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白玉劍柱


  這是昔日還是劍仙的呂純陽留下的饋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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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他千算萬算,也沒料到許謐竟會出現在這隱秘的武則天陵寢之中,並且搶先一步,奪走了這白玉劍柱。

  張唯的指尖拂過棺槨邊緣,神念凝聚如絲,悄無聲息地向下滲透。

  果然!

  神念觸碰到棺槨底部下方約莫三尺處,極為熟悉的阻滯感傳來。

  這種感覺與鶴鳴山地底戒鬼井深處那扇隔絕幽冥的青銅巨門如出一轍。

  若非他親身經歷過那血肉磨盤與青銅門的詭異,此刻恐怕只會將其誤認為普通岩層或墓室地基。

  「好精妙的遮掩手段……」

  張唯心中暗凜,從一開始這墓中青銅大門的材質就能阻隔神識,他就一直在用神念到處試探。

  但面上卻不動聲色,看著把玩著白玉柱的許謐。

  「許真人。」

  張唯開口道:「這武皇陵寢深埋地底,惡土穢氣盤踞,你是如何尋到此地的?」

  許謐聞言,輕笑一聲。

  「張道友何必明知故問?」

  他踱步向前,幽幽地看著這座地宮。

  「此地不過是一處屍解仙道場的殘骸罷了,山川地勢自有其脈絡氣機,如今末法枷鎖鬆動,自然也壓不住昔日道場殘留的門徑氣息。

  我輩真仙,縱使跌落塵埃,這點穿梭虛空,循跡而至的本能還是有的。」

  他袖袍隨意一拂,指向那巨大的玄鐵棺槨。

  「瞧見沒,這便是代價,欲借龍脈地氣行那屍解登仙之術,妄圖褪去凡胎,成就純陽仙體。可惜啊,卡在了肉身枯朽,元神未生的死局裡,不上不下,成了個活死人墓。」

  他搖頭嘆息,眼中卻無半分憐憫。

  「不過現在末法枷鎖鬆動,天地氣機有所流轉,若再讓她這般溫養上千八百年,或許真能催生出一縷懵懂意識,勉強算個活過來,可惜啊!」

  他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現世靈氣枯竭,即便醒來,也不過是個凡人,懵懂無知,最終要麼心智扭曲自毀,要麼被這污濁天地徹底磨滅,徒增笑柄罷了!」

  張唯心頭微松。

  許謐的傲慢與對濁體的貪婪,此刻反而成了他的掩護。

  此人只盯著棺槨表象和他手中的白玉柱,卻對下方那層青銅門材質毫無所覺。

  他面上依舊一片淡漠:「如此說來,許真人手段通天,倒顯得我這持呂仙長玉牌,按部就班進來的,像個笑話了。」

  「豈敢豈敢。」

  許謐挑眉,他指尖摩挲著白玉柱上天然生成的複雜劍紋,那純陽之力正緩緩灼燒著他由穢氣凝聚的血肉,讓他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若非張道陵,我又何必費心勞力,走這一趟?」

  他突然抬眼看著張唯,那股混合著仙真道韻與惡土煞氣的威壓驟然提升,主墓室內的溫度彷佛又下降了幾分。

  「話說回來,張唯,這白玉柱在你手中是至寶神兵,於我而言,卻是穿腸毒藥,焚身烈火!」

  他掌心猛地騰起一股粘稠如墨的灰黑煞氣,試圖包裹住玉柱,但純陽金光與惡土穢力激烈對沖,發出更響亮的「滋滋」聲,甚至冒出縷縷帶著焦臭的黑煙。

  「拿著它,如握燒紅的烙鐵,每分每秒都在灼燒我這惡土浸染的軀殼,侵蝕我的本源,這滋味,你可懂?」

  張唯看著許謐臉上的痛苦和強忍,嘴角勾起譏誚。

  「既知是穿腸毒藥,焚身烈火,何必緊攥不放自討苦吃,不如物歸原主,也省得許真人你受這皮肉之苦。」

  「物歸原主?!」

  許謐爆發出一陣狂笑,笑聲中滿是癲狂,震得墓室穹頂簌簌落灰。

  「張唯,你根本不懂此物意味著什麼,井底之蛙,安知天河之闊!」

  「這是呂純陽斬出的先天純陽劍胚,內蘊一縷先天金氣,是鑄就仙劍的根基。」

  他周身陰寒煞氣如同風暴般席捲開來,吹得張唯衣袂獵獵作響。

  「若讓我奪了你這萬載難逢濁體,再煉化此先天劍胚,只需百年!我必重鑄無上仙基,再臨仙位,甚至窺見更高境界。」

  他看向張唯,臉上的瘋狂淡下去,笑意盈盈。

  「張唯,何須反抗,念在你獻上這具完美道軀之功,我親自出手為你重聚魂魄,再造一具上等肉身,這筆交易,可是你十世輪迴也修不來的滔天福緣!」

  「福緣?」

  張唯嗤笑:「許謐,我看你是沉淪惡土太久,被那污穢不祥浸透了腦子,連人話都不會說了,想要我的身體,那就拿命來換!」

  嗤!

  話音未落,張唯眉心驟然亮起一點璀璨到極致的金芒。

  兩道交纏著金紫流光的驚天劍虹,撕裂了主墓室沉悶的空氣,帶著焚天煮海的恐怖威勢,瞬息已撲殺至許謐面門。

  正是道陽化形劍意雛形裹挾著三五雌雄斬邪劍本體。

  雄劍熾烈如大日墜空,劍鋒未至,那至陽至剛的灼熱劍氣已將地面犁出深溝,沿途的殘垣斷壁、碎裂玉磚瞬間熔融,化為赤紅的琉璃狀。

  雌劍幽深如九淵寒獄,陰柔詭譎的凍結劍氣緊隨其後,所過之處,熔融的地面瞬間凝固覆蓋上厚厚的白霜,冰火兩重天的奇景在主墓室的地面上詭異蔓延。

  許謐瞳孔驟縮成針尖大小,面對如此一幕,他展現出昔日仙真的恐怖反應。

  只見他雙手以肉眼難辨的速度閃電般結出繁影印訣,口中厲喝如雷:「身藏諸神,役使雷霆。上清護法,聽吾號令!現!」

  轟隆!

  虛空劇烈扭曲,一尊身披金甲,手持門板寬鎏金巨鐧,面目威嚴猙獰的巨靈神將虛影,轟然踏出。

  剛一現身,手中那纏繞著暗紅煞氣的巨鐧便帶著風雷呼嘯之聲,悍然橫掃,迎向兩道交錯的劍龍。

  鏘啷!!!!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猛然炸響。

  肉眼可見的實質氣浪以碰撞點為中心蕩開。

  主墓室四壁鑲嵌的玄鐵板材「嗡」地一聲劇震,簌簌落下無數鐵屑粉塵。

  整個地宮彷佛都在這一擊下顫抖。

  金紫劍光與纏繞煞氣的鎏金巨鐧死死抵在一起。

  「吼!」

  巨靈神將發出一聲咆哮,左掌凝聚起一團翻灰黑煞氣球,裹挾著風雷之勢,狠狠拍向張唯頭顱。

  這黑球若是擊打實了,莫說血肉之軀,便是金石也要被腐蝕崩解,神魂都要被污穢。

  張唯眼中厲色暴漲,竟不閃不避。

  《觀樓鍊形術》第十一重歸真樓的氣血與《大威天龍金剛身》的佛門偉力轟然共鳴爆發。

  嗡!

  他全身筋骨發出炒豆般的密集爆響,肌肉如同神金澆鑄般瞬間賁張隆起,體表流轉的暗金光澤瞬間凝實。

  張唯右拳如炮彈出膛,後發先至。

  拳鋒之上,一點刺目欲盲的純陽金芒驟然亮起。

  拳掌交擊!

  下一瞬,狂暴的純陽罡勁如同決堤的洪流,透體而入。

  噗!

  金甲巨靈凝聚煞氣的左臂從手掌開始寸寸崩碎,化作漫天黑煙潰散。

  緊接著是臂膀、肩甲……

  整個左半邊身軀在純陽罡勁的肆虐下轟然瓦解。

  氣機相連之下,許謐如遭重錘轟胸,猛地噴出一口灰黑色的血液,身體踉蹌著向後連退數步。

  他臉上再無半分從容,只剩下駭然與難以置信,死死盯著張唯眉心那尚未完全消散的劍意金輝與運火燈虛影。

  「不可能!!」

  許謐失聲尖叫,聲音都變了調,

  「你竟已修成了《陽神九變》第二變神遊八極?!」

  他看得分明,方才雙劍離體,意念鎖定目標,拳破神將的瞬間,張唯泥丸宮中那尊陽神金光曾驟然暴漲。

  他自然清楚,這是神念覆蓋千里、洞察秋毫、掌控全域性的神遊徵兆。

  這修煉速度,簡直匪夷所思!

  回答他的,是張唯更凜冽的殺意。

  「劍,歸源!」

  張唯劍指併攏,於虛空一引。

  懸停在半空,正與殘存神將右臂巨鐧僵持的雌雄雙劍驟然清鳴。

  金紫劍芒不再糾纏,瞬間相互吸融合。

  眨眼間化作一柄凝若實質,通體流淌著熔融黃金般道陽真火的巨大光劍。

  劍身未動,那股恍若大日真火般的劍意已鎖定了許謐,讓他感覺彷佛置身於太陽核心,下一刻就要灰飛煙滅。

  此乃道陽化形劍意催發到極致。

  熾金巨劍高懸,劍尖直指許謐。

  許謐臉上再無半分血色。

  他算準了張唯初入陽神的戰力,卻沒料到他竟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突破至第二變。

  陽神第二變帶來的神念掌控力與道陽化形劍的威力是幾何級數的暴漲。

  此刻被這熾金巨劍鎖定,他感覺周身空間都彷佛凝固,所有閃避的路線都被無形的劍意封死。

  生死一瞬,許謐眼中閃過一絲肉痛。

  他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蘊含本源的精純灰黑血箭。

  「飛步七元,踏罡馭虛!遁!」

  隨著他低吼,腳下踏出玄奧莫測的北斗星罡步。

  唰!唰!唰……

  七道凝實如真人的殘影如同瞬間綻放,以許謐真身為中心,驟然向七個不同方向爆射而出。

  每一道殘影都散發著與他本體一般無二的氣息,試圖迷惑劍意鎖定。

  幾乎在同一剎那,張唯劍指猛地向下一壓。

  「斬!」

  熾金巨劍如隕星墜地,帶著焚盡八荒的威勢轟然斬落。

  直指其中一道氣息最盛的殘影。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起。

  那道被鎖定的許謐連慘叫都未及發出,便在至陽道火與無匹劍鋒下瞬間汽化,消失得無影無蹤。

  巨劍余勢不減,斬在後方半堵由不知名金屬鑄造的墓室牆壁上。

  嗤!

  堅硬的金屬牆壁被熔穿,赤紅的金屬熔液如同瀑布般流淌下來,將下方的玉石地面熔出深坑。

  整個主墓室劇烈搖晃,彷佛隨時會坍塌。

  而許謐的真身,卻在千鈞一髮之際,藉著殘影迷惑和催動的秘法,化作一道幾乎融入虛空的淡薄灰影,險之又險地出現在十丈外墓室的穹頂陰影處,氣息萎靡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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