持好陣型，莫要亂了陣腳。」
「既然這糧食先皇和母后都吃過，那便不會有事。」武承曦認真解釋，「本宮現在這樣，或許是上天對本宮的考驗。」
「若僅因手臂紅腫而放棄尋找百姓的救命糧，那本宮何堪這大曆皇后之位。」
眾侍衛聽到這話，心裡瞬間五味陳雜。
他們的皇后，當真天選之人。
等他們回去後，定要將此事宣傳出去，他們大曆的皇后，得蒼天庇佑，乃萬年之鳳女。
武承曦見眾人被忽悠得差不多了，便將莖塊切成小小的一塊，丟進沸鍋中熬煮。
咕嚕咕嚕，沸水冒著泡泡，水汽裡帶著甜糯的香氣，瞬間勾起眾人的注意。
武承曦拿起事先準備好的木枝，往沸水中的白淨的莖塊戳去，輕輕一碰，那莖塊便被戳穿。
「熟了。」武承曦臉上露出一抹笑，從鍋里夾出一塊莖塊，放在嘴邊吹了吹。
「娘娘，讓奴婢來。」小蓮連忙上前，要制止武承曦。
可武承曦哪給她那個機會，她當第一個吃下莖塊之人，可是有用的。
可不能讓小蓮給破壞了。
鬆軟溫熱的莖塊入嘴的瞬間便化開了，輕輕一抿就滑到了肚子裡，暖暖的，糯嘰嘰的。
「娘娘！」小蓮瞳孔一張，終於來到武承曦跟前，「娘娘可有覺哪不舒服？」
武承曦摸了摸肚子，「還能再吃一點。」
「啊！」小蓮瞬間呆愣，回神之後，無奈苦笑，「娘娘無事便好。」
「此物便是我們此行要尋之物，諸卿可也要嘗嘗？」武承曦夾起一塊莖塊，白淨的樣子讓眾人瞬間吞咽了幾口。
「皇后，不如讓微臣先嘗嘗？」景辭淵從武承曦身後走了出來，眼裡帶著一絲意味不明。
剛剛那會，他甚至想衝上前制止武承曦，他當時的手緊了又緊。
但考慮武承曦不會做沒有把握之事，他終是沉住了心，好在一切都在武承曦的掌握之中。
「景將軍要嘗？」武承曦挑了挑眉，將莖塊放到杯中，由小蓮遞了過去。
景辭淵沒有猶豫，一口便將莖塊吞下了。
「味道為何？」武承曦真誠發問。
景辭淵眼底閃了閃，面上帶著笑意，「味道極好。」
這可是他的武兒親自做的，能不好吃嗎。
武承曦淡淡一笑，將剩餘的莖塊分了下去。
每一個侍衛吃完，面上都帶著意猶未盡之感。
「眾卿再挖一些莖塊，等會隨本宮回宮，到時每人都有賞。」武承曦鄭重承諾。
那些宮人幹活的動作都麻利了不少。
「皇后，這莖塊可有名字？」景辭淵視線不自覺地落到武承曦身上，兩人四目相對。
武承曦將視線落到遠處，「還未取名。」
思索片刻，她繼續道，「此物生扎於地底，似乎與一味藥材相似，便叫葛根吧。」
「好名字。」景辭淵笑了笑，不再多說。
兩個時辰後。
武承曦一行人已經收集了大量的葛根，並根據其生長環境大致推算了一下此地哪還有大量葛根的蹤跡。
「回宮吧，今日眾卿都辛苦了。」
雪還在落，原本被走平的路，又被填滿。
走走停停，到天空光線黯淡，武承曦一行人才回到皇宮。
一進宮，武承曦便拿著葛根往養心殿趕去。
「娘娘，您要不休息一下，奴婢去給娘娘找個太醫。」小蓮看著武承曦手背上的紅腫，心中一疼。
她家皇后明明那般好，可陛下為何見不到呢，心裡只有武婕妤一人。
「無礙，先將葛根拿去給陛下瞧瞧，好讓陛下不再憂心。」
武承曦笑了笑，拿著葛根便走到了雪地里。
小蓮趕緊跟去，撐著油紙傘，雪花落到紙傘上，漸漸化開，又結了冰。
武承曦額間有些滾燙，紅意爬滿了她的全身，汗水滴答滴答地往下落。
終於，養心殿到了。
「陛下。」武承曦眼前一恍，身子朝前倒去。
「娘娘！」小蓮焦急一聲，「快來人啊，皇后娘娘昏迷了。」
養心殿內，龍床上。
武承曦滿臉通紅地躺下床上，呼吸漸弱。
「太醫，太醫為何還不來。」蕭煜帝怒火衝天，怒視著眾人。
元老公公擦了擦額頭的汗珠，結巴地開口，「陛，陛下，王太醫馬上就到。」
蕭煜帝聽完這話，面上神情才稍微緩和。
他視線落到小蓮身上，龍威散出。
「你就是這樣照看皇后的？」
他聲音冰冷又刻薄，小蓮跪在地上，不敢抬頭，身子忍不住地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