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再也沒人敢應聲


  門板發出巨大的轟鳴聲,裡面門閂劇烈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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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內傳來家丁驚恐的喊叫:「誰啊?!好大的膽子!這可是成國公府!」

  「瞎了你的狗眼!」何猛厲聲大喝,「太子殿下奉天子劍親臨,逆賊朱純臣、朱顯父子通敵謀反,開門!」

  裡面的人聽到「通敵謀反」四個字,嚇得連滾帶爬,再也沒人敢應聲。

  承宇冷哼一聲:「砸門!」

  五六名身材高大的緹騎扛著大木樁,狠狠撞了上去。只聽咔嚓一聲脆響,兩寸厚的門閂應聲斷裂,大門被硬生生撞開。

  承宇按著劍柄,大步邁進庭院。

  成國公府里一片混亂,丫鬟僕役哭喊著到處亂跑,就在這時,後院方向傳來一陣短促的兵器碰撞聲和怒喝聲。

  何猛提刀就往後院沖,承宇也快步跟了上去。

  後院的花園裡,趙飛已經帶著內衛將十幾個人圍在假山旁。

  被圍在中間的,正是面色慘白的成國公世子朱顯,還有剛剛逃進來的劉通。

  朱顯手裡握著一把短劍,手抖得跟篩糠一樣,劉通則是拔出了腰刀,惡狠狠地盯著逼近的內衛。

  「太子!你不要欺人太甚!」朱顯看見承宇走過來,扯著嗓子大叫,「我父親是朝廷柱石,太祖親封的世襲國公!我父親還在宮裡給皇上侍疾,你無憑無據,帶兵強闖國公府,難道不怕滿朝文武彈劾你謀逆嗎?!」

  承宇停下腳步,看著朱顯這副色厲內荏的模樣,臉上沒有半分波瀾。

  「謀逆?」

  承宇冷冷笑了一聲,轉頭對何猛說道:「把人帶上來。」

  兩名內衛拖著那個斷腿的死士首領,像扔死狗一樣扔在朱顯面前。

  死士首領懷裡的黑鐵令牌噹啷一聲掉在青石地上,滾到了朱顯的腳邊。

  朱顯低頭看了一眼那面刻著「朱」字的前鋒營鐵令,整個人像是被抽了骨頭一樣,手裡的短劍噹啷落地。

  「這塊牌子,世子應該認得吧?」

  承宇聲音平淡,卻字字誅心:「通州大倉甲字三號倉,兩萬石新米變成了爛稻草,三十萬石官糧被你們私自運出關,換了瓦剌人的戰馬藏在京郊。

  不僅如此,你們還派這幫死士帶著火油去燒通州倉,妄圖煽動漕工譁變,拉孤墊背,遮掩你們通敵的罪證。」

  劉通聽到這裡,知道所有的底細全被扒了個乾淨,眼裡閃過一抹兇狠。

  「既然橫豎是個死,老子先拉你墊背!」

  劉通大吼一聲,突然暴起,手裡的大刀直奔承宇的脖頸劈了過來!

  「找死!」

  何猛早就盯著他的一舉一動,在劉通動身的剎那,何猛反手拔刀,側身避過刀鋒,手中的繡春刀順勢橫著削了過去。

  只聽一聲悶響,劉通的右臂連同握著的鋼刀齊齊飛了出去,鮮血噴濺了一地。

  劉通慘叫著摔在地上,抱著斷臂瘋狂打滾。

  朱顯嚇得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嘴裡語無倫次地念叨:「不關我的事……都是我爹,是我爹和宣府楊洪商量的……太子饒命!太子饒命啊!」

  承宇看著跪地求饒的朱顯,眼中滿是厭惡。

  「將朱顯、劉通拿下,鎖進囚車!」

  承宇轉過身,大步朝府外走去,頭也不回地吩咐道:「抄封成國公府所有庫房,挖地三尺,把他們私藏的所有帳冊、信件全部封存,趙飛帶兵留下看守,何猛押著這幾個主犯,隨孤進宮見父皇!」

  乾清宮偏殿裡,檀香的氣味濃得化不開,卻掩蓋不住空氣中沉悶壓抑的氣氛。

  龍榻上,林翌靠在明黃色的大迎枕上,臉色略顯蒼白,手裡翻看著一本厚厚的奏摺。

  顧夕瑤坐在一旁的繡墩上,手裡端著一盞溫熱的參湯,神色自若地用銀匙輕輕攪動。

  而在殿下不遠處的一張檀木椅上,年過六旬的成國公朱純臣正襟危坐。

  朱純臣穿著一身素色蟒袍,頭髮花白,臉上掛著滿滿的憂心忡忡,嘴裡嘆息著說道:「皇上龍體抱恙,切不可太過操勞國事。

  運河漕糧受阻,不過是一時之患,臣在京營還有些威望,若是江南那些漕官不識抬舉,臣願親自替皇上分憂,整飭防務。

  只是太子殿下年幼,昨日竟然獨自去了通州大倉查驗,通州人多眼雜,萬一出點什麼差池,老臣這顆心實在是懸著放不下啊。」

  林翌放下手中的摺子,抬起眼皮看了朱純臣一眼,語氣聽不出喜怒:「成國公忠心可嘉,不過承宇雖然年幼,性子卻隨了朕,凡事喜歡追根究底。

  通州大倉是京師命脈,存著百十萬石糧食,他去替朕看上一看,倒也是應該的。」

  朱純臣乾笑了一聲,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掩飾住眼底的算計。

  他心裡盤算著時辰,按照朱顯和劉通的安排,午時前後通州倉就該起火了。

  只要通州那邊一亂,火燒連營,嚴寬在戶部留下的爛帳就會徹底化為飛灰,到時候死無對證,他再藉機發難,逼皇帝交出京畿兵權平息民亂,大局便定。

  算算時間,通州的「急報」也該送進宮了。

  正在朱純臣暗自得意的時候,偏殿門外突然傳來了急促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甲冑撞擊的鐵葉聲。

  一個小太監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撲通跪在地上:「啟奏皇上、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回宮了!」

  朱純臣手裡的茶盞微微一晃,濺出幾滴水珠。

  他心裡咯噔一下,暗道怎麼是太子回宮了?難道通州沒得手?

  不可能啊,劉通手底下那兩百號人全帶著火油,大倉全是木料稻草,怎麼可能燒不起來?

  還沒等朱純臣想明白,大殿厚重的棉簾被猛地掀開。

  承宇身著蟒袍,邁著穩健的大步走了進來。

  他身上還帶著通州大倉的灰塵與淡淡的煙火氣,整個人神采奕奕,半點不見狼狽之色。

  在他身後,何猛帶著幾名身材魁梧的內衛,像拖死狗一樣拖著兩道血肉模糊的身影進了大殿,重重扔在光滑如鏡的金磚地上。

  看清地上那兩個人的瞬間,朱純臣整個人猛地僵住,手裡的茶盞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滾燙的茶水潑了一鞋面,他卻渾然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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