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救了全宗,你就這態度?


  合歡宗大殿內靜得有些過分。

  十多位執事、長老分列兩旁,沒人敢發出一點聲音,甚至連呼吸都刻意壓到了最低。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瞟向大殿上方那個空置的主位,以及站在下方首位的老嫗。

  大長老閉著眼,手中的龍頭拐杖輕點地面,發出單調而沉悶的篤篤聲。

  這聲音每響一下,眾人的心臟就跟著跳一下,但沒有一人敢說話。

  

  直到兩道腳步聲從殿外傳來。

  不急不緩,甚至還能夠聽出,那腳步聲帶著幾分閒庭信步的愜意。

  紅袍如火,黑衫如墨。

  冷月與韓鐵並肩邁過高高的門檻。

  大殿內的溫度,隨著冷月的踏入,似乎再次下降了好幾度。

  那是一種源自生命層次的冰冷威壓,雖未刻意釋放,卻讓在場的築基期修士感到一陣窒息。

  反觀她身旁的韓鐵,卻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他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目光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四周。

  冷月停下腳步,那一雙此時已經徹底化為金色的鳳眸,淡淡地掃過。

  神識外放。

  金丹大圓滿。

  只差半步便能碎丹成嬰,但這半步,卡住了大長老整整五十年,早已耗盡了她的氣血與潛力。

  冷月沒有行禮。

  若是以前,礙於長幼尊卑,她或許會躬身一拜。

  但現在,她是元嬰真君。

  修真界,達者為師,強者為尊。

  「師叔。」

  冷月紅唇輕啟,聲音清冷,僅僅是一個稱呼,便算是盡了禮數。

  大長老那滿是褶皺的眼皮微微一顫,緩緩睜開。

  那雙眸子渾濁不堪,卻在開合間射出兩道精光。

  她沒有看冷月,而是將那銳利的目光,直直地刺向了一旁的韓鐵。

  沒有靈力波動。

  也沒有威壓釋放。

  僅僅是一道目光,卻夾雜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審視與一種毫不掩飾的厭惡神情。

  韓鐵只覺得周身一冷,但他臉上的笑容未減分毫。

  下一秒。

  一道紅色的身影橫移半步。

  冷月那高挑的身姿,嚴嚴實實地擋在了韓鐵身前,切斷了大長老那咄咄逼人的視線。

  大長老眉頭微皺,握著拐杖的手緊了幾分。

  冷月卻沒管她怎麼想。

  她在眾目睽睽之下,反手一抓,極為霸道地將韓鐵拉到了主位旁。

  隨後。

  紅袍一揮,以此間主人的姿態,大馬金刀地坐在了那象徵著合歡宗最高權力的寶座上。

  而韓鐵,則極其自然地負手立在她的身側。

  這副畫面,衝擊力太強。

  下方的人群終於忍不住了。

  「這……這韓鐵怎麼敢站在那裡?」

  「那是宗主道侶才能站的位置啊!」

  「難道是真的?他真的把宗主給……」

  竊竊私語聲如同蒼蠅般嗡嗡作響。

  二長老站在下首,臉色蒼白,想要喝止,卻又不敢出聲。

  冷月端坐在高台上,目光冷冷地掃視了一圈。

  大殿瞬間安靜了一瞬。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冷月的聲音很輕,但現場的每一個人都能聽到她說的話。

  「本座也不避諱。」

  她伸出手,當著全宗高層的面,握住了韓鐵那垂在身側的手掌,十指相扣,高高舉起。

  「韓鐵,從今日起,便是本座的道侶,聽清楚了。」

  冷月眼神凌厲,加重了語氣。

  「是道侶,是夫君,不是爐鼎,亦不是面首!」

  這句話無異於在平靜的湖面扔下了一塊巨石。

  整個大殿瞬間炸鍋了。

  雖然之前有過猜測,但當宗主親口承認,並且給了韓鐵如此高的名分時,那種震撼依然讓人頭皮發麻。

  一個鍊氣期……哦不,現在是築基期的弟子,竟然一步登天,成了宗主的男人?

  這簡直是合歡宗建宗以來最大的笑話!

  「荒唐!!」

  一聲暴喝,伴隨著沉重的撞擊聲響起。

  咚!

  大長老手中的龍頭拐杖重重頓在地上,堅硬的金剛岩地磚瞬間龜裂。

  恐怖的聲浪將所有的議論聲強行壓了下去。

  大長老顫巍巍地抬起頭,那張老臉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她看著冷月,眼中滿是失望與痛心。

  「宗主,你糊塗啊!」

  大長老聲音嘶啞,但其中的痛心疾首還是能夠讓人聽的出來。

  「你修煉的乃是《紅蓮鎖陰訣》,如今未至化神便破了紅丸,一身根基已毀,雖僥倖成了元嬰,但這輩子……怕是再難寸進半步!」

  她眼神冰冷的看著韓鐵。

  「現在你為了一個只會花言巧語的小白臉,斷送了自己的長生大道,值得嗎?!」

  冷月臉色微變。

  她剛要開口反駁。

  一道帶著幾分不屑的男聲,卻搶先一步響了起來。

  「值得嗎?」

  韓鐵上前一步,站在了台階的最邊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個佝僂的老太婆。

  「老東西,你剛回來,腦子是不是還沒清醒?」

  大殿內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二長老更是嚇得差點癱在地上。

  罵大長老是老東西?

  這韓鐵是嫌命長了嗎!

  大長老那雙渾濁的眼中瞬間殺機畢露。

  韓鐵卻根本不懼,反而冷笑一聲,指著這滿殿的修士,聲音朗朗。

  「若不是我和宗主犧牲自我,現在的合歡宗,早就被黑煞盟屠了個乾乾淨淨!」

  他看著台下那些錯愕的眼神。

  「若不是宗主破而後立,晉升元嬰,你覺得你現在還有機會站在這裡倚老賣老?我們拿命換來了宗門的存續,你不思感恩,反而在這裡指手畫腳,說什麼斷送大道?」

  韓鐵啐了一口,眼神輕蔑。

  「我看你這把年紀,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死寂。

  絕對的死寂。

  就連冷月都愣住了,她沒想到自家男人這張嘴,毒起來是真要命。

  大長老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仿佛隨時都會背過氣去。

  「放肆……放肆!!我和宗主說話,哪裡輪得到你個小畜生插嘴!」

  轟!

  金丹大圓滿的恐怖氣息,毫無保留地爆發了。

  沒有針對冷月,而是化作一座無形的大山,精準地朝著韓鐵當頭壓下。

  這一擊,含怒而發。

  冷月臉色驟變,體內元嬰之力瞬間涌動,就要出手護住韓鐵。

  然而。

  一隻手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別動。」

  韓鐵的聲音低沉。

  「男人說話的時候,女人別插手。」

  冷月一怔,看著韓鐵那雖顯稚嫩但異常堅定的側臉,體內涌動靈力,終究是按捺了下去。

  但她握著韓鐵的手,卻悄然運轉功法,一股至純的元嬰之力,如同涓涓細流,無聲無息地渡了過去。

  威壓如山海傾覆,轟然降臨!

  「噗!」

  韓鐵張口就是一口逆血噴出,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那股仿佛要將他神魂都碾碎的壓力,讓他雙腿一軟,膝蓋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眼看就要當眾跪倒!

  腳下的石板瞬間粉碎,腳踝被這股威壓直接壓入地面。

  即使如此,他也沒有跪!

  「給老子……頂住!」

  韓鐵心中瘋狂咆哮,體內的純陽道台瘋狂燃燒,金色的純陽之氣遊走於四肢百骸。

  與此同時,他心念一動,那顆來自血煞婆婆的魔種被瞬間催動,竟將部分壓力通過冥冥中的聯繫,強行轉移了出去!

  千里之外,正急速飛遁的血煞婆婆猛地身形一滯,感覺像是被人隔空打了一拳。

  即便如此,剩下的壓力依舊恐怖。

  就在他即將崩潰的瞬間,一股浩瀚而溫柔的力量從被冷月握住的手掌傳來,瞬間游遍全身,如同一道堅不可摧的堤壩,將那摧枯拉朽的威壓死死地擋在了外面!

  裡應外合之下,那股足以讓任何築基修士化為肉泥的壓力,竟被硬生生扛住了!

  他的脊樑在劇烈顫抖後,一點一點,重新挺得筆直,像是一桿寧折不彎的標槍。

  臉色雖然慘白,額頭青筋暴起,但那雙眼睛裡的火焰,卻燒得更加旺盛。

  韓鐵硬頂著這殘餘的壓力,緩緩抬起頭。

  嘴角一點點上揚,扯出一個帶血的、極其猙獰、卻又狂傲至極的笑容。

  他看著大長老那驚愕的臉,聲音沙啞。

  韓鐵艱難的往前邁了一步,將那雙腳從碎石中拔出來。

  「是誰給你的膽子,敢這麼對待你的救命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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