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第十一重,歸真樓
「哦?」張唯眼中閃過一絲好奇,「什麼地方值得許真人如此大費周章,親自來請我?」
許謐臉上的狂熱愈發濃烈,他張開雙臂,聲音帶著蠱惑。
「那是連線現世與惡土最深秘密的節點,一個被上古力量守護、又被不祥之氣封鎖的禁忌之地,歸墟。
唯有身具末法現世修行之能,又能吞吐惡土濁氣的特殊存在,方能引動其力,撬動塵封萬古的門戶,張唯,你就是那把鑰匙!跟我走,開啟歸墟,你我共享長生、共掌乾坤,甚至可另立天庭,登三清四御之位!」
說到興起,許謐面色潮紅,手舞足蹈。
而張唯臉上卻寫滿毫不掩飾的嘲諷:「一個在惡土中靠吞噬同道苟延殘喘的惡鬼,也配談破開樊籠?」
這句話似戳中了許謐的痛處,他臉上的狂熱瞬間褪去,神情驟然冷冽。
時間彷佛凝固了片刻。
他嘴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笑容,語氣帶著玩味:「嘖,倒是個硬骨頭,難怪我那不成器的師兄楊羲,會栽在你手裡,屍骨無存,連本源都成了你的養料。」
張唯心中微凜,想不到這傢伙竟然知道此事,但面上卻沉靜如水。
面對這惡土沉浮萬載的老怪物,任何情緒外露都是破綻。
他順著對方的話,故作好奇地開口:「哦,楊羲之事,真人倒是訊息靈通,我與他在封閉密室了結恩怨,你如何得知?」
許謐眼中掠過一絲幽光,笑容詭秘。
「我與楊羲同出上清門,同門自有本命神念感應,更何況,我師父魏華存祖師,對此間一切洞若觀火。」
「魏華存……」
張唯神情平靜,但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是上清派祖師級人物。
這些沉淪惡土的仙真,不僅個體強橫,竟還維繫著緊密的師門傳承與神念聯絡,一個有組織的惡仙群體,威脅遠超散兵游勇十倍。
他壓下思緒,掃過許謐的身軀,突然詢問。
「許真人,你此刻站在我面前的,是真身,還是又一道神識分身?」
許謐呵呵一笑,坦然承認:「此界末法枷鎖雖松,天地靈氣枯竭,我等真身早已被不祥浸透,強行下界必遭天地法則反噬,頃刻間便會覆滅,你眼前所見,不過是我分化的上清神念分身,藉此地穢氣與道韻臨時凝聚,戰力雖不足真身十分之一,但對付你,已然足夠。」
「原來只是一道分身。」
張唯緊繃的肩線微不可查地鬆弛,嘴角扯出一抹笑容。
「嚇我一跳,我還以為真人真身駕臨,那可就不太好辦了。」
他暗中運轉觀樓鍊形術,第十一重歸真樓下,周身氣血如絲如縷,盡數收束於筋骨之內,每一寸肌肉骨骼都在一念之間鎖死繃緊,毛孔閉合不漏半分氣息,明明體魄氣血極度旺盛,卻看上去平平無奇,將所有鋒芒徹底藏起。
這慶幸的神情落在許謐眼中,當即讓他輕視了張唯幾分。
雖未完全放下戒心,但他自忖分身足以鎮壓尋常陽神修士,警惕終究被傲慢壓過。
許謐正想再度以歸墟重利誘逼時。
鏘!!
兩道銳嘯毫無徵兆撕裂空氣,張唯眉心亮起一點金芒,轉瞬化作兩道交纏的金紫劍虹,一道熾烈如大日,一道幽深如寒淵,正是道陽化形劍意裹挾三五雌雄斬邪劍本體,帶著焚天煮海之勢,瞬息撲至許謐面門。
劍鋒未至,灼熱劍氣已將地面犁出深溝,殘垣枯藤瞬間化為飛灰。
意念所至,飛劍即至,可許謐的反應更勝一籌。
面對這足以秒殺尋常陽神的突襲,他身形鬼魅般模糊,腳下踏出玄奧步罡,兩道劍光險之又險貼著他道袍邊緣交錯而過,只斬落幾縷焦發。
「飛步七元?」
張唯瞳孔微縮,脫口而出。
這是上清秘傳頂級身法,縮地成寸、挪移虛空,沒想到一道分身竟能施展得如此精妙。
「哼,倒有幾分眼力!」
許謐身形在數丈外凝實,一聲冷嗤,臉上布滿凜冽殺機。
他還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偷襲,當然又驚又怒。
差點就陰溝里翻了船。
他不再廢話,右手並指如筆,在虛空急速勾勒,指尖留下金光粲然的符籙軌跡,體內真力催動,迅速匯入符籙之中。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鎖!」
許謐低喝一聲,指尖猛地一頓。
以符籙為核心,無數金光鎖鏈憑空生成,縱橫交錯成一張覆蓋數十丈的巨網,帶著強大鎮壓之力,朝張唯當頭罩下。
鎖鏈上符文流轉,禁錮空間的壓迫感甚至讓周遭空氣粘稠如膠。
這僅僅是開始。
許謐雙手印訣再變,口中念念有詞:「身藏諸神,役使雷霆,上清護法,聽吾號令!現!」
隨著他觀想存神,周身氣勢暴漲,身後虛空劇烈扭曲,一尊身披金甲,手持巨鐧的巨靈神將虛影轟然踏出,左側還有一位紅面三目、手執金鞭的護法靈官凝聚成形。
兩尊神將並非血肉之軀,而是許謐以駁雜本源凝聚,融合道門敕令與惡土煞氣的扭曲造物,散發著狂暴威猛的氣息。
神將如兩道金光閃電,一左一右揮舞兵器,帶著風雷之聲,砸向被金網籠罩的張唯。
一時間,符籙鎖天,神將攻伐,攻勢如狂風暴雨,瞬間將張唯淹沒。
「來得好!」
張唯眼中非但無懼,反而燃起熾烈戰意。
他心念電轉,泥丸宮中純陽道炁凝聚的三寸小劍光芒大放,無形劍意加持雌雄雙劍之上。
三五雄劍金光怒綻,化作匹練撕裂金網,迎向巨靈神將的巨鐧。
三五雌劍紫氣森然,如靈蛇出洞,纏繞絞殺靈官的金鞭。
轟!鏘!
滋啦!
震耳欲聾的爆鳴與金鐵交擊聲傳遍山野,狂暴能量衝擊波環形炸開,將殘破道觀徹底推平,碎石斷木如炮彈四射,方圓百米地面一片狼藉。
金光鎖鏈在純陽劍意衝擊下明滅不定,巨靈神將的巨鐧被雄劍死死架住,靈官的金鞭也被雌劍陰柔劍氣遲滯,戰局陷入僵持。
就在張唯全力應對正面圍攻,無暇他顧之際,許謐的身影如同鬼魅,悄無聲息出現在他身後。
正是飛步七元,虛空遁行之法。
他心中暗喜,這具分身本就被現世法則壓制,神念不穩,再加上惡土氣息不斷侵蝕,真實戰力連五成都發揮不出,若不能一擊制敵,拖得越久越不利。
他臉上帶著計謀得逞的笑容,蒼白手掌探出,五指成爪,指尖纏繞著粘稠陰寒的灰氣,抓向張唯右肩肩胛骨。
這一爪專攻肉身竅穴與神魂連線之處,蘊含陰毒詛咒與破滅之力,歹毒無比。
「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將這具濁體聖胎交給我吧!」
許謐幽幽地聲音貼著張唯耳畔響起。
可就在他指尖即將觸碰到張唯肩膀剎那,張唯的頭顱竟以違反人體極限的角度,猛地向後扭轉一百八十度,正對著他。
那雙平靜的眼眸深處,沒有絲毫驚慌,只有一絲近乎狂熱的興奮。
許謐看的神情一震,心中警兆狂鳴,前所未有的危機感瞬間攫住了他。
「抓到你了。」
話音未落,張唯展現出歸真樓境界的恐怖肉身掌控力。
右手臂反關節向後彎折,快如閃電,一把扣死許謐的手腕,五指如同神金鐵鉗,紋絲不動。
緊接著,左臂也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反手攬住許謐腰腹,恐怖力量瞬間爆發。
「什,什麼鬼?!」
許謐的獰笑瞬間凝固,化為驚駭。
他感覺自己被兩條力大無窮的太古巨蟒纏住,那力量與詭異擒拿方式,完全超出他對人的認知。
「放開我,你這怪胎!」
他又驚又怒,周身駁雜本源瘋狂爆發,卻如同泥牛入海,被張唯金剛不壞的軀體硬生生承受消弭。
「怪胎?」
張唯嘿然冷笑。
隨著心念催動,《觀樓鍊形術》與《大威天龍金剛身》力量轟然共鳴,他的身軀驟然膨脹,肌肉賁張如龍蛇盤繞,骨骼發出密集爆響,瞬間化作一尊一丈高,皮膚流轉暗金光澤的巨靈。
被他箍在懷中的許謐分身,此刻渺小如玩偶,被鋼鐵般的臂膀勒得身軀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結束了。」
張唯低語,眉心處的純陽道炁小劍再次光芒大放。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金色劍芒自眉心激射而出。
速度太快,距離太近,許謐根本來不及防禦,只能眼睜睜看著這道專克陰邪神魂的劍芒,洞穿自己分身的眉心泥丸宮。
這是神念分身的唯一命門。
「呃啊!」
許謐發出悽厲慘嚎,劍芒貫腦,純陽劍意在他神念與穢氣凝聚的軀體內轟然爆發,劇烈的痛苦與神魂撕裂感讓他瞬間僵直,所有掙扎都如潮水退去,意識陷入混沌。
張唯眼神冰冷,扣住許謐手腕的巨掌猛然發力,精純的純陽法力順著接觸點瘋狂抽取他分身的精氣神本源。
一股龐大駁雜的能量洪流,混合著上清道韻、陰邪煞氣與無數殘碎意志,洶湧湧入張唯體內。
純陽法力自動運轉,借自身濁體特殊,開始迅速焚燒淨化其中陰邪雜質,只留下最精純的本源之力,匯入張唯的元海與筋骨血肉。
【陽神九變+320】
【道陽化形斬仙劍訣+180】
【觀樓鍊形術(歸真樓)氣血底蘊大幅精進,距下一重壁壘再進一步】
顱內沉寂的神珠,也在這股精純本源滋養下,微微亮起一絲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