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渡世舟，救世禪
張唯周身純陽勁力微微一吐，一股柔和的力量將郭璞輕輕推離戰圈。
他腳步猛地一踏青玉平台，堅硬的玉石瞬間被踏出蛛網般的細密裂紋，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搶先出手。
「劍來！」
一聲低喝，泥丸宮中金光紫氣同時暴漲。
鏘！鏘！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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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清越悠揚的劍鳴驟然響起。
三五雌雄斬邪劍應聲而出，雄劍金光璀璨，如大日初升，煌煌正氣撕裂仙山暮靄；雌劍紫氣森然，似幽月懸空，凜冽寒氣凍結周遭氣流。
兩道劍光交纏，化作金紫雙色的驚天長虹，帶著斬妖除魔的劍意，撕裂空氣直撲張道陵面門。
劍勢之猛，如長河奔瀉，不可阻擋。
石台之上，張道陵目睹熟悉的劍光，眼角微挑，嘴角勾起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三五雌雄斬妖劍訣，還有這雙飛劍，皆是貧道當年所留傳承。
他心中掠過一絲荒誕，倒要看看這末法小輩，是班門弄斧還是真有底氣。
面對凌厲攻勢，張道陵端坐不動，抬起右手伸出一根手指，凌空輕輕一點。
一股浩瀚如天地的無形道韻驟然瀰漫，金紫劍虹在他身前三尺處瞬間凝滯，凌厲劍意如冰雪消融，狂暴衝擊力被輕描淡寫化解，雙劍懸停半空，劍尖顫抖再難寸進。
果然！
張唯瞳孔微縮卻無半分氣餒，這一劍他只是試探，畢竟用對方傳承的劍訣和雙劍攻擊，確實有些太搞了。
他劍訣瞬變，快如電光石火。
「太乙，萬化！」
識海劍意種子大放光芒，泥丸宮陽神法力如決堤洪流注入雙劍，劍身嗡鳴轉為刺破耳膜的尖嘯。
雌雄雙劍驟然爆發出璀璨光華，雄劍分化千百道金劍，雌劍幻化漫天紫芒，金紫交織化作覆蓋整個平台的劍雨風暴。
每道劍影都蘊含凌厲劍意與純陽法力，如九天銀河傾瀉而下，不留一絲死角，震得山巔嗡嗡作響。
遠處郭璞被逸散劍氣刺得生疼，下意識後退數步。
張道陵臉上的笑意斂去，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這小輩對劍訣的掌控遠超預想。
但他依舊從容，右手五指微張，對著劍雨凌空一拂，指尖靈光閃爍勾勒出無形道紋。
漫天劍影觸及靈光漣漪，如冰雪遇陽，無聲消融湮滅，張唯傾盡全力的太乙分光萬化劍境，瞬間化作泡影。
這便是開派祖師的底蘊麼……
張唯心中凜然，巨大的壓力撲面而來。
對方展現的是對天地法則的本源掌控，即便自封陽神境界，手段也遠非自己可比。
就在他心神劇震之際，張道陵終於主動進攻。
張道陵端坐不動，緩緩抬起左手，對著張唯虛空一按。
似乎整座蓬萊仙山猛地一沉，虛空扭曲轟鳴，一股厚重道韻降臨，張唯頭頂上方，法力瘋狂凝聚，瞬間化作一座巍峨蒼茫的太古神山虛影。
此山通體青黑，散發著鎮壓萬古的氣息，天空黯淡，空氣粘稠如鉛汞，張唯腳下的青玉開始寸寸龜裂。
張唯瞬間明悟，這是陽神第三變大小如意的極致運用，陽神自身可大小如意，也能化他法為大小如意，張道陵引動山嶽大勢，雖然沒有靈氣作為支撐，但同境之內幾乎無解，唯有以力破力。
神山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勢轟然鎮壓，陰影徹底籠罩張唯。
危急關頭，張唯眼中爆發出驚人光芒，《觀樓鍊形術》第十重的磅礴氣血，混合著陽神法力在體內轟然爆發。
他全身肌肉瘋狂膨脹，骨骼發出炒豆般的爆鳴，古銅色皮膚泛起金屬光澤，身形瞬間拔高至三丈有餘，化作一尊筋肉如神鐵澆鑄的巨靈。
周身氣血沸騰如烘爐，散發著霸道無匹的力量感。
面對鎮壓而下的神山，張唯非但不退，反而踏前一步，雙足深陷青玉。
他雙臂如擎天之柱，帶著撼動乾坤的蠻力，悍然向上托舉。
「給我起！！！」
轟！
無法形容的碰撞爆發，肉眼可見的氣浪環形炸開，清空平台碎石塵土，郭璞被衝擊波掀得連連後退，氣血翻騰。
巨靈腳下的青玉平台徹底崩碎，裂紋瘋狂蔓延，但他的雙臂竟真的抵住了神山，陽神法力與肉身蠻力交融，腳下地面不斷下沉，神山的下落之勢卻被硬生生止住。
石台之上，張道陵眉頭第一次微蹙，他能清晰感受到下方那股蠻橫純粹的力量，遠超普通陽神第一變修士的極限，這肉身強度駭人聽聞。
不比那行肉身成聖之道的絕頂天才差半分。
他意念微動，神山重量倍增，令人牙酸的擠壓聲響起，神山表面浮現細密裂痕。
張唯腰身被壓得更彎，口鼻溢位淡金色血絲，但眼中鬥志愈發熾烈。
「破！！！」
張唯喉嚨里爆發出嘶吼，全身力量毫無保留傾瀉而出，雙臂猛地向上一掀。
太古神山虛影轟然震顫，無數裂痕瞬間布滿山體。
緊接著，震耳欲聾的巨響中，神山被他以純粹肉身巨力生生崩碎，化作漫天青色靈光四散飄零，狂暴能量亂流席捲四方，吹得張道陵衣袍獵獵作響。
絕對的死寂籠罩青玉平台。
郭璞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立在原地，雙目圓睜，嘴巴微張，臉上的表情凝固在震撼與難以置信之中。
他和張道陵相識多年，深知天師這手神山鎮獄是何等絕妙。
那是陽神淬鍊三次，達到大小如意的巔峰演化，引動天地山嶽本源之力，同境界之內，堪稱鎮壓一切不服的絕對手段。
他從未想過，一個剛入陽神第一變的末法年輕人，竟能用肉身硬撼並崩碎這等神通。
「這，這……」
郭璞嘴唇哆嗦著發不出完整聲音，看向三丈巨靈的眼神徹底變了，心中只剩一個念頭。
「怪物！陽神第一變硬撼第三變大神通，簡直是怪物！末法中怎麼會誕生出這等異數？！」
張道陵端坐石台，神色依舊平靜，唯有眼眸深處的動容難以遮掩。
他本意是試探張唯的極限，卻萬萬沒料到對方的肉身和意志竟強橫到如此地步。
同境之內，已無可能一擊制服他，再斗下去只會消耗自身殘存真力，實屬不智。
就在氣氛凝滯之際，轟隆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從仙山深處炸開，整座蓬萊仙山劇烈搖晃，無數山石從崖壁滾落，煙塵瀰漫，青玉平台裂痕持續擴大。
郭璞被震得一個趔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猛地扭頭望向仙山北側幽暗峽谷，聲音尖銳破音。
「不好，張天師！山陰惡土裂隙的封印要撐不住了，有東西要衝出來了！！！」
這聲驚呼劃破死寂，可石台上的張道陵與巨靈張唯，卻彷佛對這傾覆仙山的劇變置若罔聞。
兩人目光再次碰撞，張道陵眼中滿是探究與驚奇，張唯眼中則燃燒著毫不退讓的戰火，周身氣血法力依舊奔騰咆哮，胸中的元胎血精也在這一刻源源不斷補充消耗的氣血力量，讓他迅速恢復至巔峰狀態。
劍訣雖然不及，但觀樓練形術這門行肉身之道的法門卻發揮出驚人的效果。
終究，郭璞的嘶喊讓這場對決不得不擱置。
張道陵緩緩收斂氣息，厚重道韻如潮水退去，他深深地看著緩緩恢復常人形態、面色如常、依舊挺立如槍且渾身氣機翻騰的張唯，目光深邃難測。
「裂隙異動事關蓬萊山存續，今日便到此為止，同境之內，你能接下貧道神山鎮獄而不敗，便算你贏我半式。」
話音落，張道陵袍袖一揮，一道溫潤流光飛出，平穩落在張唯手中。
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玉色葫蘆，靈光內斂、紋理古樸，剛一接觸，一股精純醇厚的純陽清氣便直衝泥丸宮。
泥丸宮中陽神金身輕鳴，貪婪吸收著陽氣，陽神根基瞬間凝實一絲，硬撼神山帶來的暗傷也在快速平復。
連帶著陽神九變的完美習練度都跟著漲了二十幾點。
是個好寶貝！
張唯心中一震，瞬間明白此物珍貴。
他抬眼看向張道陵，心中瞭然。
方才一戰對方明顯留手，生死相搏勝負難料，但同境之內，對方絕無可能鎮壓自己。
「此葫乃貧道當年為了效仿呂純陽的純陽葫蘆，以九天清氣、純陽道火淬鍊而成，內蘊純陽本源，可助你穩固陽神，參悟《陽神九變》。」
張道陵語氣平淡，「今予你，好生打磨道基，莫負天資。」
張道陵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清光，朝著仙山震動最劇烈的山巔疾馳而去。
「快，跟上！」
郭璞終於回過神，焦急地對張唯喊道：「山巔裂隙，天師已經去了，那裡才是真正的大麻煩！」
張唯將玉葫收入懷中，清晰感受到山巔傳來的混亂與暴虐氣息正在攀升。
他點頭應下，周身紫氣白芒微閃，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緊隨張道陵朝著蓬萊山巔疾射而去。
山巔景象觸目驚心。
一道巨大的漆黑裂隙橫亘在鉛灰色天穹，邊緣空間如破碎琉璃般扭曲，散發著惡土穢氣與毀滅效能量亂流。
裂隙邊緣，數道形態詭異的漆黑陰影靜靜矗立，如蠕動的濃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