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是他的錯
片刻。
元老公公便領著眾人來到了殿前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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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獨自一人進了屋，顫顫巍巍地稟告，「陛下，人已經帶到了。」
「都在殿外候著呢，請陛下移步。」
蕭煜帝並未說話，也並未給元老公公一個眼色，他大手一抓，便將一旁架子上的黑色鑲著金色龍紋的披風披在了武承曦身上。
武承曦羞澀得像一隻小兔，窩在蕭煜帝的懷裡，輕聲細語，「多謝陛下。」
蕭煜帝牽起她的手，兩人來到殿前門口。
蕭煜帝目光冷厲，掃視了一眼跪在雪地里的眾人，他不語，光是那無聲的氣勢便嚇得底下眾人大氣都不敢喘，瑟縮著脖子。
好似下一刻，他們就會人頭落地。
過了許久，蕭煜帝才開口，他聲音冰冷又沉重，「朕，喚你們前來，可知何事？」
底下眾人將腦袋又低了幾分，僅一毫便能埋進雪裡。
「奴才不知……」眾人齊聲顫抖道。
蕭煜帝周身寒氣又冷上了幾分，他面色明顯黑了幾個度。
「大膽。」元老公公連忙上前踹了一腳前面的嬤嬤，「在陛下面前還裝傻，是不想活命了？」
「這……」那嬤嬤被踹倒，根本不敢吱聲，顫巍巍地看了眼元老公公，又看向蕭煜帝，視線立馬落到地上。
好恐怖。
「真是大膽。」元老公公兇狠地瞪了她一眼，又看向一旁的嬤嬤，「她不說，你說。」
「老奴不知啊……」這嬤嬤連忙喊冤，在地上磕了好幾下，冰雪瞬間凍紅了她的額頭，她的頭髮也散開了。
元老公公氣不過，剛要再換下一個時，蕭煜帝凶煞的聲音便傳來了。
「夠了。」他面色鐵青，「既然不說，那就滅九族，全部拖下去，讓他們看著自己九族滅完了，再殺他們。」
「陛下饒命啊。」眾人立馬哀求起來，可步步緊逼地侍衛，讓他們知道求饒是無用的。
這時，一名嬤嬤跪著往前爬去，冤聲道，「陛下，奴才說，奴才說，求陛下不要滅奴才的九族。」
她的孫兒才出生，才看到這世界，他的孫兒不能因為她而死。
蕭煜帝見有人願意說了，便抬了抬手，那些蠢蠢欲動的侍衛瞬間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給朕說，若敢有絲毫隱瞞，朕定會讓你九族死得悽慘無比。」
老嬤嬤咽了咽唾沫，縮著身子，顫抖著說，「陛下，那些藥膳是皇后娘娘給老奴們藥方，讓老奴們來熬煮的。」
「武婕妤不知如何得知皇后娘娘並不想讓陛下知曉是她為陛下準備的，武婕妤便……便命我們說是她給陛下熬煮的。」
「若奴才不聽武婕妤的，奴才們小命不保，求陛下饒命！」
老嬤嬤痛哭流涕起來，不停地磕著腦袋。
蕭煜帝聽著她的陳述，面色如漆黑的墨，看不見絲毫其他情緒。
「陛下，妹妹只是一時糊塗，還請陛下莫要放在心上。」武承曦拉著蕭煜帝的衣角，嘴角的苦意不經意流出。
蕭煜帝自然看出了武承曦這份委屈，心中愈發疼痛了。
「皇后，此事與你無關，莫要再為武婕妤求情，否則朕會不悅。」
武承曦唇角微起，最後又閉了上。
蕭煜帝這才滿意了些許，招了招手，元老公公便走了過來。
「扶皇后去床上休息，再把武婕妤給朕叫來。」
「是，奴才這就去。」元老公公連忙照令行事，不敢有絲毫耽擱。
要是耽擱了，再惹蕭煜帝不悅，他的小命就真的保不住了。
元老公公將武承曦攙扶進房裡後，倒了些許茶水，又拿了些點心，這才匆匆離去。
蕭煜帝看了眼底下眾人，吩咐道，「來人，將她們全部押下去，擇日聽候皇后發落。」
「是。」侍衛們起步上前，將掙扎哭嚷的嬤嬤們拖了下去。
外面的雪似乎更冷了，蕭煜帝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去年今日，他正與武臻臻在宮外幽會。
那時也是紛飛大雪，只是沒有今日冷罷了。
她當時雙眼靈巧動人，聲音溫柔甜蜜，將她摟在懷裡，比吃了蜜還要甜。
他們對著天偷偷發誓，往後餘生，不離不棄。
可現在，為何他覺他的臻臻在他身側，可讓他感覺兩人越來越遠了。
蕭煜帝不解，也不知後續該如何決斷。
「陛下。」武承曦偷偷下了床，違逆了蕭煜帝的命令，從身後雙手環住他的腰，小小的臉頰緊貼在他厚實的後背上。
「可是心中酸楚。」
蕭煜帝睜開眼，並未責罰武承曦的不是，而是不自覺地握住她的手，心中的愁緒一瞬間似乎淡了許多。
他惆悵開口，「嗯，朕心悅臻臻，可現在的臻臻似乎與朕心裡那個純真善良的臻臻不一樣。」
「朕，不知該如何責罰她。」
隨後將武承曦拉到身前，低下腦袋，兩人目光相撞，蕭煜帝淡淡出聲，不知是何種情緒。
「皇后可有生氣？」
武承曦閉上雙眼，倚靠在蕭煜帝懷裡，腦袋搖了搖。
「陛下，妹妹或許只是迫於無奈，入了後宮，一切都將身不由己。」
武承曦大膽地將這些話吐露出來，「妹妹許是害怕被其他嬪妃欺負，這才想著多要些陛下的關愛。」
「後宮之中，唯有得到陛下多的關愛，才不會被其他嬪妃欺辱。」
蕭煜帝緊了緊拳，後宮之事，竟如此複雜嗎？
「說來陛下莫要生臣妾的氣。」武承曦睜開眼，抬起腦袋，帶著絲絲笑意與緊張。
她說，「臣妾二八年華時入了皇宮，當了陛下的妃子，那時懵懵懂懂，還被不少嬪妃欺負了。」
武承曦說得很是大方，話中還帶著絲絲幽默，好似經歷這些的主角不是她。
「後來，臣妾想要活著，便變了許多，許是妹妹也如臣妾往日那般，在成長和改變。」
說罷，武承曦這才恍惚意識到她多嘴了，剛要向蕭煜帝求饒，便被他拉住了，他的食指輕輕抵在她的唇角。
「皇后，受苦了……」
蕭煜帝神色里透著濃烈的愧疚之意，武承曦之所以進宮，便是他一手策劃的。
是他，讓單純善良的她，不知不覺中給自己套上了一層冰冷的外衣，只為能在這後宮中活下去。
是他，一直都看錯了她，誤會了她，也對不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