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元胎血精
焦靜真的黑氣不斷潰散,掙扎越來越微弱,從一開始的肆意碾壓者,徹底淪為被單方面虐殺的獵物。
隨著她生機斷絕,周身潰散的穢氣失去主心骨,被張唯周身翻湧的純陽血氣一卷而空,連半點惡煞都未能殘留。
謝自然躺在遠處,靜靜看著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
萬載修行的驕傲與執念,在這絕對的力量面前,轟然破碎。
「最後一擊!」
張唯低吼一聲,全身力量盡數凝聚於右拳,氣血奔涌如龍,整條手臂都微微膨脹,泛起暗金色流光。
他後撤半步,腰身擰轉,如拉滿至極限的強弓,將元胎血精的狂暴血氣、觀樓鍊形術的極致肉身、陽神法力盡數熔於一爐,悍然轟出。
轟隆!!!
拳鋒引爆空氣,白色衝擊波席捲四方,連周遭瀰漫的惡土穢氣都被一併震散。
這一拳,結結實實印在焦靜真頭顱之上。
下一秒,焦靜真的頭顱連同護體黑氣轟然爆碎,黑血與骨渣四濺,無頭身軀抽搐幾下,重重摔落在地,徹底沒了氣息。
一代紫府境惡土仙真,就此身隕。
此時,張唯腰間的運火燈微微發燙,淡金色燈焰輕輕跳動,似在共鳴。
體內元胎血精的狂暴血氣依舊在瘋狂奔涌,時不時衝撞經脈,隱隱有失控反噬之兆。
張唯不敢有絲毫耽擱,當即盤膝而坐,運轉觀樓鍊形術,全力煉化鎮壓這股磅礴到恐怖的力量。
若是拖延太久,可能被過剩血氣撐爆經脈、傷及根本。
他專心煉化之際,隨著血氣與燈焰共鳴,遠處惡土深處,一道無比陰冷的意識,已在悄然復甦。
張唯盤膝坐在大茅山巔冰冷的岩石上,周身氣血如沸,皮膚下彷佛有無數條赤紅的小蛇在遊走。
元胎血精蘊含的磅礴血氣太過霸道,即便以他如今陽神境界的修為和《觀樓鍊形術》第十重的強悍體魄,也耗費了極大的心神才勉強將其狂暴的噴涌壓制下來。
雖然精純的血氣依舊絲絲縷縷地從他周身毛孔逸散,滋養著筋骨血肉,但總算不再失控,反而能被他引導著,主動淬鍊肉身每一寸細微之處。
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肌肉纖維的輕微震顫和骨骼的低沉嗡鳴,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力量在穩步提升。
更讓他欣喜的是,隨著這股上古血氣的沖刷,《觀樓鍊形術》的完美習練度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飆升。
那層橫亘在十重與十一重之間的關卡壁壘,如今只剩下六千點便可叩關。
以血精這般持續噴薄的速度,用不了太久便能叩關而入。
只要徹底煉化血精、穩住道基,他便可一舉突破第十一重歸真樓,肉身踏入凡軀極致,形氣合一、湧泉接地,對力量、氣血、神魂的掌控都會迎來一次質變。
即便末法靈氣枯竭,無法盡數引動地脈,這般肉身造詣也已極為可怖。
就在這時,謝自然本就蒼白的面色驟然一變。
她在惡土沉浮漫長歲月,對那深處的恐怖氣息再熟悉不過,此刻只覺道基微微悸動,一股源自本能的驚悚湧上心頭。
「張唯,快走,不能再待了!」
她掙扎著撐起上半身,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和驚惶:「裡面有東西要出來了,那焦靜真不過是徘徊在這片惡土邊緣,被徹底同化的沉淪惡真之一,真正恐怖的存在,在深處甦醒了!」
張唯心頭一凜,瞬間從修煉的沉浸感中抽離。
謝自然見識廣博,能讓她如此失態,絕非虛言。
他沒有任何猶豫,猛地起身,一把抄起幾乎脫力的謝自然。
入手輕飄飄的,這位曾經叱吒風雲的女仙真,此刻虛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抓緊!」
張唯低喝一聲,體內陽神法力與觀樓鍊形術的氣血同時爆發,足下發力,如一道離弦之箭,朝著來時那道連線現世與惡土的裂口間隙衝去。
空間彷佛水波般蕩漾,兩人身影瞬間沒入其中。
憑藉肉身蛻變後的極速,不過半柱香功夫,兩人已從茅山趕回蜀都地界。
眼前景物驟然變幻,陰冷腐朽的惡土氣息被山間清冽的空氣取代。
腳下是熟悉的大茅山巔,遠處是鉛灰色的天幕。
張唯剛將謝自然放下,心頭卻猛地一跳,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他幾乎是本能地抬頭,望向高空中那道正在緩緩彌合、卻依舊猙獰的巨大裂隙。
只見在那裂隙的邊緣,不知何時,悄然佇立著一道模糊的影子。
那影子極其怪異,似人非人,輪廓扭曲不定,彷佛由無數蠕動的陰影和破碎的光線強行糅合而成,時而拉長如鬼魅,時而坍縮成一團混沌。
它沒有具體的五官,卻給人一種被視線穿透靈魂的恐怖感。
對方就靜靜地站在那裡,無聲無息,卻散發著比焦靜真更純粹的恐怖惡意與不祥,彷佛是整個惡土意志的具現化。
張唯瞳孔驟縮,渾身肌肉瞬間繃緊,陽神法力在體內轟鳴,隨時準備應對可能的襲擊。
旁邊的謝自然也看到了,本就蒼白的臉色更是褪盡最後一絲血色,眼中充滿了深深的忌憚和一絲後怕的慶幸。
「那是什麼東西?」
張唯的聲音凝重,目光盯著那道變得愈發模糊的影子一眨不眨。
謝自然深吸一口氣,聲音都在發顫:
「不清楚,我從未見過這等存在。但它絕非惡真那麼簡單,被規則束縛才無法降臨淨土。
安期生、杜光庭那般人物寧可冒險下界奪舍,也不願留在惡土深處,恐怕就是在躲它。我們再晚一步,必會被它直接拖入惡土核心,永世不得脫身。」
張唯聞言,確定對方無法下界後,心神稍微鬆了松,目光從裂隙收回,看向謝自然。
「天庭呢,那些傳說中的仙神,三清四御,五方五老,難道也沒了?」
謝自然苦澀地搖了搖頭,眼中滿是悲涼。
「當年惡土不詳驟然爆發,蔓延速度超乎想像,我們瞬間與外界隔絕。仙是求道長生者,神是天地敕封者,可在那吞噬一切的惡土面前,仙神也如泥牛入海。
這些年我所見,只有一片片死寂的惡神地,那是被惡土本源扭曲,吞噬了真我的怪異地。至於天庭雖無實證,但足以推斷,恐怕早已盡數陷落,淹沒在那片穢土深處。」
「三清四御那等存在,也不至於毫無反抗之力吧?」
張唯忍不住追問,心中仍抱著一絲渺茫的希望。
「所以我們才一直在追尋,在掙扎尋找!」
謝自然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近乎執拗的堅定。
「我們不甘心道統斷絕,不甘心世界就此沉淪,這也是為何,我如此看重泰山封禪這最後希望!」
她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看向張唯,這一刻,她看向張唯的眼神里,已不再是前輩看後輩的審視,而是真正的敬重與託付。
「而你,張唯,身具能在末法現世自由修行的濁體,又成功凝聚陽神,如今更吞服了元胎血精這等奠定聖基的至寶,你或許是這絕境時代中,最有希望真正踏足仙道的人,也是我修煉歲月里,見過最不可思議的修道者!
你想成仙也需要靈氣洗禮,轉化仙身,一旦封禪成功,這對你而言逆勢踏入仙位有極大幫助!」
張唯抬頭,最後看了一眼裂隙上空那團已幾乎消散殆盡的模糊陰影。
他握緊了拳頭,感受著體內奔涌的元胎血精之力和陽神法力,沉聲道:「成仙,我當然想,不僅想成仙,我更想親眼去看看這不詳的源頭究竟是什麼。
想看看這世界變成如今模樣的真相,想弄明白,上古輝煌的仙道文明,為何會淪為這片絕望的惡土!」
他目光轉向謝自然:「所以時間緊迫,我得立刻找個安靜的地方修煉。」
體內的元胎血精只鎮壓七成,仍有三成血氣在經脈中衝撞,必須儘快徹底煉化,轉為可以持續供能的磅礴血氣。
《觀樓鍊形術》距離十一重樓只差六千點,還有從安期生那裡得來的《太上真一陽神經》和《紫府元都玉京經》,都需要儘快參悟夯實。
不把實力徹底站穩,下次再遇上這等存在,連逃命的資格都不會有。
他頓了頓,繼續道:「至於你籌劃的泰山封禪,若需要調動人間世俗的力量來籌備物資,可以來找我。我會盡力聯絡官方機構協調。
我也想親眼看看,這上古帝王祭天告地的最高禮儀重啟之後,是否真如你所推測,能引動祖脈之力,逆轉乾坤,讓這枯竭的天地重新誕生天地靈氣。」
謝自然聽到張唯願意支援封禪,黯淡的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見張唯轉身欲走,她連忙開口叫住:「等等,張唯,濁體修行之路前無古人,元胎血精更是上古遺珍,陽神之後的道路如何走得更穩更快,或許有人能給你些啟發。」
張唯腳步一頓,回頭看向她。
謝自然解釋道:「我帶你去見一個人。他在陽神境界浸淫鑽研了極其漫長的歲月,對陽神之力的運用、陰滓的祛除、法力的凝練,乃至如何應對惡土侵蝕,都有獨到的心得體會。
只是他如今隱於市井,刻意收斂仙姿,模樣與傳說相去甚遠,你見了莫要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