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章 斬草除根
承宇略一思索,大白話脫口而出:「快刀斬亂麻。宣府距離京城不過數百里,快馬兩天就能到。
咱們不能發兵硬剿,八萬大軍打起來就是滔天大禍,咱們得用一道聖旨,借著犒賞三軍或者調防的名義,派朝廷信得過的大將,帶著天子劍快馬加鞭直插宣府大營,在楊洪反應過來之前,當場將他拿下!」
林翌讚許地點了點頭,轉頭看向殿外:「傳鎮遠侯林茂山進宮!」
不多時,鎮遠侯林茂山大步流星跨入殿中,老侯爺一身重鎧,雖然年歲已高,但走起路來虎虎生風,神采奕奕。
一進殿,林茂山就看到了地上的血跡,眉頭微微一皺,單膝下跪:「臣林茂山,參見皇上、皇后娘娘,太子殿下!」
林翌連忙伸手將義父扶了起來:「義父不必多禮,眼下有一件關乎大周國運的險事,非義父不可。」
林翌迅速將成國公府通敵、宣府楊洪涉案的事情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林茂山聽完,氣得花白鬍子直抖,猛地一拍大腿:「好一個楊洪!老夫當年在邊關還提拔過他,沒想到這個狗東西竟然敢賣國求榮!皇上,你給老夫調三千精騎,老夫親自去宣府擰下他的狗頭!」
承宇在一旁提醒道:「外祖父,宣府駐軍大多是無辜的大周將士,他們並不知道楊洪私通瓦剌的勾當。
若是大軍壓境,楊洪容易狗急跳牆裹挾軍心,最好是您帶著百名精銳內衛,持父皇的密詔和兵符,微服先行趕到宣府。
楊洪是您的舊部,對您防備必然鬆懈,只要在帥帳里摘了他的兵權,群龍無首,八萬邊軍自然不會亂。」
林茂山聽了承宇的話,哈哈大笑起來,伸手揉了揉承宇的腦袋:「好小子!小小年紀,心眼比老狐狸還多!行,老夫聽太子的!老夫這就帶人出發,星夜兼程趕往宣府,後天清晨,定把楊洪那廝綁回京城!」
林翌鄭重點頭:「義父萬事小心,京營這邊,朕會讓兵部派人配合您。」
林茂山領了密詔和兵符,雷厲風行地轉身出殿離去。
送走了林茂山,殿內只剩下林翌一家三口。
顧夕瑤看著承宇臉上的倦容,心疼地拉過他的手:「折騰了一整天,午飯都沒吃吧?娘讓御膳房煮了你最愛吃的雞絲麵。」
承宇摸了摸肚子,嘿嘿笑了一聲:「還是娘疼我,在通州大倉光顧著看草垛和抓刺客了,水都沒喝上一口。」
林翌看著兒子這副接地氣的模樣,臉上的嚴峻之色也漸漸化解開來,笑著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十歲的小儲君,今天辦得漂亮。
不僅保住了通州的四十萬石糧食,還順藤摸瓜把成國公這個大瘤子給拔了,戶部的爛帳,這次能徹底理清楚了。」
次日清晨,京城全城震動。
錦衣衛查抄成國公府的大隊人馬進進出出,一車又一車的金銀財寶、古玩字畫從府里拉出來,排成了長龍。
光是從公府地窖里起獲的現銀,就足足有三百二十萬兩,糧食八萬石,地契田產堆滿了三大箱子。
街頭巷尾的百姓和漕工圍在街角,看著昔日高高在上的成國公府被貼上白底黑字的封條,無不拍手稱快。
「該!真是大快人心!」
「聽說他們把咱們的救命糧倒賣給出關的蠻子,還想放火燒倉賴在咱們頭上,真是殺千刀的!」
「多虧了太子殿下明察秋毫啊!要是真讓他們得逞了,咱們通州的漕工全得被砍頭!」
通州運河碼頭上,漕運總督陳盛親自督辦,將聊城運來的五十餘萬石完好官糧一袋袋卸下,通州大倉重新裝得滿滿當當。
原本居高不下的京城米價,在短短兩天之內,從每石二兩銀子一路暴跌回了正常的八錢銀子,恐慌的民心瞬間安穩下來。
三天後,邊關八百里加急捷報送入乾清宮。
老侯爺林茂山持天子密詔突襲宣府大營,在帥帳之內當場格殺拒捕的楊洪心腹數人,將楊洪生擒下獄。
宣府八萬邊防將士盡數歸順,黑山峪私藏的四千匹戰馬和走私鐵器全部被收繳歸公。
一場原本可能顛覆京畿的滔天危機,在幾天的雷霆手段下,徹底消弭於無形。
然而,大殿之內的林翌和承宇,卻並沒有因此完全放鬆下來。
第844章北境異動起波瀾
入秋之後,北方的天黑得格外早。
御書房裡生起了銅絲地爐,暖意融融。林翌坐在紫檀木大案後,手裡拿著兵部剛送來的宣府防務急報,眉頭緊緊鎖成了一個川字。
案桌前,承宇正低頭擺弄著一份九邊軍餉的開銷底冊,手裡的小毛筆在紙上飛快地寫寫畫畫。
「成國公府和楊洪雖然倒了,但關外的爛攤子才剛剛露頭。」
林翌把手中的密報遞給承宇,嘆了口氣說道:「你看看這個。宣府錦衣衛暗哨傳回來的信,關外瓦剌各部最近動靜很大,各部落的騎兵正在向陰山以南集結。」
承宇接過密報快速掃了一遍,神色漸漸凝重起來。
「這是楊洪的走私通道被咱們掐斷了,瓦剌人急眼了。」承宇放下信紙,語氣十分直接,「往年這個時候,楊洪用大周的鐵器、鹽巴和三十萬石白米,餵飽了瓦剌幾個大部落的胃口。
今年秋糧他們顆粒未收,戰馬換不回糧食,眼看著就要入冬,他們若是不南下搶糧,關外的牛羊和婦孺就得餓死大半。」
林翌靠在椅背上,敲了敲桌面:「是啊,北境的蠻子每年入冬前都要南下打秋風。
以往有楊洪在邊關和稀泥,甚至私下借糧給他們,粉飾太平。如今遮羞布被咱們一把扯碎了,他們沒了退路,必然要動真格的。」
顧夕瑤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杏仁茶從偏門走進來,輕輕放在案上,聽到父子倆的對話,開口說道:「成國公府雖然抄出了三百多萬兩白銀,解了戶部的燃眉之急,但西北九邊的防線年久失修。
楊洪在宣府當了八年總兵,剋扣軍餉、虛報兵額早已成了常態,八萬宣府軍,真正能提刀上馬打仗的,恐怕連四萬人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