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乾清宮裡撕破臉


  趴在地上滿臉血污、斷了一條胳膊的,正是京營副將劉通。

  而另一個披頭散髮、抖得像篩糠一樣的年輕人,赫然是他的親生兒子、成國公世子朱顯!

  「顯兒?!劉副將?!」朱純臣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聲音尖銳得變了調,「這……這是怎麼回事?!」

  朱顯一聽到父親的聲音,哇的一聲大哭起來,手腳並用地往前爬:「爹!救我!太子全知道了!全知道了啊!」

  「混帳東西!胡說八道什麼!」朱純臣大驚失色,一腳踹在朱顯的肩膀上,把他踹翻在地,隨即轉身朝著林翌噗通跪下,腦門磕在地上,「皇上!這是怎麼回事啊?!顯兒是老臣的嫡長子,素來循規蹈矩,劉副將更是京營重將,太子殿下因何將他們打成這般模樣押入深宮?!太子行事如此暴虐,老臣不服!請皇上為老臣做主!」

  朱純臣伏在地上,嘴裡大義凜然地喊冤,腦子裡卻在瘋狂轉動。

  他自恃在朝中門生故吏遍布,在京營掌權數十年,只要沒有明面上的鐵證,光憑嚴寬的幾句口供,皇帝絕不敢輕易動他朱家!

  林翌坐在龍榻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朱純臣,臉上的病容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冽。

  顧夕瑤站起身,走到承宇身邊,伸手替兒子拍打了一下肩頭的灰塵,低聲問道:「路上可還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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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母后的福,伏兵盡數拔除,通州倉安然無恙。」承宇對著顧夕瑤微微躬身,隨後轉過身,從懷裡掏出一疊厚厚的信件和帳冊,雙手呈上。

  「父皇,母后,兒臣奉旨查驗通州大倉,通州倉場監督勾結成國公府與京營副將劉通,私自倒賣大倉白米三十萬石。

  今日在驗糧台上,劉通指使兩百名死士攜帶猛火油縱火燒倉,企圖殺害兒臣、煽動兩千漕工譁變反叛!」

  承宇的聲音在空曠的偏殿內迴蕩,每一個字都像重錘一樣砸在朱純臣的心頭。

  「兒臣早已布下天羅地網,將縱火死士當場斬殺大半,生擒首領。這是從死士身上搜出的成國公府鐵令!」

  何猛上前一步,將那面帶血的鐵令高高舉起。

  緊接著,承宇將手中的信件展開,一字一句地念道:「不僅如此,錦衣衛查抄嚴寬密室,起獲成國公府二爺朱亮、宣府總兵楊洪私通關外瓦剌的密信共計七封!

  信中寫得明明白白,三十萬石漕糧出關,換取瓦剌精壯戰馬四千匹,現藏匿於京郊三十里外的黑山峪私莊,意圖勾結邊將,謀逆起兵!」

  「你血口噴人!」朱純臣徹底急了,抬起頭厲聲嘶吼,「這全是誣陷!信是假的!令牌是假的!劉通,你說,是不是錦衣衛嚴刑逼供,屈打成招?!」

  劉通躺在地上,斷臂處還流著血,他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林翌,又看了一眼眼神冰冷的承宇,慘笑了一聲:「國公爺……別爭了,黑山峪的莊子已經被錦衣衛圍了,我藏在密室里的字據全被抄出來了……咱們完了,全完了……」

  朱純臣聽到這話,身子晃了晃,眼前發黑。

  「朱純臣。」

  龍榻上,林翌緩緩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下台階,停在朱純臣面前。

  林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大周開國功臣的後人,聲音冷得刺骨:「朕登基以來,念及你朱家世襲國公,對你們一再優容。

  國庫空虛,朕節衣縮食,你們朱家在京營吃空餉、占良田,朕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朕沒想到,你們的膽子竟然大到了這種地步!」

  林翌猛地將承宇呈上來的密信狠狠砸在朱純臣的臉上!

  雪白的信紙散落了一地,上面赫然蓋著成國公府的私印和宣府總兵的大印!

  「拿大周百姓的救命糧,去換關外蠻子的戰馬!勾結宣府總兵,準備在朕的眼皮子底下造反!」林翌的聲音在大殿裡炸響,「朱純臣,你抬起頭來看看朕!你朱家的祖宗在九泉之下,看到你這副通敵賣國的嘴臉,受得起太祖皇帝的封號嗎?!」

  朱純臣看著地上的信件,上面的字跡正是他親筆所寫,鐵證如山,再無半點狡辯的餘地。

  他癱軟在地上,滿頭白髮散亂下來,眼裡的神采徹底散了,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林翌沒有再看他一眼,冷聲下旨:「錦衣衛何在?!」

  趙飛和何猛齊聲應道:「屬下在!」

  「傳朕旨意,成國公朱純臣、世子朱顯、京營副將劉通,通敵謀逆,罪不容誅,即刻打入天牢嚴加看管!著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法司會審!

  封鎖京師四門,查抄成國公府全族,無論男女老幼,一律收監!抄沒朱家所有家產、田契、私兵!

  命兵部即刻傳令,調京營三大營精銳接管防務,凡有與朱家牽連者,一律卸甲待查!」

  「遵旨!」

  何猛大手一揮,幾名精悍的錦衣衛如狼似虎地上前,毫不客氣地扒下了朱純臣身上的蟒袍,戴上沉重的精鋼鎖鏈,連同朱顯和劉通一起,死狗一般拖了出去。

  悽厲的求饒聲隨著腳步聲漸漸遠去,偏殿裡重新恢復了死寂。

  偏殿內,地面上還殘留著斑駁的血跡和撕碎的密信。

  顧夕瑤走到林翌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低聲勸道:「成國公府盤踞京師百年,樹大根深,拔出這顆毒瘤難免傷筋動骨,但既然已經撕破了臉,宣府那邊就絕不能拖延。」

  林翌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中的翻騰的怒火,點了點頭:「夕瑤說得對,京城裡的朱純臣好抓,可宣府總兵楊洪手裡握著八萬邊防精銳。

  楊洪若是得知朱家倒台的消息,一旦鋌而走險引瓦剌鐵騎入關,整個北直隸瞬間就會陷入戰火。」

  承宇站在一旁,插話道:「父皇,兒臣以為,楊洪現在肯定還不知道京城發生的一切。

  通州的事情發生不過幾個時辰,成國公府被抄的消息,兒臣已經命人徹底封鎖了京城九門,連一隻信鴿都飛不出去。」

  林翌看向承宇,眼中滿是欣慰:「那依你的意思,宣府該當如何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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