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3章 狗奴才你也配!


  為首的一個管事,滿臉橫肉,嘴角長著一顆大黑痣,正是璐王府大太監王甫的乾兒子、青雲店的大莊頭王順。

  「啪!」

  王順手裡的皮鞭凌空抽出一聲脆響,打破了村莊清晨的寧靜。

  「都給老子滾出來!」

  王順坐在馬背上,扯著破鑼嗓子叫罵道:「今年冬天的租子,每畝地再加三斗!交不齊糧食的,男的抓去北山採石場抵債,女的直接拉進城賣給暗門子!趙老栓,你個老絕戶,給老子滾出來交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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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頭一間漏風的茅草屋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衣衫襤褸、骨瘦如柴的老漢顫顫巍巍地爬了出來,撲通一聲跪在泥水裡,連連磕頭。

  「二爺……王二爺行行好啊!」

  老漢哭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今年大旱,莊子上的水全被王府的大渠引走了,地里顆粒無收啊!小人一家五口,連草根都吃光了,昨兒個小孫女剛餓死……實在拿不出糧食了啊二爺!」

  王順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冷笑,不僅沒有半點憐憫,反而猛地一揮手裡的皮鞭,狠狠抽在老漢的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老漢臉上頓時皮開肉綻,慘叫著栽倒在泥濘里。

  「拿不出糧食,就拿你家那二畝祖傳的自留地抵債!」

  王順翻身下馬,從懷裡掏出一張早就寫好的賣身契和地契,直接踩在老漢的背上,從腰間拔出一把尖刀,獰笑道:「老東西,按手印!今天你要是不把這地契給老子畫押,老子現在就活剝了你的皮!」

  周圍的幾十個破草屋前,漸漸聚攏了許多面黃肌瘦的村民,但看著王順身後那一群如狼似虎的王府家丁,每個人都嚇得瑟瑟發抖,敢怒不敢言。

  就在王順抓著老漢的手指,準備強行按手印的那一瞬間,村口的官道上,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清脆的馬蹄聲。

  緊接著,一聲冰冷至極的呵斥,如同驚雷一般在村落上空炸響!

  「光天化日,強占民田,私動酷刑!給孤把這幫狗奴才全部拿下!」

  何猛動作極快,承宇話音剛落,他整個人就從馬背上一躍而下,腰間的繡春刀甚至沒出鞘,連鞘帶刀直接抽在了王順的胸口上。

  砰的一聲悶響,王順兩百多斤的身子直接倒飛出去,重重砸在泥水窪里,濺起一片爛泥。

  「哎喲!疼死老子了!」

  王順捂著胸口在地上打滾,嘴角全是泥巴和血沫子。

  跟在王順身後的幾個王府家丁全愣住了,他們橫行慣了,哪見過有人敢在大興地界動王府的人?

  一個拿水火棍的家丁扯著嗓子大叫:「瞎了你們的狗眼!這是璐王府二管事!你們是哪來的毛賊,敢管王爺家的閒事,不想活了是不是?」

  啪!

  何猛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那家丁臉上,當場打落了三顆大牙,那家丁慘叫著轉了半圈趴在地上。

  「錦衣衛辦案,再敢多嘴一句,當場剁了你們餵狗!」

  何猛從懷裡掏出純銅打制的錦衣衛千戶腰牌,重重亮在幾個家丁眼前。

  那幾個家丁看清楚腰牌上的字,再看後頭跟著的幾十個身穿飛魚服、腰挎長刀的精壯漢子,嚇得雙腿一軟,撲通撲通全跪在地上,手裡的棍子皮鞭扔得到處都是。

  王順躺在泥里,腦子嗡嗡直響,但他聽到錦衣衛三個字,反倒緩過一口氣來。

  他在青雲店橫了十幾年,見過的官兒多了,就算是順天府尹見了他乾爹王甫,也得客客氣氣喊一聲王公公。

  王順掙扎著坐起來,抹了把臉上的泥水,指著何猛破口大罵:「錦衣衛怎麼了?錦衣衛就能管王爺府上的家奴了?

  老子乾爹是伺候過先帝的王甫王公公!璐王爺那是當今皇上的親叔叔!

  你們北鎮撫司的指揮使見了我乾爹,也得遞茶問好!你們這幫丘八今天動了老子,信不信明兒早朝,王爺一本奏摺讓你們全家掉腦袋!」

  承宇騎在白馬上,居高臨下看著王順,臉上沒有半點怒色,只有冷意。

  他翻身下馬,抬手止住了何猛拔刀的動作。

  承宇快步走到那個渾身發抖的老漢趙老栓面前,伸手將老漢從泥地里扶了起來。

  「老人家,別怕,大周的律法還沒死絕,這幫狗仗人勢的東西要不了你的命,也奪不走你的地。」承宇聲音平緩,話裡帶著一股讓人安定的力道。

  趙老栓看著眼前這個十歲左右、衣著華貴卻目光清亮的小公子,嚇得直哆嗦:「貴人……小人不敢當,小人賤命一條,您可別為了小人得罪了王府啊,王府的人殺人不眨眼的……」

  周圍聚攏過來的村民也全都低著頭,沒人敢大聲喘氣。

  承宇轉過身,一步步走到王順面前。

  王順看著這個半大的孩子,心裡犯嘀咕,但嘴上依舊不饒人:「小毛孩子,你是哪家的公子?毛都沒長齊就學人出來行俠仗義?

  你知不知道青雲店方圓五十里是誰的地盤?趕緊把老子放了,給老子賠禮道歉,不然老子讓你走不出大興縣!」

  承宇看著王順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心裡冷笑。

  這就是宗室養出來的惡奴,欺負老百姓的時候狠如豺狼,面對官府的時候仗著主子的勢,根本沒把朝廷王法放在眼裡。

  要是今天來的是個尋常縣令或者御史,恐怕真被這幾句話嚇回去了。

  「何猛,把他的外袍扒了,搜身。」承宇淡淡吩咐道。

  「遵命!」

  何猛上前一步,揪住王順的衣領,撕拉一聲扯開他的厚棉袍,伸手在他懷裡掏摸了一陣,直接摸出厚厚一疊紙張。

  何猛雙手把紙張遞給承宇。

  承宇低頭翻看,這上頭全是大興縣各個村子的借據和自願典賣田產的契約。

  最離譜的是趙老栓那張,上頭寫著趙老栓借了青雲莊白銀五十兩,逾期不還,甘願將祖傳二畝水澆地以及一家三口的身契全部抵押給王順個人。

  「五十兩銀子?」

  承宇拿著那張借據,轉向趙老栓:「老人家,你借過他五十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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