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燈照
他周身籠罩著一層溫潤純淨的金色光焰,正是陽神法力外顯的護體神光,將最後一絲反撲的不祥徹底焚滅。
氣息圓融,神完氣足,哪裡還有半分被侵蝕的模樣。
「你!」
謝自然震驚失語,臉上寫滿難以置信。
「你是如何辦到的?那不祥侵蝕連仙道真力都難以祛除……」
張唯微微一笑:「恰好有一點保命的小技巧罷了。」
他沒有多解釋,目光已銳利轉向那堆掩埋焦靜真的山石。
轟!!!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巨山轟然炸開。
一道裹挾滔天黑氣與暴怒的身影破山而出。
此時的焦靜真甲冑破碎大半,肌膚布滿焦黑劍痕,半邊臉上的黑紋也黯淡幾分,顯然被謝自然一劍重創,可氣息卻愈發狂暴凶戾。她掃了眼癱倒在地、氣若遊絲的謝自然,冷笑一聲,轉頭死死盯著張唯。
「你的純陽氣真是太誘人了!」
焦靜真壓抑不住貪婪,「沒想到你竟能祛除同化之息,實力確實不差,可惜,你終究只是初入陽神的螻蟻!」
張唯道:「連自身七情六慾都無法控制,又談何修行。」
焦靜真輕笑:「見性方能本真,你著相了,你的身體,是我的了!」
「是嗎,我還想再掙扎一下試試!」
話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黑色閃電,攜窒息惡土穢氣直撲張唯,速度與威勢比之前更甚。
儘管跌落仙位,實力道行一路倒退,又被惡土不祥同化,她依舊牢牢握著陽神第二步紫府境的根基。
雖受重創,卻仍能引動紫府神念威壓,張唯只覺周身空氣凝滯,識海微微刺痛。
這是紫府境與初入陽神之間,一道難以逾越的天塹。
張唯眼神一厲,毫無懼色,當即將《觀樓鍊形術》第十重凝真樓催至極致。
陽神法力混著磅礴氣血在體內轟鳴奔涌,肌肉賁張,筋骨齊鳴,體表泛起古銅色金屬光澤,散發出駭人的力量感。
他雙拳緊握,不閃不避,迎著焦靜真的利爪悍然轟出。
那焦靜真不用術法,不展神通,竟就這麼與他硬碰硬。
拳風激盪,帶著至剛至陽的破邪之力,與陰穢黑氣轟然碰撞。
轟!轟!轟!
拳爪交擊的沉悶雷音接連炸開,每一次碰撞都如山嶽對撞,氣浪翻滾,地面龜裂。
張唯將鍊形術的肉身力量發揮到極致,配合陽神法力加持,拳勢大開大合,同時催動雌雄雙劍從旁輔助。
太乙分光劍訣與三五雌雄斬妖劍訣交替施展,劍光雖凌厲,卻因境界差距,始終難以突破焦靜真的穢氣屏障。
金光神咒護體,硬抗陰煞侵蝕;淨心神咒定識,抵禦紫府神念壓制。
焦靜真境界更高,力量更強,可先被謝自然重創,此刻又被張唯悍不畏死的打法打亂節奏,身上再添數道拳印,黑氣翻騰,狼狽不堪。
她最引以為傲的侵蝕之力,在張唯渾厚陽神與運火燈雙重防護下,更是效果大打折扣。
焦靜真徹底暴怒,不再與張唯貼身肉搏。她周身黑氣猛然收縮凝聚,紫府神念全力爆發,氣息瘋狂拔升至恐怖地步,顯然要動用絕殺之招。
張唯被這股驟然飆升的力量震得氣血翻湧,連連後退,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境界差距,終究難以僅憑意志與秘法完全彌補。
他心中暗嘆,若兩門劍訣能再精進幾分,或許能勉強抗衡。
「就憑你這點微末道行,也敢在我面前掙扎。」
焦靜真在胸前結出一道印法,隨後裹挾著毀天滅地的穢氣化作道道氣蟒,直取張唯心口。
張唯避無可避,猛地咬牙,周身金光暴漲,硬生生接下這一擊。
鐺!
刺耳的爆鳴撕裂空氣,他雙臂劇震,虎口崩裂,鮮血染紅雙手,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在焦黑的土地上犁出兩道深溝,足足退出數百米才勉強穩住,體內氣血翻湧,五臟六腑都彷佛挪了位。
遠處,謝自然癱在地上,連抬動指尖的力氣都已耗盡,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心一點點沉向谷底。
她拼盡萬載本源才換得對方重創,可張唯再強,也填不平陽神與紫府境的鴻溝。
焦靜真並未立刻追擊,她貪婪地吸入空氣中殘留的純陽氣息,蒼白的臉上浮現病態潮紅。
「好精純的純陽本源,多少年了,我終於嘗到如此美妙的補品。還好,我離此不遠,否則可就要錯過了。」
張唯緩緩站直身體,抹去嘴角血跡,金光神咒與鍊形術同時運轉,受損的筋骨與內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隨後就見他腹部一陣蠕動,猛地張口,吐出一個巴掌大小、溫潤如羊脂白玉的玉盒,盒身流轉著淡淡的靈光。
張唯輕輕掀開盒蓋。
嗡!
一股磅礴到極致的氣血之力,伴隨著灼熱的生命氣息瞬間噴薄而出。
盒內,一枚龍眼大小、通體暗紅如活物心臟般搏動的血肉糰子赫然顯現。
每一次搏動,都引動周遭空氣震顫,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生機。
「元胎血精?!」
謝自然忍不住低呼,聲音都在發顫。
「你竟真的得到了這等至寶……原來戒鬼井中,先秦方士遺留仙丹的傳聞是真的!這是能重塑肉身、奠定聖基,走肉身成聖之路的無上種子!」
她心神激盪。
仙道凋零,靈氣枯竭,或許唯有這條被世人遺忘的肉身成聖道,還能在惡土侵蝕之下走通。
焦靜真顯然也認得這東西,眼瞳驟然收縮,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席捲全身。
她再也顧不上戲謔,帶著滔天殺意直撲張唯。
可張唯的動作更快。
他毫不猶豫抓起元胎血精,一把塞入口中,喉結滾動,徑直吞咽下去。
「咕咚!」
血肉糰子入腹的瞬間,張唯只覺胃部如被燒紅的烙鐵灼燒,劇烈的疼痛讓他忍不住悶哼出聲。
緊接著,元胎血精在胃液中炸開,無數細如髮絲的血色觸鬚刺穿胃壁,在臟腑間瘋狂攀升,落入右胸之後,萬千血絲暴射而出,向著四肢百骸瘋狂鑽探,貪婪地抽取他的氣血精華。
張唯心中一震,當即調轉所有純陽法力,全力澆灌向胸口處紮根的血精。
他強忍著撕裂般的劇痛,腳下龍蹻術發動到極致,險之又險避開焦靜真的致命一擊。
焦靜真一擊落空,驚疑不定地看向張唯。
她分明察覺到張唯氣血驟降,瀕臨枯竭,為何還能從容閃避?
就在此時,元胎血精在純陽法力的灌注下,驟然停止掠奪,轉而瘋狂反哺!
純陽法力與上古血氣轟然交融,化作一股奔騰不休的血色洪流,沖刷四肢百骸。
方才被撕裂的胃壁、受損的臟腑,瞬間被血氣彌合,連一絲傷痕都未曾留下。
一股遠超張唯自身極限的狂暴血氣,從血精核心迸發而出,瞬間席捲全身。
《觀樓鍊形術》第十重凝真樓被這股力量強行推至巔峰,張唯原本一丈高、肌肉虬結的身軀開始收縮凝實,體表古銅色光澤愈發深邃,如同神金鑄就。
片刻後,他的身軀再次拔高至一丈,卻比之前勻稱協調,每一塊肌肉都充滿爆炸性力量,皮膚下的血管如怒龍蜿蜒,散發出太古凶獸般的壓迫感。
肉身在短時間內急速強化的同時,他識海中的劍意種子也被血氣徹底點燃。
太乙分光劍訣、三五雌雄斬妖劍訣熟練度瘋狂暴漲,劍意在體內轟鳴,周身金紫劍光自動縈繞,吞吐不定,威力較之前暴漲數倍。
初入陽神的修為未變,可整體戰力,已然跨越了一道天塹。
「這是……肉身成聖的雛形!」
謝自然目瞪口呆,心神巨震,喃喃自語:
「此子潛力,竟遠超當年的我……我萬載修行拼盡一切才勉強重創的敵人,他一朝蛻變便可輕鬆碾壓……」
焦靜真心中警兆狂鳴,張唯身上那股霸道無匹的血氣,讓她感受到了生命本能的恐懼。
她嘶吼一聲,周身黑氣凝聚成無數鬼臉觸手,如黑色海嘯般席捲而來,同時引動殘餘紫府神念,試圖在張唯徹底穩固前將其扼殺。
張唯眼神一冷,直接探出一隻巨掌,無視穢氣侵蝕,一步跨出,便縮地至焦靜真身前,精準抓住對方手腕。
「什麼?!」
焦靜真滿臉驚駭,她感覺自己的手腕被一座神金鑄就的山嶽死死鉗制,根本無法掙脫,連紫府神念都被對方狂暴血氣硬生生震散。
她賴以橫行的惡土穢氣,衝擊在張唯的護體神光與肉身氣血之上,如同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
「剛才虐我,很爽?」
張唯的聲如悶雷,帶著冰冷殺意。
手臂猛地發力。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響起,焦靜真發出悽厲慘叫,手腕被硬生生捏碎。
張唯乘勝追擊,另一隻磨盤大小的巨拳轟然擊出,拳風擠壓空氣形成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結結實實砸在焦靜真胸腹之間。
砰!!!
焦靜真的黑氣護甲瞬間碎裂,胸骨塌陷出一個恐怖凹坑,黑血混著內臟碎片狂噴而出,如破麻袋般被轟飛,深深嵌入遠處山壁。
張唯不給她任何喘息之機,一步踏出,地面轟然炸裂,身形如瞬移般出現在山壁前。
拳、掌、肘、膝齊出,縈繞的紫金兩劍更是遠超方才犀利,狂暴無匹的力量連綿不絕傾瀉在焦靜真殘破的軀體上。
沉悶的撞擊聲連成一片,山壁震動,碎石簌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