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手抄鹽商老巢


  估計是翻江龍手腳不乾淨,順手把那幾個灶戶也給處理了,正在收拾首尾呢。」

  汪德海放下碗,冷笑了一聲:「等天一亮,知府衙門就會接到報信,就說巡鹽御史夜宿鹽場,遭遇了流竄的水匪不幸殉職。

  到那時候,咱們幾家湊個十萬兩銀子,給朝廷上一道請罪摺子,再出資幫朝廷剿匪。

  小皇帝就算再生氣,死無對證,他能拿咱們怎麼樣?

  兩淮這塊地盤,照樣是咱們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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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鹽商聽了這番話,提著的心總算稍稍放下了些。

  鮑自成奉承道:「還是汪公算無遺策,那姓周的自尋死路,怪不得咱們心狠。」

  話音剛落,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慌亂的腳步聲。

  「砰!」

  水榭雕花的大門被人猛地撞開,汪府的大管事汪福連滾帶爬地摔了進來,官帽都跑丟了,臉色白得像紙,連話都說不利索:「老……老爺!大……大事不好了!」

  汪德海眉頭一皺,厲聲喝道:「混帳東西!沒規沒矩的,成何體統?是不是翻江龍把人頭送回來了?」

  汪福跪在地上,渾身篩糠一樣抖著,帶著哭腔喊道:「不是翻江龍!是……是揚州衛的兵馬!還有錦衣衛!把咱們汪莊的大門、後門全給圍了!」

  「什麼?!」

  汪德海手裡的燕窩瓷碗啪的一聲摔在青磚地上,砸得粉碎。

  鮑自成和程金茂更是嚇得從椅子上直接彈了起來,兩腿一軟差點坐倒在地上。

  「你胡說什麼!」汪德海一把揪住汪福的衣領,雙眼通紅地吼道,「揚州衛指揮使楊振跟老夫是拜把子的兄弟,老夫每年給他送三萬兩乾股銀子!他怎麼敢動老夫的莊子!」

  「老爺,是真的啊!」汪福哭喊道,「領頭的根本不是楊指揮使,是楊指揮使副將!副將手裡拿著巡鹽御史的軍令,還有京城送來的密旨!說楊指揮使昨夜貪贓枉法已被當場拿下,現在揚州衛全由御史周元吉節制!大門已經被撞開了!」

  汪德海腦子裡嗡的一聲響,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還沒等他回過神來,外頭寬敞的庭院裡已經響起了密集的腳步聲和兵器碰撞的鏗鏘聲,家丁僕婦的驚呼哭喊聲亂成了一團。

  緊接著,一聲沉悶的巨響,水榭厚重的朱漆大門被兩柄重斧直接劈碎!

  十幾名頂盔貫甲、手持長矛的揚州衛精兵迅速涌了進來,長矛寒光閃閃,直接將整座水榭圍得水泄不通。

  一名身穿正四品緋色官袍的官員邁步踏入水榭。

  來人肩膀上纏著白布,上面隱隱滲出血跡,官袍下擺滿是乾涸的泥漿,但腰間那柄金黃色的尚方寶劍卻分外刺眼。

  正是周元吉!

  在周元吉身後,錦衣衛千戶趙飛手提滴血的雁翎刀,面色森冷地走了進來,兩旁還跟著幾十名煞氣騰騰的緹騎。

  水榭里的幾個大鹽商嚇得魂飛魄散,程金茂更是褲襠一熱,當場癱軟在地上。

  「周……周元吉?!」汪德海鬆開汪福,連連退後了三步,手指著周元吉,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你……你竟然沒死?!」

  周元吉面無表情地看著汪德海,跨前一步,聲音在寬闊的水榭里迴蕩:「汪德海,你很盼著本官死在泰安鹽場吧?」

  汪德海畢竟在兩淮稱霸了三十年,短暫的驚駭過後,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穩住心神。他看著周元吉,咬著牙說道:「周大人,老夫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你身為朝廷命官,無憑無據,擅自調動衛所兵馬強闖民宅,你眼裡還有大周王法嗎!」

  「王法?」

  周元吉冷笑了一聲,伸手從懷裡掏出了那個帶著血跡的油布包,啪的一聲狠狠砸在紫檀木圓桌上!

  油布散開,兩本厚厚的底冊露了出來。

  汪德海看到那兩本帳冊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臉色瞬間褪去了所有血色。

  站在後頭的管事汪福更是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底……底帳?!怎麼會在你手裡?!」

  周元吉猛地拔出尚方寶劍,劍鋒直指汪德海的鼻尖:「汪德海!泰安鹽場三千灶戶的血淚帳,你管事按的手印,你私運三百萬石大鹽去湖廣的字據,全在這裡!

  昨夜你在海神廟外埋伏兩百死士襲殺欽差,翻江龍已經被生擒,人證物證俱在,你還要跟本官談王法?!」

  汪德海兩腿發軟,但依舊死死咬著牙,色厲內荏地喊道:「周元吉!就算你有帳冊又如何?老夫是兩淮鹽業的支柱!兩淮八成以上的鹽路全握在老夫手裡!

  你要是動了老夫,兩淮立刻斷鹽!到時候天下幾個省的百姓沒有鹽吃,激起民變,這天大的罪責,你一個小小御史擔得起嗎?皇上也擔不起!」

  「擔不擔得起,不用你操心!」

  周元吉厲聲大喝,直接打斷了汪德海的話。

  他轉過頭,對著身旁的趙飛猛一揮手:「錦衣衛聽令!」

  趙飛踏前一步,抱拳大喝:「卑職在!」

  「奉天子密詔,兩淮巡鹽御史行先斬後奏之權!」周元吉的聲音冰冷徹骨,「將逆賊汪德海、鮑自成、程金茂等一干涉案鹽商,全部除下頂戴,戴上重枷,押入知府大牢嚴加看管!

  查封汪莊、封存豐泰錢莊所有銀庫!莊內一應帳目、金銀、地契,全部造冊封存,一隻蒼蠅也不准放出去!」

  「遵命!」

  趙飛一揮手,身後的緹騎如狼似虎地撲了上去。

  汪德海瘋狂掙扎,嘴裡大罵:「周元吉!你敢動我!朝中多位閣老尚書不會放過你的!小皇帝動不了我!你敢鎖我……」

  一名緹騎上去就是一托刀柄,重重砸在汪德海的腹部。

  汪德海悶哼一聲,整個人像蝦米一樣弓起身子,嘴裡吐出一口苦水,再也罵不出半個字來。

  沉重冰冷的鐵枷瞬間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鮑自成和程金茂更是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了,像死狗一樣被緹騎拖著往外走。

  周元吉站在水榭中央,看著這座奢華至極的園林,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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