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鳳鳴山
他頓了頓,語氣里滿是釋然與複雜。
「我們這一脈自先祖起便是守墓人,祖訓有載,唯有持呂仙長玉牌者,方能取走裡面的東西。」
張唯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他目光投向那幽深的洞口,泥丸宮中陽神念力無聲探出,試圖窺探其中景象。
立即訪問思兔·閱·讀,獲取最新小說章節
可惜的是,裡面有一扇青銅大門,材質和那戒鬼井中的青銅大門極為相似,阻隔了神念。
「走吧,我帶您進去。」
費南深吸一口氣,率先邁步踏入漆黑洞口。
張唯緊隨其後,步履沉穩。
身後白衣女子看著張唯消失的背影,似終於想起了張唯是誰,眼中透露出不可思議,神情又振奮又刺激,連忙跟了進去。
洞內並非伸手不見五指,甬道兩側,每隔一段距離便懸著一盞長明燈,燈火昏黃搖曳,將人影拉得狹長。
甬道漫長而曲折,地面鋪著巨大的青石板,布滿青苔與裂痕。
兩側牆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壁畫。
顏料早已乾涸剝落,色彩黯淡,但依稀能辨認出古老的圖案。
顏料早已乾涸剝落,色彩黯淡,卻依舊能辨認出古老圖案。
有祥雲繚繞、龍鳳呈祥,有金戈鐵馬、將士征伐,更有一些扭曲詭異、難以言明的符文。
張唯目光掃過,腳步未停。這些符文並無實際禁制之力,更多是震懾人心的布置,對尋常人或許有用,對他而言形同虛設。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豁然開朗,甬道盡頭,一扇巨大的青銅大門巍然矗立。
門高數丈,寬達三丈,通體漆黑如墨。
門上浮雕著精美的龍鳳紋路,線條遒勁有力,雖歷經千年,依舊透著一股磅礴的威壓,讓人望之便心生渺小之感。
張唯目光落在青銅大門上,剛才神識探入,就是這扇青銅大門阻隔了他的神識。
「這青銅大門,便是古墓的正門,亦是最後一道屏障。」
費南指著大門中央一個造型奇特的凹槽,聲音帶著敬畏。
「唯有將呂仙長所賜的那枚玉牌,嚴絲合縫地嵌入此槽之中,大門方能開啟。祖訓所言,分毫不差。」
那凹槽的形狀,正與張唯懷中的瑩白玉牌一模一樣。
張唯點了點頭,不再遲疑。
他走上前,從懷中取出那枚刻有純陽符文的玉牌。
玉牌入手溫潤,在昏暗的甬道中散發著淡淡微光。
他將其對準凹槽,輕輕按下。
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自青銅大門深處響起,齒輪聲咔咔轉動。
伴隨著沉悶如雷的「隆隆」巨響,那扇沉重無比的青銅大門,開始緩緩向內轉動。
門扉洞開,視野豁然開朗。
「先生。」
費南的聲音在一旁響起,帶著深深的敬畏與如釋重負。
「傳聞至寶就在宮殿最深處的主墓室之中,祖訓有令,我等守墓人只能送您至此,不能再前進了,主墓之中,兇險莫測,危機四伏,還請您務必萬分小心!」
他鄭重地對著張唯行了一禮,渾身輕鬆,彷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張唯微微頷首,沒有多言。
只是看了眼身後跟來的白衣女子,對方神情振奮地大聲呼喊。
「你是張唯?!」
費南瞬間反應過來,一把拉住白衣女子,低聲怒道:「小蕊閉嘴!」
他自然也察覺到了張唯的身份,只是恭謹地對張唯微微躬身,拉著女子往後退走。
張唯收回目光。
門後是一片無比廣闊的地下宮殿,規模遠超甬道逼仄之感。
宮地面鋪著潔白玉石,質地溫潤,卻早已布滿蛛網般的裂痕。
宮殿兩側,整齊地矗立著數十尊高大的石俑。
宮殿的深處,一座巨大的石橋橫跨前方,然而石橋從中斷裂,形成一道令人望而生畏的斷崖。
斷橋之下,是深不見底的幽暗深淵,陣陣低沉詭異的嘶吼隱隱傳來,陰風呼嘯,讓人毛骨悚然。
張唯神色平靜,神識一掃便知端倪。
深淵與外界縫隙相通,所謂嘶吼不過是風聲激盪,並無實質凶物。
神識掃視之下,根本沒有任何怪物。
斷橋殘段上,架著一根粗壯鐵索,表面布滿抓痕與磨損。
唯並未在深淵多作停留,目光被宮殿兩側更為清晰完整的壁畫吸引。
壁畫內容連貫豐富,清晰描繪出一位女子波瀾壯闊的一生。
從少女聰慧才情,入宮後運籌帷幄,到登臨九五、身著龍袍睥睨天下,最終歸隱沉寂。
壁畫中的女子威嚴尊貴,氣度磅礴。
正是歷史上唯一的女皇帝,武則天。
張唯心中豁然開朗,原來這座被鳳鳴隱脈世代守護的古墓,竟然是武則天的陵寢。
他心中的疑惑非但沒有減少,反而更甚。
呂純陽口中的驚喜,難道是這位逝去千年的女帝?
即便她生前修為驚人,又如何能跨越千載歲月留存至今。
呂純陽曾說,有一段漫長歷史被刻意塵封,這位盛唐女帝,莫非也是修行中人。
如今打造這地宮,是欲要行屍解仙之路嗎?
轉念便釋然。自己修行速度超乎常理,才誤以為得道容易,可放眼漫長歲月,能飛升者寥寥無幾。
若真有人能以一國之力托舉修行,行屍解仙之法,也並非不可能。
如此一來,外界廣為流傳的武則天墓,多半只是疑冢。
一切,親眼見過便知。
張唯懶得緩步繞路,當即運轉龍蹻術,身形騰空而起,徑直掠過深淵,踏入主墓區域。
這裡與外殿恢弘不同,異常簡潔肅穆。
空曠墓室中央,只安放著一座巨大的黑色玄鐵棺槨。
棺身雕刻繁複鳳凰紋路,翎羽栩栩如生,更奇異的是,鳳紋間隱隱透出溫潤磅礴的純陽氣息,與地宮陰煞死氣形成鮮明對比,如黑暗中一點明燈。
末法枷鎖鬆動後,此地顯然發生了某種微妙變化。
張唯走上前,目光落在棺槨之上時,眉頭微挑。
棺蓋與棺身之間,竟被推開了一道約莫兩指寬的縫隙。
一股極其微弱的生機,和讓張唯感到熟悉的純陽氣息,正從這道縫隙中悄然瀰漫出來。
這發現讓他心頭一凜。
沒有絲毫猶豫,他伸出雙手,按在玄鐵棺蓋上。
只是稍稍用力。
咯吱……
棺蓋摩擦著棺身,發出聲響。
縫隙被緩緩推開,越來越大,直至足夠容納一人側身進入。
當棺內景象完全展露在張唯眼前,棺槨之中靜靜地躺臥著一名白髮蒼蒼的老嫗。
她身披金線繡鳳的華貴霞帔,面容雖布滿歲月溝壑,肌膚卻白皙細膩,隱有玉光,鶴髮童顏。
雙目緊閉,神態安詳,彷佛只是沉睡,而非逝去。
最令人驚異的是,她的周身竟然縈繞著一股極其精純的純陽道韻。
這股道韻與呂純陽同源,可惜的是,似乎少了寄託之物,純陽氣在緩緩消弭。
無論是她身上的鳳霞,那安詳卻威嚴的氣質,還是壁畫中那睥睨天下的面容輪廓,都無一在說明。
這位躺在玄鐵棺槨中的老嫗,正是那位歷史上唯一的女帝,武則天。
不過張唯只是打量了一下,目光就落在她交疊於胸前的雙手之上。
那雙保養得宜,宛若少女的手掌掌心,空空如也。
只在掌心正中,各留下了一道常年握持某物而形成的橢圓形印記。
顯然,原本應該握在她手中的東西,已經被人捷足先登,取走了。
有人提前來過了?!
張唯瞬間反應過來。
他全神戒備,泥丸宮中陽神法力激盪,三五雌雄斬邪雙劍在識海內發出低沉的嗡鳴,隨時準備破體而出。
下一瞬,一道帶著玩味的熟悉聲音,突兀地從主墓室一處光線難以照及的陰暗角落裡響起。
「呵,張唯,你風塵僕僕趕來,可是在找這個?」
張唯猛地側頭,目光如電。
只見角落裡,一道身著素白長衫的身影緩緩從陰影中踱步而出。
來人面容俊朗,嘴角噙著似笑非笑,氣質看似淡然出塵,周身卻裹著一層化不開的陰寒與詭秘。
正是許謐。
許謐手中,正隨意地把玩著一件物事。
那是一根約莫巴掌長短,通體瑩白無暇的玉柱。
玉柱表面,天然生成著複雜玄奧的劍形紋路。
一股凌厲無匹,似能刺穿蒼穹的劍勢,正從這小小的玉柱中隱隱透出。
隱約可以看出,這白玉柱的形態,更像是一口尚未完全成型的劍胚。
許謐的目光落在張唯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和貪婪。
「真是沒想到,呂洞賓那老傢伙對你竟如此看重,連這件東西都捨得為你留下……嘖嘖,這份厚禮,連我都眼紅。」
張唯的目光死死鎖定在許謐手中那根散發著磅礴純陽氣息與凌厲劍勢的白玉柱上,神色凝重到了極點。
根本都不需要感應,修陽神九變的他,泥丸宮中的陽神已然傳來強烈的渴望與共鳴。
這白玉劍柱,應當是和陽神九變同源。
那白玉柱內蘊藏著浩瀚精純的先天純陽之力與本源劍意。
若能將其成功煉化,不僅陽神修為能更上一層樓,甚至對自身劍道的領悟,都將產生難以估量的巨大裨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